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43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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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郁孤”岂令名乎?’乃易匾为望阙。”《清一统志赣州府》二《古迹》:“郁孤台在府治西南……宋郡守曾慥增筑二台,南曰郁孤,北曰望阙。”南宋辛弃疾《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在古代,每当中原沦陷的时代,仁人志士,多有登台北望之举,潸然泪下之怀。这里反其义而用之。
题容园舟中
一曲清歌试叩舷,濯缨高寄镜湖边。谁同秋水邀仙侣,为御天风济巨川。鸥鹭有情随羽盖,鱼龙着意近楼船。伊人宛在蒹葭里,乘兴何妨浩淼前。
笺注:
①此诗与前诗作于一时一地。
②“清歌”,叩舷而歌,不用乐器伴奏。
③“濯缨高寄镜湖边”,“濯缨”,《孟子离娄》上:“有《孺子歌》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文选》卷五十六曹子建
《王仲宣诔》:“振冠南岳,濯缨清川。潜处蓬室,不干势权。”此句说将自己超脱尘俗的高远情感寄托在清澈如镜的湖边。
④“仙侣”,志操高尚的朋友,典出《后汉书》卷六十八《郭太传》,详前本卷《送练三贞吉》笺注。
⑤“为御天风济巨川”,“御”,驾。“济”,渡。《书经说命上》:“若济巨,用汝作舟楫。”《伪孔传》:“渡大水,待舟楫。”以上两句,有寓意。
“伊人宛在蒹葭里”以下二句,“伊人”,这个人。“蒹葭”,芦荻。
《诗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浩淼”,水势大貌。
平望
平望临河市,估帆落照斜。取鱼才一寸,晒网几千家。
笺注:
①“平望”,镇名,在今江苏吴江县南,运河西岸,临河为市,当河湖汇集之处,西通太湖,南通浙江嘉兴,为江浙要冲,明朝时曾败倭寇于此。
《方舆考证》卷四十五《江苏苏州府关梁》:“平望镇,在震泽县东南四十里。《郡县利病书》:在吴江县南五十里,为嘉、湖二府必由之路。”此诗为朝宗顺治九年冬,自苏州南游嘉兴,途经平望时所作。
②“估帆”,以打鱼卖鱼为业的渔民的船。
③“一寸”,状鱼长度,极言其小。又:船家谓银洋十元为“一寸”,此言估鱼所得之钱。按:取后解则“才”通“财”。
鹦鹉啄金杯歌
鹦鹉啄金杯有二,其下皆注“成化”字。两赤鹦鹉栖碧梧,两小青雀交睛视。天子好尚动鬼神,土泥变化为金翠。果有樱桃双八颗,细如粟粒迎风坠。是名“四妃十六子”,又为“太平双喜”事。当年宪皇阙前星,贵妃持之献祥瑞。大明遗事有如斯,不同人间金玉器。此杯今藏吴氏家,传闻神物颇为累。孝廉死后归他人,陈生感旧一下泪。命酒饮我请为歌,浩歌未终发长喟。劝君莫饮鹦鹉杯,非人非时亦非地。灞陵遗老尝吞声,忍读开元西狩记。
校记:
〔一〕“坠”,强善本作“队”,误,“坠”是。
笺注:
①“鹦鹉啄金杯”,陈贞慧《秋园杂佩鹦鹉啄金杯》:“余友问卿,家藏鹦鹉啄金杯,高足磐口,亭亭玉立。一名四如(按:‘如’,诗作‘妃’)十六子,又名太平双喜。淡白中见殷碧,离离之色,真如撒水嵌空,樱桃的历,宝光欲浮,使人不能手近。每过云起楼,促膝飞觥,出成杯劝酒,醉眼婆娑,睹此太平遗物,不胜天宝琵琶之感。”此诗写于顺治九年冬,于宜兴。
②‘成化’字”,“成化”为明宪宗朱见深年号(公元年)。陈贞彗《秋园杂佩》云:“窑器前朝(指元)如官哥定等窑最有名,今不可得矣。余家藏白定百折杯,诚茶具之最韵,为吾乡吴光禄十友斋中物,屡遭兵火,尚岿然鲁灵光也。国朝窑器之精者,无逾宣、成二代。宣
(宣德,明宣宗年号)乃远不及成。宣则鸡文粟起,佳处易见。成则淡淡穆穆,饶风致,如食橄榄,妙有回味耳。”
③“两赤鹦鹉栖碧梧”二句,写杯上所画之物,形象逼真,赤碧交映,交待名杯之由。贾开宗等评:“神情丝理,无一不至。”
④“天子好尚动鬼神”二句,贾开宗等云:“岂寻常铺写?”
⑤“果有樱桃双八颗”以下四句,再写杯上所画之物及其别名之由。贾开宗等评:“酣适,脱尽拘束。”
“宪皇”,明宪宗。《明史》卷十二《宪宗纪》:“讳见深,英宗长子也。……天顺八年正月,英宗崩,乙亥即皇帝位,以明年为成化元年。”“阙前星”,缺太子也。《汉书》卷二十七下之下《五行志》:“刘向以为《星传》曰:‘心,大星,天王也。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也。尾为君臣乖离。,后因以“前星”指太子。
“贵妃持之献祥瑞“贵妃或指宪宗之万贵妃。清毛奇岭《胜朝彤史拾遗记》卷三:“万妃,青州诸城人。……成化二年正月生皇第一子。上大喜,为遣中使四出祈祐诸山川之神。三月,封贵妃。既而皇子薨,妃亦自是不再娠。妃所亲幸者出外镇守,如钱能、覃勤、汪直、梁芳、韦兴辈,皆假贡献科民财,中外骚扰。至为妃求福,凡一切祠庙宫观斋醮忏礼之费,竭水衡输之。”“之”,代鹦鹉啄金杯。
“吴氏”,指宜兴吴问卿。陈贞彗《秋园杂佩鹦鹉啄金杯》条下陈宗石注:“云起楼,吴问卿先姑丈城中宅,栏槛花石甚丽。”陈维崧《湖海楼诗集》卷四《感旧绝句》诗之一《吴孝廉问卿》诗《后跋》云:“孝廉讳洪裕(字问卿)余姑丈也。……貂蝉棨戟,甲于吾邑。家蓄法书名画,下及酒枪茗碗,陆离斑驳。”
“陈生”,指陈维崧
“劝君莫饮鹦鹉杯”二句,贾开宗等评曰:“一转,言外具世变。”
“灞陵遗老尝吞声”,“灞陵”,汉文帝陵,在今西安市东。灞陵遗老,即汉朝遗老,实以汉代明,即明朝遗民,乃为作者自指。杜甫《杜少
陵集》卷四《哀江头》诗:“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明眸皓齿今何在?血污游魂归不得。清渭东流剑阁深,去住彼此无消息。”仇兆鳌注:“此慨马嵬西狩事,深致乱后之悲。”
“开元西狩记”,“开元”,唐玄宗李隆基年号。“西狩记”,言唐玄宗天宝十五载安禄山叛军破潼关直逼京师长安,玄宗仓皇离京奔蜀的历史记载。
玉堂歌赠蒋学士超
天子新开白玉堂②,规模不屑汉明光。眷言草昧待经纶,岂独润色需文章。诏选学士坐此堂,坐此堂中何辉煌。金灯翠旗邀春辇,宫燕林莺题御墙。其中学士谁最贤,金沙蒋君方少年。面陈三策帝嘉叹,赐第非关权贵前。此日人人看探花,
曲江之曲酒满船。挥手但谢立身好,王维李同总徒然。忆我前辈过我拜,我今山野形丑怪。学士此日为大臣,何事逡巡夷门隘。开门携手延君坐,呼儿东篱翦葵薤。讯问薇省早二毛,泪下生平转不快。急为促坐洗觞亲,须臾酣醉话重陈。愿君速洒霖雨新,愿君速偃烽燧尘。感君世旧赠君语,羞杀
曲学阿世人。平津自老君自少,学士切莫学平津。
校记:
一“李同”,强善本、力轩本、资灿本、重刻本作“李白”,是;
一“总”,强善本作“皆”。
[二”,强善本作“朝”。
[三]“何事逡巡”,强善本作“何为踯躅”。
笺注:
①“蒋学士超”,清王士祯《池北偶谈》卷八《谈谳四蒋虎臣》:“翰林修撰蒋虎臣先生超,金坛人,自号华阳山人。……顺治丁亥(四年),先生年二十三,以一甲第三人及第,入翰林。二十余载率山居,仅自编修进修撰,终于史官。”《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百十五《词臣》一《蒋超》:施润章《蒋超墓志铭》:“蒋君虎臣先生讳超,字虎臣,江南金坛人。年二十二举于乡。又二年,举丁亥进士一甲第三人,官翰林修撰,以文雄于时。主浙江省试,提督顺天学政,并清慎。”按:蒋超为朝宗好友蒋鸣玉(见
《壮悔堂文集》卷三《与任王谷论诗书》、本卷前《赠蒋黄门》诗笺注)之子。诗中有“讯问薇省早二毛”、“学士此日为大臣,何事逡巡夷门隘?开门携手延君坐,呼儿东篱剪葵薤”等语,本诗当作于顺治四年丁亥之后,至迟不超过顺治九年九月朝宗离开商丘南访之前。
②“白玉堂”,《三辅黄图》卷二《汉宫》:“《汉书》曰:建章宫南有玉堂,壁(璧)门三层,台高三十丈,玉堂内殿十二门阶,阶皆玉为之。铸铜凤高五丈,饰黄金,栖屋上下有转枢,椽首薄以璧玉,因曰璧门。”唐、宋以后称翰林学士院为玉堂。《文献通考》卷五十四《职官》八《学士院》:
“石林叶氏曰:学士院正厅曰玉堂,盖道家之名。初,李肇《翰林志》:末年居翰苑者,皆谓凌玉清,遡紫霄,岂止于登瀛洲哉!亦曰登玉堂焉!自是遂以玉堂为学士院之称,而不为榜。太宗时,苏易简为学士,上尝语曰:
“玉堂之设,但虚传其说,终未有正名!”乃以红罗飞白“玉堂之署”四字赐之。易简即扃鐍置堂上,每学士上事,始得一开视,最为翰林盛事。”
③“汉明光”,汉宫殿名。《三辅黄图》卷二《汉宫》:“未央宫渐台西有桂宫,中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玑为帘箔,处处明月珠,金陛玉阶,昼夜光明。”《全唐诗》卷二百岑参《河西太守杜公挽歌四首》其三:“忆昨明光殿,新承天子恩。”
④“眷言草昧待经论”以下二句,“眷言”,《诗经小雅大东》:“眷言顾之,潸焉出涕。”《毛传》:“眷,反顾貌。”“草昧”,《易经屯卦》:“天造草昧。”疏:“草谓草创,昧谓幽昧……言物之初造,其形未著,其体未彰,故在幽冥闇昧也。”此喻国家(指清朝)初建之时,一切皆不完备。“经纶”,理丝为经,编丝成绳为纶,引申为治理国家大政。《易经屯卦》:“云为屯,君子以经纶。”《礼记中庸》:“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下之育化。”《明史》卷七十三《职官志》二:“成祖初……特简(侍)读、(侍)讲、编(修)、检(讨)等官,参预机务,谓之内阁。”又卷七十《选举志》二:“成祖七年,内阁七人,非翰林者居其半。翰林(修)纂、(编)修,亦诸色杂用。自(英宗)天顺二年,李贤奏定篡、修专选进士。由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南北礼部尚书、侍郎及吏部右侍郎,非翰林不任。而庶吉士始进之时,已群目为储相。”进士考试,取一甲三名,其中“状元授修撰,榜眼、探花授编修;二、三甲考选庶吉士者,皆为翰林官,”声誉显赫,责任重大,前途无量,故曰“岂独润色需文章。”
⑤“金灯翠旗邀春辇”以下二句,“金灯”,金色辉煌之灯火。东汉郭宪《洞冥记》卷三:种火之山,“有明茎草,夜如金灯,折枝为炬,照见鬼物之形。”《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陈诗》卷八江总《新人姬人应令诗》:“玉轶轻轮五香散,金灯夜火百花开。”“翠旗”,翠鸟羽毛装饰之旗。杜甫《渼
》:“岑参兄弟皆好奇,携我远来游渼陂(按:大湖名,在陕西鄠西县五里,湖周十四里……湘妃汉女出歌舞,金支翠旗光有无。”“《宫燕》、《林莺,诗篇名。“题御墙”,题诗御墙之上。
“面陈三策帝嘉叹”以下二句,“三策”,白居易《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万言经济略,三策太平基。”“赐第非关权贵前,”言其因陈策受奖赐第,与权贵无关。贾开宗等曰:“借学士有讽。”
“探花”,《明史》卷七十《选举志》二:“举人试之京师曰会试,中式者天子亲策于廷曰廷试,亦曰殿试。分一、二、三甲以为名第之次。一
甲止三人,曰状元、榜眼、探花。”
“曲江之曲酒满船”,唐时考中的进士,放榜后大宴于曲江亭,谓之“曲江会”,宋人称“闻喜宴”。详前卷四《寄二兄》诗笺注。
“挥手但谢立身好”以下二句,“李同”,应为“李白”,见校记,按:王维于安、史叛乱中曾接受伪官;李白为永王璘僚佐,璘起兵反叛,
白亦获罪。二人诗名才名虽高,然其立身名节,皆有损疵。《新唐书》卷二百二《文艺王维传》:“安禄山反,玄宗西狩,维为贼得,以药下利,阳瘖。禄山素知其才,迎置洛阳,迫为给事中。……贼平,皆下狱。或以诗
闻行在,时缙(按:维兄王缙)位已显,请削官赎维罪,肃宗亦自怜之,下迁太子中允。”又《李白传》:“安禄山反,(白)转侧宿松、匡庐间,永王璘辟为府僚佐。璘起兵,逃还彭泽,璘败,当诛。”郭子仪救之,免死罪,流夜郎,后赦还。贾开宗等曰:“用意好”。
“忆我前辈过我拜,”崇祯十二年,朝宗应金陵乡试,南京国子司业周凤翔先访朝宗于寓所,惊动整个南京城,朝宗声誉,达到极点。详见
《哀辞九章右庶子周文节公凤翔》。练贞吉曰:“(后)侯子往谒,相与讲钧敌之礼,不使在弟子列。”
“我今山野形丑怪”,自言入清后隐居山林,村夫野老形貌丑陋,与士林官场,绝相怪异。
“学士此日为大臣”以下二句,言蒋超高中进士,已进入翰林院,贵为朝廷大臣,因为什么事情忽然间来到我侯氏这狭窄简陋的门庭呢!“逡巡”,忽然,顷刻。陆游《剑南诗稿》卷四十五《除夜》:“相看更觉光阴速,笑语逡巡即隔年。”“夷门”,战国时魏国国都大梁城的东门,魏国隐士侯嬴曾为夷门监者,后因以夷门为氏。夷门,即我侯氏家。
“讯问薇省早二毛”,以下二句,“薇省”,紫薇省的简称。唐开元年间,改中书省为紫薇省,简称薇省。后因称中央机要枢密之地为薇省。徐作肃曰:“薇省,学士父鸣玉也,与侯子少同学,前有《赠蒋黄门》诗。”按:蒋鸣玉,弘光朝官给事中,给事黄门,处枢要之地,故云。一问起其父亲,勾联起早年被害、亡国之往事,故云“泪下生平转不快。”
“曲学阿世人”,背离自己原来所学而违心地迎合现世之人。《史记》卷百二十一《儒林列传辕固生传》:‘(公孙弘)侧目而视固,固曰:“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
“平津自老君自少”二句,“平津”,指汉平津侯公孙弘。《汉书》卷五十八《公孙弘传》:“公孙弘,菑川薛人也。少时为狱吏,有罪免。家贫,牧豕海上。年四十余,乃学《春秋》杂说。武帝初即位,招贤良文学士,是时弘年六十,以贤良征为博士。”使匈奴,还报不合上意,免官。元光五年,复以贤良文学征为博士。“时方通西南夷,巴蜀苦之,诏使弘视焉。还,奏事,盛毁西南夷无所用,上不听。每朝会议,开陈其端,使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庭争于是上察其行慎厚岁中至左内史。弘奏事,有所不可,不肯庭辩常与主爵都尉汲黯请间,黯先发之,弘推其后,上常说(悦),所言皆听,以此日亲贵。尝与公卿约议,至上前,皆背其约以顺上指(旨)。汲黯庭诘弘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始为与臣等建此议,今皆背之,不忠。’上问弘,弘谢曰:‘夫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上然弘言。左右幸臣每毁弘,上益厚遇之。…为内史数年,迁御史大夫。……诸常与弘有隙,无近远,虽阳与为善,后竟报其过。杀主父偃,徙董仲舒(于)胶西,皆弘力也。”
过江秋咏八首[自注]壬辰作①
北固涛声涌帝京,南徐秋色满江城。潮连雨霡芙蓉湿,日落晴帆燕雀轻。岂是新亭终有恨,从来故国总关情。邻舟更奏清商曲,不管霜华旅鬓生。
秋原落日照姑苏,为问西施更有无?一自上流收锦缆
,几回迁客吊吴趋。多情橘柚垂朱实,失意蒹葭冷玉凫。最苦繁华同逝水,生公石藓不曾枯。
槜李雄蕃枕大濆,乘潮东望气氤氲鸳鸯湖外吴枫尽,烟雨楼中越岫分。组练一时俱织锦,楼船何日更成军?自来乌喙伤心地,莫使朝京相国闻。
钱塘江口问仙槎,带粤襟闽一线斜。秋淼天河摇日月
,水深宫殿守龙蛇。谁沉汉使千金璧,更射潮声万里沙?南极不妨为北斗,漫开老眼望京华。
建业平分眇眇愁,客心日夜大江流。钟声先到临湖殿,暝色偏深结绮楼。龙虎脉从淮泗合,镐丰都为子孙留。三秋遥想埋弓处不信钟山王气收!
粉红江上水晶寒,高并南瓯象纬看。极岛风云通蜃市,
中洋花茜领番官。人家近日秋仍沸,历数乘桴汉有澜。底事闲愁缘小物,荔枝无路到长安。
新开岭道已经年,并建三藩海尽边。西望梧云邀翠辇,南来桂管入蛮烟。清猿频下孤妃泪,舞象如闻大乐县。谁向宸游传往事,至今秋月照虞渊。
武昌高枕控三湘,何事虚无托鬼方?昨夜楚王云入梦,多时屈子芰为裳。洞庭落叶秋逾白,鲛室空青晚更苍。鸿雁一声天际下,岳阳尽处是衡阳。
校记:
[一]“是”,本衙本、强善本、力轩本皆作“可”。
[二“玉”,强善本作“雪”。
[三]“成”,本衙本、强善本、力轩本皆作“盛”。
笺注:
题下自注:“壬辰作。”“壬辰”,顺治九年。此八首诗作于顺治九年九月秋过江访友时。
国涛声涌帝京”,“北固”,北固山,在今镇江市北。《元和志》卷二十五《丹徒县》(明清时为镇江府治):“北固山,在县北一里,下临长江,其势险固,因以为名。”“帝京”,指南京;或谓镇江。《元和志》卷二十五:“后汉献帝建安十四年,孙权自吴理丹徒,号曰‘京城’,(按:又名京口)今州是也。”
③“南徐”,南徐州,治镇江。《宋书》卷三十五《州郡志》一:“南徐州刺史。晋永嘉大乱,幽、冀、青、并、兖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过淮,亦有过江在晋陵郡界者。晋成帝咸和四年,司空郗鉴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于晋陵诸县,其徙过江南及留在江北者,并立侨郡县以司牧之。……文帝元嘉八年,更以江北为南充州,江南为南徐,治京口(即今镇江市)。“江城”临江之城市,此指镇江。
岂是新亭终有恨”以下二句“新亭”在今南京市南,地临江滨,南朝宋武帝即位于此,改名中兴亭。《文选》卷二十谢玄晖《新亭渚别范零
陵》诗李善注引《十洲记》:“丹阳郡新亭在中兴里,吴旧亭也。”《景定建康志》:“新亭亦曰中兴亭,去城西南十五里近江渚。《丹阳记》曰:‘京师三亭,吴旧立。先基既坏,隆安中,丹阳尹司马恢之徙创今地。,《世说新语言语》:“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遂相视流泪。唯王丞相(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故国”,已被灭亡的明朝。
⑤“邻舟更奏清商曲”二句,《乐府诗集》卷四十四《清商曲辞序》:
“清商乐,一曰清乐。清乐者,九代之遗声,其始即相和三调是也,并汉魏已来旧曲。……后魏孝文讨淮、汉,宣武定寿春,收其声伎,得江左所传中原旧曲《明君》、《圣主》、《公莫》、《白鸠》之属,及江南《吴歌》,荆楚西声,总谓之清高乐。”《词谱》云古乐府有清商曲辞。“其音多哀怨”。《古今乐录》亦言其声“凄苦”,是“哀思之音。”“霜华”,比喻白发。
“姑苏”,吴县,今苏州市。详卷三《得姑苏消息二首笺注》。
“西施”,春秋越国苎罗山美女。传说越败于会稽,越命范蠡求得西施而进于吴王夫差,吴方许和。从此吴王沉溺美色,终为越所灭,《壮悔堂文集》卷十有《西施亡吴辩》一文详其笺注。
“一自上流收锦缆”四句,“收锦缆”,解开锦缆。《先秦汉魏南北朝诗全宋诗》卷八鲍照《从临海王上荆初发新渚 诗》:“收缆辞帝郊,扬棹发皇京。”“锦缆”,锦制的用来系舟的绳索。杜甫《城西陂泛舟诗》:“春风自信牙樯动,迟日徐看锦缆牵。”按:此指左良玉于崇祯十六年从武昌(上流)率三十万大军,顺长江东下,欲趋南京“就食”一事。当时阮大铖扬言,朝宗乃左良玉在南京之“内应”。从此之后,朝宗便逃离南京,成为“迁客”,多次经过苏州逃难。“吴趋’,吴门(即吴县、苏州),明朝时苏州最为
‘繁华”之地。“多情,”即“垂朱实”,寓“朱明”意。屈原《橘颂》有“受命不迁”,“深固难徙”,“文章烂兮”等语。
“生公石”,又叫千人石,在苏州虎丘剑池旁。《清一统志苏州府》一《山川虎丘山》:“古号剑池,旁有石可坐千人,号‘千人石’。千人石俗传因生公讲法得名。”“生公,竺道生。《清一统志苏州府》五《仙
:“竺道生,巨鹿人。游长安,从什公受法来止虎丘,聚石为徒,讲《涅槃经》,石皆点头。”
槜李雄藩枕大濆,”槜李,《方舆考证一百卷》卷七十四《浙江二嘉兴府古迹》;槜李故城,在秀水县西南。《春秋》定公十有四年于越败吴于槜李。杜氏《左传》注:嘉兴县南醉李城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