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南华真经注疏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6 分钟 · 19 / 54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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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歌系壤,故无有为之事。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蹶也。
〔注〕将重圣人以治天下,而桀坏之徒亦资其法。所资者重,故所利不得轻也。
〔疏〕若夫淳朴之世,恬啖无为,物各归根,人皆复命,岂待教逵而后冥乎。及至圣智不忘,大盗斯起,虽复贵圣法,治天下,无异重利盗坏。何者?所以夏桀肆其害毒,盗坏肆其责残者,由资乎圣迸故也。向无圣进,夏桀岂得居其九五,毒流黎庶。盗厂何能拥卒数千,横行天下。所资既重,所利不轻,以此而推,过由圣智也。
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娇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
〔注〕小盗之所困,乃大盗之所资而利也。
〔疏〕斛者,今之函,所以量物之多少。权,称锤也,衡,称梁也,所以平物之轻重也。符者,分为两片,合而成一即今之铜鱼木契也。玺者,是王者之玉印,握之所以摄召天下也。仁,恩也;义,宜也;王者恩被苍生,循宜作则,所以育养黔黎也。此八者,天下之利器也,不可相无也。夫圣人立教以正邦家,田成用之以窃齐国,岂非害於小贼而利大盗者乎。
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
〔疏〕钩者,腰带钩也。夫圣述之兴,本惩恶劝善。今私窃钩带,又遭刑戮;公劫齐国,翻获诸侯;仁义不存,无由率众。以此而言,岂非窃圣进而盗国邪?何以知其者,假问也;彼窃以下,假答也。
故逐於大盗,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铁之威弗能禁。
〔注〕夫轩冕斧钦,赏罚之重者也。重赏罚以禁盗,然大盗者又逐而窃之,则反为盗用矣。所用者重,乃所以成其大盗也。大盗也者,铃行以仁义,平以权衡,信以符玺,劝以轩冕,威以斧铁,盗此公器,然后诸侯可得而揭也。是故仁义赏罚者,适足以诛窃钩者也。
〔疏〕逐,随也?劝,勉也。禁,止也,轩,车也。冕,冠也。夫圣迸之设,本息奸裹#7,而田怛遂用其道而窃齐国,权衡符玺,悉共有之,誓揭诸侯,安然南面,胡可劝之以轩冕,威之以斧铁者哉。小曰斧,大曰铁。又云黄金饰斧。
此重利盗蹶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
〔注〕夫坏之不可禁,由所盗之利重也。利之所以重,由圣人之不轻也。故绝在贱货,不在重圣也。
〔疏〕盗郢所以拥卒九千横行天下者,亦赖於五德故也。向无圣智,岂得尔乎。是知驱马掠人,不可禁制者,原乎圣人作法之过也。
故曰: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一不人。
〔注〕鱼失渊则为人禽,利器用则为盗资,故不可示人。
〔疏〕脱,失也。利器,圣进也。示,明也。鱼失水则为物所伤禽,利器示人则为人所执,故不可也。
彼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也,
〔注〕夫圣人者,诚能绝圣弃知而反冥物极,物极各冥,则其述利物之进也。器犹述耳,可执而用日器。
〔疏〕圣人则尧舜文武等是也。
非所以明天下也。
〔注〕示利器於天下,所以资其盗贼。
〔疏〕夫圣人驭世,应物随时,揖让干戈,行藏匪一,不可执固,明示天下。若执而行者,铃致其弊,即燕呛白公之类是也。
故绝圣弃知,大盗乃止;
〔注〕去其所资,则未施禁而自止也。
〔疏〕弃绝圣者,天下之物各守其分,则盗自息。
值玉毁珠,小盗不起;
〔注〕贱其所宝,则不加刑而自息也。
〔疏〕藏玉於山,藏珠於川,不贵珍宝,岂有盗滥。
焚符破玺,而民朴鄙;
〔注〕除矫之所赖者,则无以行其奸巧。
〔疏〕符玺者,表诚信也。矫诈之徒,赖而用之,故焚烧毁破,可以反朴还淳而归鄙野。
舍斗折衡,而民不争;
〔注〕夫小平乃大不平之所用也。
〔疏〕斗衡者,所以量多少,称轻重也。既遭斗窃,翻为盗资。拾击破坏,合於古人之智守,故无忿争。
婵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
〔注〕外无所矫,则内全我朴,而无自失之言也。
〔疏〕禅,尽也。残,毁也。圣法,谓五德也。既残三王,又毁五帝,还庐咸尽,刍狗不陈,忘荃忘蹄,物我冥极,然后始可与论重妙之境,议道德之遐也。
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采,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
〔注〕夫声色离旷,有耳目者之所贵也。受生有分,而以所贵引之,则性命丧矣。若乃毁其所贵,弃彼任我,则聪明各全,人含其真也。
〔疏〕擢,技也。铄,消也。竿形与笙相似,并布管於匏内,施黄於管端。瑟长八尺一寸,阔一尺八寸,二十七弦,仇牺造也。夫耳淫官征,慕师旷之聪;目滞玄黄,希离朱之视;所以心神奔驰,耳目竭丧。既而拔管绝弦,销金绝纬;毁黄华之曲,弃白雪之歌;灭备敌之文,散红紫之采。故胶离朱之目,除矫效之端;塞瞽旷之耳,去乱群之帅。然后人皆自得,声,物无丧我,极耳之所听而反听无,恣目之能视而内视无色,天机自张,无为之至也,岂有明暗优劣於其问哉。是以天下和平,万物同德。率己闻见,故人含其聪明。含,怀养之谓。
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欐工捶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故曰大巧若拙。
〔注〕夫以蜘蛛蛄#8蜕之陋,而布网转丸,不求之於工匠,则万物各有能也。所能虽不同,而所习不敢异,则若巧而拙矣。故善用人者,使能方者为方,圆者为圆,各任其所能,人安其性,不责万民以工任之巧。故众技以不相能似拙,而天下皆自能则大巧矣。夫用其自能,则规矩可弃而妙匠之指可欐也。
〔疏〕钩,曲;绳,直;规,圆;矩,方。工任是尧工人,作规矩之法;亦云舜臣也。欐,折也,割也。工任禀性机巧,运用钩绳,割刻异端,迷作规矩,遂令天下黔黎,诱然放效,舍己逐物,实此之由。若使弃规绝绳,欐割任指,则人师分内,咸有其巧。譬犹蜘网蜕丸,岂关矜企人事,若天机巧也。事#9出《老经》。
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攘弃仁义,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
〔注〕去其乱群之率,则天下各复其朴而同於玄德也#10。
〔疏〕削,除也。钳,闭也。攘,却也。玄,原也,道也。曾参至孝,史鱼忠直,杨朱墨翟,禀性宏辫。彼四子者,素分天然,遂使天下学人,拾己效物,由此乱群,失其本性。则除忠信之行,钳闭浮辫之口,攘去整趸之仁,弃掷提趺之义。於是物不丧真,人皆自得。率性全理,故与玄道混同也。
彼人含其明,则天下不铄矣;人含其聪,则天下不累矣;
〔疏〕铄,销散也。累,忧息也。只为自街聪明,故忧息斯集,使苍生颠化而销散也。若能含抱聪明於内府而不街於外者,则物皆适乐而无忧息也。
人含其知,则天下不惑矣;人含其德,则天下不僻矣。
〔疏〕若能知於分内,养德而不荡者,固当履环中之正道,游寓内而不惑,岂有倒置哀僻於其问哉。
彼曾、史、杨、墨、师旷、工捶、离朱者,皆外立其德而以烩乱其天下者也,
〔注〕此数人者,所禀多方,故使天下跃而效之。效之则失我,我失由彼,则彼为乱主矣。夫天下之大息者,失我也。
〔疏〕以前数子,皆察分过人,不能韬光匿耀,而扬波混俗,剽名於表,立德於外,引物从己,炫耀群生。天下亡德而不反本,失我之原,斯之由也。
法之所无用也。
〔注〕若夫法之所用者,视不过於所见,故众目无不明;听不过於所闻,故众耳无不聪;士不过於所能,故众技无不巧;知不过於所知,故群性无不适;德不过於所得,故群德无不当。安用立所不逮於性分之表,使天下奔驰而不能自反哉。
〔疏〕夫率性而动,动叉由性,此法之妙也。而曾史之徒,以己引物,既无益於当世,翻有损於将来,虽设此法,终无所用也。
子独不知至德之世乎?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牺氏、神农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
〔注〕足以纪要而已。
〔疏〕已上十二氏,并上古帝王也。当时既未有史籍,亦不知指次第前后。刻木为契,结绳表信,上下和平,人心淳朴。故《易》云,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
甘其食,美其服,
〔注〕适故常甘,当故常美。若思夫多靡,则无时嫌矣。
乐其俗,安其居,
〔疏〕止分,故甘;去华,故美;混同,故乐;恬淡,故安居也。
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
〔注〕无求之至。
〔疏〕境邑相比,相去不远,鸡犬吠声,音闻相接。而性各自足,无求于世,卒于天命,不相往来,无为之至。
若此之时,则至治已。
〔疏〕无欲无求,怀道抱德,如此时也,岂非至哉。
今遂至使民延颈举踵曰,某所有贤者,赢粮而趣之,则内弃其亲而外去其主之事,足迹接乎诸侯之境,车轨结乎千里之外。
〔注〕至治之迹,犹致斯弊。
〔疏〕赢,裹也。亦是至理之风,播而为教,贵此文近#11,使物学之。尚贤路开,寻师访道,引领举足,远适他、必方,轨辙交行,足迹所接,裹粮负贩,不惮千里,内则弃亲而不孝,外则去主而不忠。至治之进,遂致斯弊也。
则是上好知之过也。
〔注〕上,谓好知之君。知而好之,则有斯过矣。
〔疏〕尚至治之进,好治物之智,故致斯也。
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
〔疏〕在上君王不能无为恬怆,清虚合道,而以知能治物,物爻弊之,故大乱也。老君云以知治国,国之贼也。
何以知其然邪?
〔疏〕假设疑问,出其所由。
夫弓弩毕弋机变之知多,则乌乱於上矣;钩饵罔罟层笋之知多,则鱼乱於水矣;削格罗落置呆之知多,则兽乱於泽矣;
〔注〕攻之愈密,避之愈巧,则虽禽兽犹不可图之以知,而况人哉。故治天下者唯不任知,任知无妙也。
〔疏〕网小而柄,形似毕星,故名为毕。以绳系箭射,谓弋。罟会,皆网也。苟,曲梁也,亦荃也,削格为之,即今之鹿角马枪,以绳末罗落而取兽也。置果,免网也。即以智治於物,宁无沸腾之息,故治国者叉不可用智也。
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於辩矣。
〔注〕上之所多者,下不能安其少也,性少而以逐多则迷也。
〔疏〕智数诈伪,渐渍毒害於物也。颌滑,骨稽也,亦奸点也。解垢,诈伪也。夫滑#12稽坚白之智,谲说#13同异之谭,谅有亏於真理,无益於世教,故远观譬於若讷,愚俗惑於小辩。
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於好知。
〔疏〕每每,昏昏貌也。夫忘怀任物,则宇内清夷;执进用智,则天下大乱。故知上下昏昏,由乎好智。
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
〔注〕不求所知、而求所不知,此乃舍己效人而不止#14其分也。
〔疏〕所以知者,分内也;所不知者,分外也。合内求外,非惑如何也。
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以善者,
〔注〕善其所善,争尚之所由生也。
〔疏〕所不善者,桀坏也;所以善者,圣逵也。盗坏行不善以据束陵,田怛行圣逵以窃齐国。故臧谷业毕,亡羊趣同,或桀坏行殊,损性均也。愚俗之徒,妄生臧否,善与不善,诚未足定也。
是以大乱。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喘奕之虫,肖翘之物,莫不失其性。甚矣夫好知之乱天下也。
〔注〕夫吉凶悔吝,生於动也。而知之所动,诚能摇荡天地,运御群生,故君人者,胡可以不忘其知哉。
〔疏〕是以,仍上辞也。只为上来用智执进,故天下大乱。悖,乱也。烁,销也。堕,坏也。附地之徒日喘更,飞空之类日肖翘,皆轻小物也。夫执逵用智,为害铃甚,故能鼓动阴阳,摇荡天地,日月为之薄蚀,山川为之崩竭,炎冻为之愆叔,风雨所以不时,飞走水陆,失其本性,好知毒物,一至於此也。
自三代以下者是己,舍夫种种之民#15而悦夫役役之佞,释夫恬恢无为而悦夫哼哼之意,哼哼已乱天下矣。
〔注〕咛咛,以己诲人也。
〔疏〕自,从也。三代,谓夏殷周也。种种,淳朴之人。役役,轻点之貌。释,废也。哼咛,以己诲人也。夫上古至淳之世,素朴之时,像圆天而清虚,法方地而安静,并万物#16而为族,同禽兽之无知。逮乎散浇去淳,离道背德,而五常圣进已彰,三代用知更甚;舍淳朴之素士,爱轻点之佞夫,废无欲之自安,悦有心之诲物,已乱天下,可不悲夫。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二竟
#1郭庆藩引文『信』作『言』。
#2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境』俱作『竟』。
#3《阙误》引张君房本『圣人』作『圣智』,下同。
#4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驰』作『胞』,下同。
#5郭庆藩引文『群』改作『佯』。
#6王孝鱼说『以』字当依《说宛》原语文改作『而』。
#7郭庆藩引文『裹』作『裹』。
#8原作『结』,疑『结』之误,今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及文意改正。
#9郭庆藩引文改『事』作『语」。
#10赵本无『也』字。
#11郭庆藩引文『近』作『迩』。
#12『骨」字依正文改作『滑』。
#13郭庆藩引文『说』作『诡』。
#14赵本『止』作『正』。
#15浙江书局本,世德堂本『民』作『机』。
#16『并万物』三字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补。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三
河 南 郭 象 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外篇在宥第十一
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也。
〔注〕宥使自在则治,治之则乱也。人之生也直,莫之荡,则性命不过,欲恶不爽。在上者不能无为,上之所为而民皆赴之,故有诱慕好欲而民性淫矣。故所责圣王者,非贵其能治也,贵其无为而任物之自为也。
〔疏〕宥,宽也。在,自在也。治,统驭也。寓言云,闻诸贤圣任物,自在宽宥,即天下清谧;若立教以驭苍生,物失其性,如伯乐治马也。
在之也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也者,恐天下之迁其德也。
〔疏〕性者,禀生之理;德者,功行之名;故致在宥之言,以防迁淫之过。若不任性自在,恐物淫僻丧性也。若不宥之,复恐效他,其德迁改也。
天下不淫其性,不迁其德,有治天下者哉。
〔注〕无治乃不迁淫。
〔疏〕性正德定,何劳布政治之哉。有政不及无政,有为不及无为。
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乐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偷也。
〔注〕夫尧虽在宥天下,其进则治也。治乱虽殊,其於失后世之恬愉,使物争尚畏鄙而不自得则同耳。故誉尧而非桀,不如两忘也。
〔疏〕恬,静也。愉,乐也。瘁,忧也。尧以德临人,人歌击壤,乖静#1性也;桀以残害於物,物遭忧瘁,乖其愉乐也。尧桀政代斯异,使物失性均也。
夫不恬不偷,非德也。非德也而可长久者,天下无之。
〔注〕恬愉自得,乃可长久。
〔疏〕尧以不恬淮人,桀以不愉取物,不合淳和之性;欲得长久,天下未之有也。
人大喜邪?毗於阳;大怒邪?毗於阴。阴阳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伤人之形乎。使人喜怒失位,居处无常,
〔疏〕毗,助也。喜出於魂,怒出於魄,人禀阴阳,与二仪同气。尧令百姓喜,毗阳暄舒;桀使人怒,助阴惨肃。人喜怒过分,天则失常,盛夏不暑,隆冬无霜?既失和气,加之天灾,人多疾病,岂非反伤形乎。不可有为作法,铃致残伤也。
思虑不自得,中道不成章,
〔注〕此皆尧桀之流,使物喜怒太过,以政斯息也。人在天地之中,最能以灵知喜怒扰乱群生而振荡阴阳也。故得失之问,喜怒集乎百姓之怀,则寒暑之和败,四时之节差,百度昏亡,万事夭#2落也。
〔疏〕为滞喜怒,遂使百姓谋虑失真,既乖宪章之法,斯败也已。
於是乎天下始乔请卓惊,而后有盗蹑曾史之行。故举天下以赏其善者不足,
〔注〕慕赏乃善,故赏不能供。
举天下以罚其恶者不给,
〔注〕畏罚乃止,故罚不能胜。
〔疏〕乔,诈伪也。诂,责问也。卓,独也。惊,猛也。於是乔伪诂责,卓尔不群,独怀惊猛,轻陵於物,自尧为始,次后有盗坏之恶,曾史之善,善恶既着,赏罚系焉,慕赏行善,惧罚止恶,举天下斧铁不足以罚恶,倾宇宙之藏不足以赏善。给,犹足也。
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赏罚。
〔疏〕若忘赏罚,任真乃在足也。
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终以赏罚为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
〔注〕忘赏罚而自善,性命乃大足耳。夫赏罚者,圣王之所以当功过,非以着劝畏也。故理至则遗之,然后至一可反也。而三代以下,遂寻其事逃,故为匈匈焉与进竞逐,终以所寄为事,性命之情何暇而安哉。
〔疏〕匈匈,罐哗也,竞逐之谓也。人惧斧铁之诛,又慕轩冕之赏,心怀百虑,事出万端,匈匈竞逐而不知止。夏殷已来,其风渐扇,赏罚缨扰,终日荒忙,有何容暇安其性命。
而且悦明邪?是淫於色也;悦聪邪?是淫於声也;
〔疏〕悦,受#3染也。淫,耽滞也。希离慕旷,为滞声色也。
悦仁邪?是乱於德也;悦义邪?是悖於理也;
〔疏〕德无憎爱,偏爱故乱德;理无是非,裁非故逆理。悖,逆也。
悦礼邪?是相於技也;悦乐邪?是相於淫也;
〔疏〕礼者,擎腮曲拳,节文隆杀。乐者,咸池大夏,律吕八音。说礼乃助浮华技能,爱乐更助官商淫声。
悦圣邪?是相於艺也;悦知邪?是相於疵也。
〔注〕当理无悦,悦之则致淫悖之患矣。相,助也。
〔疏〕说圣逵,助世问之艺衍;爱智计,益是非之疵病也。
天下将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
〔注〕存亡无所在,任其所受之分,则性命安矣。
〔疏〕八者,聪明仁义礼乐圣智是也。言人禀分不同,性情各异。离旷曾史,素分有者,存之可也;众人性分本无,企慕乖真,亡之可也。
天下将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蛮卷伧#4囊而乱天下也。
〔注〕铃存此八者,则不能纵任自然,故为蛮卷伧囊也。
〔疏〕蛮卷,不舒放之容也。伧囊,忽遽之貌。天下群生,唯知分外,不能安任,黉巷自拘,夸华人事,伧囊急速,争驰逐牧,由八者不忘,致斯弊者也。
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
〔注〕不能遗之,已为误矣。而乃复尊之以为贵,岂不甚惑哉。
〔疏〕前八者,乱天之经,不能忘遗,已是大惑。方复尊敬,用为楷模,痛惜甚也。
岂直过也而去之邪。乃斋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僎之,吾若是何哉。
〔注〕非直由寄而过去也,乃珍贵之如此。
〔疏〕八条之义,事同刍狗,过去之后,不合更收。诫禁致斋,明言执礼,君臣跪坐,更相进献,鼓九韶之歌,舞大章之曲。珍重还庐,一至於此,庄生自击,无奈之何也。
故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
〔注〕无为者,非拱默之谓也,直各任其自为,则性命安矣。不得已者,非迫於威刑也,直抱道怀朴,任乎叉然之极,而天下自宾也。
〔疏〕君子,圣人也。不得已临莅天下,怛自无为。虽复无为,非关拱默,动寂无心,而性命之情未始不安也。
故贵以身於为天下,则可以托天下;爱以身於为天下,则可以寄天下。
〔注〕若夫轻身以赴利,弃我而殉物,则身且不能安,其如天下何。
〔疏〕贵身贱利,内我外物,保爱精神,不荡於世者,故可寄坐万物之上,托化於天下也。
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无擢其聪明;
〔注〕解擢则伤也。
〔疏〕五藏,精灵之宅;聪明,耳目之用。若分辨五藏情识,显擢聪明之用,则精神奔驰於内,耳目竭丧於外矣。
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
〔注〕出处默语,常无其心而付之自然。
〔疏〕圣人寂同死尸寂泊,动类飞龙在天,岂有寂动理教之异哉。故寂而动,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欲明寂动动寂,理教教理,不一异也。
神动而天随,
〔注〕神顺物而动,天随理而行。
〔疏〕神者,妙万物而为言也,即动即寂,德同苍昊,随顺生物也。
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
〔注〕若游尘之自动。
〔疏〕累,尘也。从容自在,无为虚淡,若风动细尘,清空中浮物,阳气飘飘,任运去留非#5已。
吾又何暇治天下哉。
〔注〕任其自然而已。
〔疏〕物我齐混,俱合自然,何劳功暇,更为治法也。
崔瞿问於老聪曰:不治天下,安臧人心?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