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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寒松堂全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52 分钟 · 37 / 46

会员可开白话

狗万物,万物亦有时贼害天地,心之小仁也滋甚,抑何以昭然蔼然,共见于天地之间乎?尝从至一

处求之,造化茫茫也,枢纽存焉。庶汇芸芸也,根柢藏焉。先天后天自为终始者,祇此心尔。

程子日:「天地何心?以生物为心。元气运转,畧无停待。生生不息,充满布濩。阳之退

卽阴之生,非阳外又有阴也。阴之盛正阳之蓄,非阴见而阳顿绝也。设令阳之外另有物焉以为之

阴,必且锢闭衰落。如槁木死灰,此心寄于何所?岂真天地不仁耶?盖天地之于物也,独阳不生,

独阴不成。春而发育.阳之施也,天地之心之好也。夏而长养变化,阳之极也,天地之心之忧也。

既蓄其好生之具,又历其匮乏之忧,天地安得不剥?又安得不复?复者.仁也,剥亦仁也。所以云

见也。谓复而见之则可,谓末复以

前无是心则不可。谓阳自縁剥而得复则可,谓复必借重阴之蓄而后见则不可。况天地之心,

原无断续,又何隐见。人所见者,阳之阳也;人所不见者,阳之阴也。然究竟阳自见也,阴亦自

见也,非关人之见不见也。雷吾知其能奋,虫吾知共能蠕,鸟吾知其能鸣。至冬至,而雷蛰矣,

虫瑾矣,鸟复矣。苟以为无雷、无虫、无鸟也,则后之砰訇者,啄妓者,嘤鸣者,伊何物耶?得天

地之气者犹然,况乎绵绵若存,为天地根者乎?且夫天地之心,犹人之心也。

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寂然者则阴象也,浸且为幻为灭,奈何云通?惟其举天地

万物实有之理,敛而为寂,故湛然不动中,触之輙应。未感,非本无也。既通,非始有也。动而

能讪,静而善因,均是是心,至此则愈可见耳。见于其所可见.天地之心在也。见于其所不可见,

天地之心亦未尝往也。第复则见之,不复从何见哉?夫复亦难言矣,阴之极也。龙斯战焉,战非龙

之幸也。然未有不战而能复者,战匪胜人,自胜焉已耳。克己复礼,自胜之道也。天下归仁,心

始见也,于天地又何疑焉,信乎贞于一者之最神,殆非形于两者之不悖,亦甚彰明而较着矣。惟

复故一,惟一故见。举凡摩荡捆缊于生生之际者,又未可以管窥而尽也。是在善读易者,求诸盈

虚消长之大原可也。

澹泊明志宁静致远论馆课

天下之言,有发之一时,可守终身者乎?苟其守之,匪独终身,且可以教后人。诸葛武侯

之训子有曰:「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亦家庭恒言已尔。而后壮大儒,巳援之以为理

性命,审根极.

相与尊大共说,以辅圣人之不逮,岂无故哉?古之大有为于天下者,伊尹、周公为最着。观其

严取与而定毫,阿衡四世;历风雨而负扆,宅洛七年。震动者,苞蘗桐宫之势。其席丰而处厚者,

伊、鲁、蒋、邢、茅、祭之安。似乎澹泊宁静之义,可始不可终,可小不可大,可退不可进,可

暂不可久,亦安取尊大其说,以辅圣人之不逮乎?然使武侯老南阳,一巾一扇,无所为于天下,自

谓澹泊宁静,无志之甚矣。或有所为而中道异趋,为所欲为。天下事非因权取济之为难,而志弱

气轻之可虑。有所为而反之,是自背其说,又以欺其子也。自背其说又以欺其子,伊尹、周公所

不为。观伊陟、伯禽之所以成,与博陆、新都之所以败,而差殊观矣,而谓武侯为之乎。武侯志

伊尹、周公而学之者也,有其才何可无其学?有其学何可无其志?

志者,豪杰所珍惜,圣贤所秘藏也。我志欲上,柔而下之。我志欲激,顺而安之。我志

欲靡欲浮,疏而镇之。我志欲见智,欲呈能,匿而韬之。举世间纷华靡丽可歆可艳之物,不足易

梁父吟敷篇耳。功名富贵能夺乎?纵横捭阖能移乎?才智驰骋,功能显烁,能棼扰摇撼乎?夫志浊则

神躁,志清则神宁。澄神以养气。养气以沈几,吾志定矣,物其奈我何哉。而或亟亟乎欲有所就

之,而或亟亟乎欲有所去之。志且不许,于宁静又何居耶?夫宁静者,藏于事先而据乎物上者也。

其见定如止水之澄,故能鉴天下而不淆。其力定如泰岳之镇,故能肩天下而不乱。其虑定如处女

之闲,故能运天下而不穷。语曰:「上视下者明,大治小者顺。」天下治乱纷出,艰大纷投,杂沓

纷至,无足难我者,皆宁静以致之,皆澹泊以明之山。

方武侯抱膝隆中,高谈管乐.自奉衣食外,不别治生产,以谋尺寸,抑何嚼然不滓也。感汉

主三颇之殷,逶迤而起,曷尝有纤毫廹试其志之心。有丝毫廹试共志之心,则天下之大计,见之

不明,发之必不确,以此致远,犹夫适北而南共辕尔。最后长驱吴、魏闲,当纷纭多事之会,卒

于澹泊宁静横塞其冲,佐汉而争天下。至今让其出师二表,尚凛凛有生气。甚矣,武侯之似伊尹、

周公也。子若孙当建兴之世,俱能出死力以尽臣节,比诸伊尹、周公之子孙,直不幸耳。家学渊

源,久而弥定,而吾则以为澹泊宁静,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明矣。极其聪明匡正之才,而不外乎

寻常之理,于是儒者信之。曰:「澹泊明志,宁静致远,可以训子,并可以训天下后世也。志伊周

之志?学孔孟之学,志与学合而后似圣贤.似圣贤而后说不诬,不然淮南氏固已言之矣。」

儒吏廉吏辨

吏有辨乎,曰「有」。有之斯可为吏准矣,准乎儒与廉而步之趋之。于是指峩冠博带称说

先王者曰,「此儒也」。指矫情镇物饰名励节者曰,此廉也」。噫,名所贵也而士所标也。贵其名以

立之标,又安能禁天下之不依似而窃附哉?夫辨吏者,辨其心而已。呜琴乘马。弦歌武城者,着矣。

自博士具官待问,斌斌多文学之选,于是通经学古之吏出焉。拔葵墦机,妻子不免饥寒者。着矣。

自廉吏岁计有余,食禄

者不得舆小民争利,于是奉法循理之吏出焉。

儒吏尝见为廉,迁史传临淮守十余人,皆曰廉节」。传辕固,曰廉直」。传倪宽,曰「廉

智」。有以篝簋不饬坐者,岂儒哉。廉吏尝学为儒,范史传鲁恭清平,曰「化行」。传卓茂恬淡;

曰「乐追」。传杨震清白,曰「好学」。有以簿书俗吏嗤者,岂廉哉。虽然,儒以循为能,而廉以

才为用。丹阳以经明通律,并州以几杖威远,河南宽政为识治,秀州荒政为知兵,是通儒也。三

郡皆劝于孝弟,三镇皆正于德仁。浙东政事可观,湖州经业足用,是纯儒也。通而纯,循吏之所

求也。亭长不敢隐,丞相不敢干,啬夫不敢欺,廉生明也。守渔阳不敢哗,守武威不敢叛,守雁

们不敢射,廉生威也。威与明,才吏之所求也。是故吏而循,患不儒,不患共不廉也。吏而才,

患不廉,不患其不儒也。京兆桴鼓不鸣,渤海剑刀自解,循吏事耳,是岂尽失名誉者?颖川先教后

罚,霉陵兴利教俭:才吏事耳,是岂全暗经术者?问其名则

异,考其实则同。以绝不相蒙之迹,求之绝不相戾之心,所由异政而同治,异治而同功也。

既其实不既其名,则李斯之徒有吴公,不亦廉乎?张汤之后有安世,不亦儒乎。胡质父子之清里,

而废有异平?柳公绰远近之治殊,而儒岂殊乎?

既其名不既其实,则儒之名宽,宽则近于通。廉之名严,严则疑于刻。于是有儒而不廉

者矣,赵绾、马融以贿败,躬行安在乎?有廉而不儒者矣,尹翁归、超广汉以强毅闻,蕴藉何有乎。

有儒而为廉者矣,公孙宏之布被,黯以为诈,发蒙不已有议乎?有廉而为儒者矣,倪千乘之引经,

汤以为长者,束湿不已有讥乎?真则既其实,伪则冒共名。既其实,儒与廉,真也。儒而廉,廉而

儒,亦真也。冒其名,儒与

廉,伪也。儒而廉,廉而儒,亦伪也。绾墨绶,效花城,则庸可冒儒,循不可冒儒。饮贪泉、

垂介石,则墨可冒廉,才不可冒廉。然而儒与廉之皂,实终于不可冒。

大约儒可兼廉,而廉不可以兼儒。其兼之者,既其实不既其名也。何也?儒者使人两得者

也。平日淡泊宁静中,洞悉乎天人之分际,君民之大义,皎然以廉隅自持。求为上不负君,下不

负民,中不负所学。其于取舍得失经权是非之道,见之也极明,守之也亦极固。守之也极固,则

发之也必极从容而暇裕。以故分一邑,守一郡,施一治,着一书,当时奉为蓍蔡,后世诵为典章。

区区埋羊还鱼之节,终不可与儒等。盖儒者使人两得者也。汉儒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黄

允、史叔宾皆有盛名,郭泰觇其非真,以为必败。王衍口不言钱而营三窟,遂为天下苍生之祸。

故数百年以老、庄冒儒者,多矣。若夫身列荐绅,口谈气节,熏心于利欲,而道丧其廉耻,名之

不好,安问其实?此又在庄、老之下,不可以冒廉,顾可以冒儒耶?然而儒吏、廉吏之辨,亦辨其

心而已矣。虽然,未有儒而不廉者也。庄子谓「鲁止

一大儒」,文中一语洞然,乃谓「不必长于经术」,此徒见有马种第宅耳,比于广川、濂、洛

之儒,则必有辨矣。今欲崇儒效以风俗吏,经术固不可少也。

学颜渊之学辨

今世学颜渊之学者,吾惑焉,非人之惑,愚自惑耳。旗子一生学力,都在日用常行处做

工夫,曰「陋巷饮食」,曰「视听言劲,曰「迁怒贰过」,曰伐善施劳」,步步踏向实地,纔是圣学

真种子。孔子虽许其

不愚不改,不惰不违,颜子只见自己未知未行,不纯不熟,能如孔子仕止久速之时乎,意必

固我之绝乎,下学上达之知乎,老少朋友之志乎,故喟然一叹。叹圣道之不远,圣学之难几,而

圣教之终不可负也。然则学颜子者,亦于其居处食息而已,耳目口鼻而已,人情物理而已。但学

士家只讲高妙,不讲平常。日平常.便不是颜子之学。愚谓不平常,便不是颜子之学。又不止不

是颜子之学,并不是圣人之教。不然,当日诸弟子高才博学者多矣,而传道止二人:一则鲁,一

则如愚也.端木喜闻性与天道,而传道终不与焉。盖颜子谓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文礼都认是我

的,这礼中有检束准则,惟恐躬行日用越过一毫。子贡谓「文章可闻,性与天道不可闻」。将文章

性道认作夫子的,这闻字中有精微高渺。惟恐聪明识见留下一分。此颜、赐之所以天渊也.谓子

贡悟后者,犹经生之见耳。

欧阳子性非所先解

欧阳子云:「圣人教人,性非所先。」先字有病,世儒疑而议之,是也。孔门日日言性,

何云非先?性非所先一语,盖谓性非浑然先言也,次第言之耳。如言仁而仁,言义而义,言礼而礼,

言智信而智信也。此圣人投人,极诚实,极切近.极周详处也。欧阳子之言所由来矣。若大贤以

下,虽有浑然言性者,其于父子、君臣、夫妇、昆弟、朋友,未尝不析言之。传至诸儒,说愈虚

妙,不几学出圣人之上乎。

端木最颖悟,尝叹性道不可得闻。孔子之文章卽性道,而端木过求之也。或曰「端木非

高弟也,颜子、子思庶几闻之矣」。夫颜子之为学也,其心三月不逢仁,不曰「其心三月不违性」

也。克己复礼为仁,不曰「克己复性为仁」也。仁礼非性乎,学颜子之学者,学性乎,学仁礼乎。

子思之言性也,亦曰喜怒哀乐谓中和」,不曰「性谓中和」也。中和非性乎?学于思之学者,学性

乎?学中和乎。譬如举业家,小学四书、五经各有名目,次第去读,不妨浑言谈书也。一句一节

一章,各有题目,次第去作,不妨浑言作文也。欧阳子之言似有病而非过也。

致知格物解

致知格物,诸儒辨论纷纷,家持一说。余辟见有限,曷敢以管见妄为低昂?尝因书旨不明;

取白文读之。从上节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读到此处,不曰「欲致其知者,先格其物」。而曰「致

知在格物」,何也。盖明指天下国家身心意是物,致知工夫,就在这裹,不在别处也。与「文不在

兹乎」、「直在其中矣」等「在」字相同;与「在明明德」等「在」字相应。大人之学,内圣外王,

万物皆备,开手便从天下做工夫,起一串联珠,归落致知格物,是大学最得力处。朱子解卽物穷

理,原自实学。后之说者,谓其卽天地古今之物,而穷其理将不胜穷矣,故稍有滞碍。

夫天地古今之物,实有不能穷,亦有不必穷者,以其无关于天下国家身心意也。惟卽天

下国家身心意之物而穷其理,纔是致知,纔是明明德。如天下本平,国本治.家本齐,身本修,

心本正,意本诚,而

何以不平、不治、不齐、不修、不正、不诚也。天下不平,国不治,家不齐.身不修,心不

正,意不诚,而何以平之、治之,齐之、修之、正之、诚之也。此物未格,此知不至,不能洞洞

彻彻,必且以非焉是,以是为非,颠倒混淆,毫厘千里,非大人之学也。

大人视天下国家等皆我性灵中物。诸凡善恶、真妄、公私、义利之关,纤微毫发,都有

一个理在。由本及末,原始要终,一一讨得分晓。我于物无疑,物于我无蔽。物之所感,知是知

非。知之所有,有是无非。此诚意之所以先致知也。然则致知不先格物,而在格物者断断格天下

国家身心意之物,而天地古今之物,亦格其关于天下国家身心意者而已矣,非泛然逐物而格之,

明甚。况致知是知止真工夫,固未有纷纭繁赜之交役耳目,竭精神,而始云知止者。果尔,则定

静安虑中,便着不得天下国家等物,只闭户澄心以尽其理,是又离物而求知,与禅学无异。

近有解物为物欲,格为格去者,颇合明明德之旨。而物有本末一句,又不贯通,物欲安

得有本末耶。且穷理之时,是非分明,积久功深,物欲何处潜伏?格去之意,已在穷理之中矣。余

反复紬绎,朱子之说终不可易也。或曰.八条各自为目,难以牵合」。又曰,「致知者,致吾之良

知于事事物物」。又曰,「知之所在卽是物」。物卽性也.善也,率皆明儒之说。余所不解者,第就

白文读之。物有本末,天下国家身心意知皆物也。事有终始,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皆事也。本末始

终,当身体认,随事措施,此知行合一之学,学之所以大也。

寻孔颜乐处解

孔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不怨天,不尤人。」从何寻?曰「下学」。

颜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不迁怒,不贰过。」从何寻?曰「克己」。

思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不援上,不陵下。」从何寻?曰「居易」。

孟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仰不愧.俯不怍。」从何寻?曰「集义」。

寻孔颜乐处一语,先儒言之,后学闻之,其深造而自得者多矣。予,浅学也。窃谓舍功而问

效,如舍舟而渡水,舍梯而登屋,终日寻之不能得。否则。讲说高妙,动涉禅机,茫无把捉也。

不若溯流穷源,直从切实下手处寻去,水到渠成,自有乐地。由孔、颜而推及思、孟,大抵同然。

由孔、颜、思、孟而推及此心,宁有异乎?请质之高明。

七夕解

世传七夕鹊桥事,有信者,有疑者,有辨其非而嗤其诞者。以事论之,余亦曰非也,诞

也。按其言之所由来,出于古人。夫岂无故?盖古人立言,所以垂教也。

七夕鹊桥事,或亦借以教天下后世之骂女子者也。女子生长闺门,既不可不教以妇道,

又不可遽教以妇道,故托物比兴.取牵牛、织女二星,夫妇之义存焉耳。原其系曰天孙.不可谓

不贵矣,正其名

曰「织女」,不可谓不巧矣,乃下嫁于牵牛。以至贵而匹至贱,以至巧而配至拙,未尝不竞竞

然执妇道以相夫子也。且躬亲纺绩,终日不辍,言其勤也。支机仅一石,而金玉宝钏,举非所尚。

言其俭也。与郎君一年一会,有琴瑟之好,无衾枕之恋,言其静也。勤俭且静,庶平贤哉。所更

异者,相隔仅盈盈一河水,宁不可朝航而夕渡,必言七夕,何也?将谓秋风荐爽,万宝告成,蚕事

已完,农工渐毕,问织则天孙应,问耕则牵牛应,此其时矣。区区儿女情,暇蚤计乎。且牵牛之

贤,亦不在织女下。阔别经年,岂无月孛诸妖越度而淫惑者,牵牛独得性情之正,不为动也。至

于阁道诸星,丽于天门者,不知凡几。以上帝之命临之,何求不偶?而独牵牛耶?

意天之上下,男耕女织,皆属本务。若衣扑食,事正相当。富贵炎炎,必有不足取者矣。

不然,牵牛之嫁,果何取也?彼世之传其事而教其女者,每于七夕节穿针乞巧,共谈银河故事,俾

晓然知夫妇之义,上应星辰。其贵如此,其巧如此,其勤如此,其俭如此,其静如此。而相夫之

贤,得婿之正,又如此。卽言在疑信间,亦当与家人之卦,关雎之诗,并存千古,洵闰门一大懿

范也。又乌得而非之、妄之哉,故曰:「古人立言,所以垂教也。」

六君子帖跋

正人者,国之元气也。元气削,则国运衰。余读六君子手迹,而重有感也。当明之初,国运

方兴,

正人在列。一时缙绅大夫,率以忠孝廉节相尚,而文章次之。师师济济,蹇蹇谔谔,如太

和元气.流布朝端之上,猗欤盛哉。迨至晚季,权奸用事,炀灶蔽明.谄媚成风,廉耻近火。虽

有二三正人,卓立班行,维持国是,动为羣小所忌,横遭倾陷,祸多不测。说者日:「东林之门户

太峻致之也。」究竟忠言谠论,大节高风,舆日月争光者,东林也。乃或死或戍,或去或廷杖,臣

分毕矣,其如国运何,

窃闻当日有真定梁氏大金吾,保全善类,世有贤声。慎可先生时值瑞孽.恐君子道消,

社稷多故,往往于洪涛烈焰中,委曲调护,欲为国家留一日之元气。虽缇骑在前,爱书在后,弗

恤也,海内重之久矣。今观诸君子往来报书,仅尺幅耳。忠孝廉节之性,直透纸背,读之尚凛凛

有生气。卽文章之彦,终老着书,力勉文事,亦硕果也。先生之取友乐如此。传至葵石年友,克

绍家学,特表而出之。题曰:六君子帖。六君子者,趟忠毅、杨忠烈、黄石斋、朱平涵、倪文正

及钱口口也。

保泰十二策跋

保泰十二策,此忠君爱国,深忧远虑之所为作也。历观古来治乱安危之敷,莫不始于几

微而戍于积渐。惟以小心图之,安不忘危,自治不复乱耳。方今圣主在上,敬天爱民,典学勤政,

保泰之道,孰大于此?而其最急者,讲生聚,抚疮痍,以培元气也。守险要,控边海,以壮神气也。

核兵饷,裁虚糜,以足国用也。兴教化,抑奢僭,以重国体也。由此而民有鸡犬桑麻矣,则父兄

妻子可保也。士有礼义廉耻矣,则纪纲法度可立也。盗贼虽多。.可以潜消。刑狱虽繁,可以衰息。

推之而水旱之沴,天不为灾矣。

江河之行,地不为害矣。凡此者,盖由上有保泰之君,而下又有保泰之臣也。

以今观之,圣心如天,无满、漠之偏,而臣子存心,可无满、汉之偏否?圣心如日,无宫

府之私,而臣子存心,可无宫府之私否。圣心崇节俭,辨等威,而臣子之车马服食,田宅仆婢河

如也?圣心尚清操,黜贪墨,而臣子之结纳夤缘,贿赂嘱托,何如也?臣子不能以君父之心为心,

而欲使天下之士民,化其偏私,去其欺罔,回心而向道,一德而同风,必不得之数也。揆厥所由,

本原之地在朝廷,朝廷之政在人才。人才之效,在皇上知之明,用之当而已矣。

今者皇上用一人,其难其慎,何尝不以皋、夔、稷、契待之。而其人返之清夜。问之衾

影,验之言行,质之友朋,汗淫淫下曰:「我不为皋、夔、稷、契,上何以对尧舜之君.下何以对

尧舜之民耶,.」持此心也,可以愧天下之为臣而不皐、夔、稷、契者矣。所谓保泰之臣,其在斯

乎?何虑不公忠体国,而秉心塞渊也。何虑不正色立朝,而面折廷争也。何虑不正己率属,而造福

万姓也。何虑不推心置腹,而嘉惠残黎也。不恃此也,可以推贤让能,有内不避亲、外不避仇之

风焉。可以摅忠报国,有刀锯在前、鼎镒在后之节焉。卽或任劳任怨,多危多疑,不幸而为法受

过,亦有事不辞难,罪不逃刑之义焉,此保泰之臣之实效乎。以言道学,则躬行实践,真道学也。

以言经济。则建功立业,真经济也。俾天下知一代人才之盛,上下交而志同有如此。君臣并美,

泰运重新,岂不休哉。因读十二策,以志其后。

书申鳬盟遗笔后

余交鳬盟,垂三十年。初以端愍公奉旨谘察旌表,时鳬盟从淫霖涨水中,徒步入都,志

在伏阙上书,以明殉难始末,余知其为孝子也,遂定交。日夕谈诗,互相倡和,言归以后,诗筒

往来不绝,余知其为诗人也。嗣余陈情养母,十载家居,与鳬盟相隔颇远,问得音问,有书而无

诗。其所论皆理学,所著皆格言也,非复昔日诗人矣。余既被召来京,因晤乃弟随叔,细询动定,

又知鳬盟杜门不出,潜心修证也。沂水春风之意,余方欲商确吾道,砥砺晚年,未几而鳬盟已作

古人矣。

嗟乎,鳬盟不死,其所诣宁敢量耶。今展阅遗笔,鳬盟宛在。而生平孝友之德,以及诗赋之

才,一时名公巨卿多慕之。乃足迹不至炎途,尺牍不枉当道,躬行实践,不失儒者气象,不坠端

愍家风。鳬盟真吾友哉。因述三十年交谊,识于册末,付其后人藏之。

汉儒新语新书新序新论评馆课

论古人之行断以心,读古人之书断以义,学术有醇驳,不在累牍连篇也。本源有得失,

亦不在片言只字也。持此以上下古今,知其人可读其书矣。尝读汉史,见陆贾,贾谊与刘向、桓

谭辈并称儒者,

心窃疑之.

及考其著述,贾有新语十二篇,固汉高时一奏一称善者。先儒惇以为快书,喜其洋洋纚纚,

颇涤战国习,忌其在干戈初定之时为之也。或曰「齐、梁好事者为之也」。夫齐文病缓,读中论者

盖言之,至捕亡治生开塞诸家,大抵皆梁人险而少恩。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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