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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淮海集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5 分钟 · 9 / 20

会员可开白话

何取焉安少有重名累年辟召不至其后虽受朝寄而东山之志始末不渝形于言色则安之功名出于无意者也俭少时志在宰执见于所赋之诗及生子字曰元成取仍世作相之义则俭之富贵取于有心者也夫无意之与有心相去逺矣岂可同日而语哉宋初受命陶潜自以祖侃晋世宰辅耻复屈身投劾而归躬耕于浔阳之野其所著书自义熈以前题晋年号永初以后但称甲子而巳以此论之则俭之为人盖可见也

韩愈论

臣闻先王之时一道徳同风俗士大夫无意于为文故六艺之文事词相称始终本末如出一人之手后世道术为天下裂士大夫始有意于为文故自周衰以来作者班班相望而起奋其私知各自名家然总而论之未有如韩愈者也何则夫所谓文者有论理之文有论事之文有叙事之文有托词之文有成体之文探道徳之理述性命之精发天人之奥明死生之变此论理之文如列御防荘周之所作是也别白黒隂阳要其归宿决其嫌疑此论事之文如苏秦张仪之所作是也考同异次旧闻不虚羙不隠恶人以为实録此叙事之文如司马迁班固之作是也原本山川极命草木比物属事骇耳目变心意此托词之文如屈原宋玉之作是也钩列荘之防挟苏张之辩摭班马之实猎屈宋之英本之以诗书折之以孔氏此成体之文韩愈之所作是也盖前之作者多矣而莫有备于愈后之作者亦多矣而无以加于愈故曰总而论之未有如韩愈者也然则列荘苏张班马屈宋之流其学术才气皆出于愈之文犹杜子羙之于诗实积众家之长适当其时而已昔苏武李陵之诗长于髙妙曹植刘公干之诗长于豪逸陶潜阮籍之诗长于冲澹谢灵运鲍昭之诗长于峻洁徐陵庾信之诗长于藻丽于是杜子羙者穷髙妙之格极豪逸之气包冲澹之趣兼峻洁之姿备藻丽之态而诸家之作所不及焉然不集诸家之长杜氏亦不能独至于斯也岂非适当其时故耶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栁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呜呼杜氏韩氏亦集诗文之大成者欤

李泌论

臣闻有善听无良谋有善谋无利势天下之势善谋之则无不利天下之谋善听之则无不良臣尝以为唐室方镇之患至于百有余年而不能觧者其盖始于天寳之际肃宗不用李泌之谋先取范阳而已何则夫范阳者禄山之巢穴也鸟焚其巢虽有劲翮无所归兽失其穴虽有絶足无所恃其势然也禄山帅范阳专三道劲兵不徙者十有四年矣其人视之犹子之于父也一旦举兵犯顺天下之人以为反虏切齿攘袂惟恐其不灭而范阳之人独以为主引领企踵惟恐其不兴此所谓家臣不知有国自古小人之常情故郭子仪李光弼自朔方起兵皆欲先图范阳而泌为肃宗言之最悉此盖天下之利势逺之不可失者也使肃宗能听其谋先诏李郭诸将掎角而取范阳贼失巢穴则其众自溃两京可以传檄而定兵亦遂息矣惟其不用泌谋是以庆绪思明相继复起至凶徒逆党乆稽天诛则偷为一切之计分渭北地以付之此方镇之患所从起也昔之取天下者皆以首事之地为根本故虽困败而能复振髙祖之保关中光武之据河内魏武之完兖州是也夫范阳者亦禄山之关中河内兖州也方其防两京所得禁府珍寳輙以槖駞载归其俗至谓禄山思明为二圣后十七年张洪靖欲惩其事发墓毁棺而众犹不悦以至于乱由是言之天寳之际若非唐之威徳在人忠臣义士乃心王室则天下之事可胜言哉栁玭称两京之复泌谋居多其功大于鲁连范蠡若以范阳言之泌之谋不见听者多矣其言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乆安使无后害又得两京则贼再乱巳而果然呜呼使泌之谋尽见听也岂有方镇之患哉

白敏中论

臣闻白敏中用李徳裕荐入翰林为学士及徳裕贬敏中为相抵之甚力或曰人臣事君公义而巳何以私恩为乎敏中之事未足深咎也臣窃以为不然人臣能尽私恩然后能尽公义敏中之罪不容诛矣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推此言之则背师卖友之人必不能以身许国何则于所厚者薄则所施无不薄也昔吕布为丁原主簿为董卓而杀原为卓之子又为王允而杀卓及兵败被执魏祖欲生之刘先主曰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董太师乎于是杀布汉封陈平辞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其后诛吕氏而安刘氏者平与周勃也夫以布之不忠于丁董也其肯忠于曹氏乎以陈平之不负魏无知也岂肯负于刘氏乎此魏所以诛布汉所以属平者也然则敏中之事盖可见矣虽然敏中所以负徳裕也亦有繇焉传曰盗憎主人主人何负于盗而盗憎之乎盖自度其事必为主人所恶故也白氏素与杨虞卿姻家居易又与李宗闵牛僧孺厚若敏中本无英气虽縁徳裕以进而不能无意于僧孺宗闵虞卿之徒自度其事必为徳裕恶也故因其势尽力以挤之耳夫徳裕忠臣也以非罪被斥天下皆知其寃使敏中素与仇犹当为社稷而救之况因之以进也然则敏中岂惟不忠于徳裕亦不忠于唐也臣故曰人臣能尽私恩然后能尽公义敏中之罪不容诛矣然则公义私恩适不两全则如之何以道权之而巳义重而恩轻则不以私害公若河曲之役赵宣子使人以其乘车千行韩厥执而戮之是也恩重而义轻则不以公废私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抽矢叩轮去其镞发乘矢而后反是也夫公义私恩适不两全犹当以道权其轻重柰何无故而废之哉虽然逢防杀羿孟子以为是亦羿有罪焉以此言之徳裕之荐敏中亦不得为无罪也

李训论

臣闻天下无易事非其人则难于登天天下无难事得其人则易于反掌难无定势易无常形惟其人也昔汉有诸侯强大之患连城数十地方千里擅爵人赦死罪戴黄屋刺客公行景帝用晁错之谋始议削之法令未及行而七国合从而起矣何其难耶逮武帝用主父偃之谋令诸侯得推恩分其子弟诏下之日人人各得所愿法令不更疆境不变而尾大之患亡矣又何其易耶以此言之则知天下之事惟其人也臣读唐史至甘露之事未尝不为文宗而叹息何则欲除累世之奸而倚一区区之李训岂不防哉宦官之祸深矣自徳宗惩北军之变以左右神防天威等军分委宦官主之由是太阿倒持不复可取宪宗之贼歴三世而不能讨天下愤焉是时故老名臣如裴度李徳裕之徒皆在也向使文宗有知人之明委任二臣俾之图畵则刀锯之残岂难制哉何则以训之轻躁寡谋尚能杀王守澄则知度与徳裕可以制仇士良之属无疑矣惟其不用二臣而委之训与郑注是以事败谋泄害及忠良蹀血观阙之前不胜饮恨而巳非事之难不知人之祸也或曰注之帅凤翔也欲因宦者送守澄之防以镇兵诛之训忌其功乃先五日举事使注不为训所忌也庶其有济乎臣曰不然惟其训之事败则唐之祸在士良使注之功成则唐之祸在注矣何则袁绍董卓崔休朱温之事盖甞成矣其祸何如哉以此观之事败亦受祸成亦受祸祸在用小人而已矣徳裕甞曰举大事非北军无以成功此所谓天下之常势也又曰焚林而畋明年无兽竭泽而渔明年无鱼既经李训之猖獗则天下常势亦不用臣以为徳裕能不为于防昌之时也则知其能为太和之时必矣

王朴论

臣闻适用而不穷者天下之真材也材而不适用用而有所穷虽有髙世之名难能之行实庸人耳何有补于世耶臣读五代史见王朴为周世宗决平邉之防然后知朴者天下之真材也夫用兵之要在乎识序之先后而识先后之要在于知敌之难易天下之敌非大而坚则小而脆也其难易孰不知之所以不知者敌大而脆则疑于难敌小而坚则疑于易也昔汉兵围宛邱光武以别将徇昆阳王邑欲攻之严尤以谓昆阳城小而坚宜进击宛宛败昆阳自服邑不听尽锐攻之兵以大败邑之所以不听尤者疑于难而巳朴甞为世宗畵平邉之防其言曰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呉易图得呉则桂广皆为内臣闽蜀可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靣并进席巻而平之必矣惟并必死之防可为后图盖李氏虽据江南之地二十一州为桂广闽蜀之脊然南帯江东距海可挠者二千余里其人易动摇轻扰乱不能持乆号为大国实脆敌也刘氏虽据河东十州之靣与中国为境然左有常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契丹之援其人剽悍彊忍精急髙气乐闘而轻死号为小国实坚敌也是时中国欲取之也譬如壮士操利兵于深山之中左触虎而右遇熊不可并刺则亦先虎而后熊矣何则虎躁悍易乘熊便防难制举虎困则熊必畏威而逃困于熊虎将乘而至形势然也故朴以大而脆者为易小而坚者为难易者宜先难者宜后则所以先呉而后并也及皇朝受命四方僣伪次第削平皆如其策非所谓天下之真材而孰能与于此朴虽出于五代扰攘倾侧之中然其器识学术虽治世士大夫与之比者寡方世宗之时外事征伐内修法度而朴至于隂阳律厯之学无所不通所定钦天厯当世莫能异而其所作乐至今用之而不可改其五防之意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契天人意同则无不成之功以此推之朴之所知者盖未可量也使遭休明之时遇不世出之主则其所就者将不止于此哉

淮海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淮海集巻二十三     宋 秦观 撰论

拟郡学试近世社稷之臣论

古之所谓社稷之臣者至矣忠足以竭才性之分敏足以应事物之变茍利社稷则遂事矫制虽君有所不从茍害社稷则伏节死谊虽身有所不顾夫人莫不尊于君莫不亲于身君与身也犹有时而忘之知有社稷之事而巳况其它乎此古之所谓社稷之臣者也子曰近世社稷之臣终之以礼乐可谓社稷之臣矣夫子之所以有取于四子者岂以运筹帷幄之中制胜于无形欤料敌制变筭无遗防攻城野战前无坚敌欤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甞有过欤果在乎是则战国之末士一介之庸人皆可以为社稷之臣矣岂子之意哉方髙帝之时天下初定诸将论功日夜不决子房辞齐三万戸愿封于留又劝先封雍齿诸将乃服及欲废太子子房乃行少傅事晏然处于叔孙通之下招致四老人者以羽翼之太子以安此其所以有取于子房者也髙后时诸吕擅权欲危刘氏平勃用陆贾之谋深自相结卒能诛诸吕迎文帝于代而立之此其所以有取于陈平綘侯勃者也后元元平之际汉室多故子孟拥昭立宣政繇已出前后二十年海内厌服此其有取于霍将军者也然光不学无术闇于大体死才三年宗族诛夷勃免相就国不逺嫌疑防于吏议防致颠覆平多隂祸至孙而废掌虽亲贵终以不侯子房虽无三子之过然不能为汉制礼作乐追迹三代之隆以圣人之道槩之皆未得为全人也故曰终之以礼乐虽然四人者或氏而字之或氏而名之或爵而名之或氏而官之何也此盖子之深意春秋之大法也春秋之法虽贵而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然而州不若国国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爵爵不若子因此等以寄褒贬焉氏者别其所自出也字以言其徳名以言其体爵以言其功官以言其业张子房以智盖言其徳也故氏而字之陈平以无悮盖言其体也故氏而名之綘侯勃以果盖言其功故爵而名之霍将军以勇盖言其业故氏而官之四人者子房最优故独字之綘侯勃为下故独不氏焉呜呼不如是何足以为法言

圣人继天测灵论

古之语道徳者未始不以圣人而论圣人者亦未始不以道徳盖舍道徳则无以见圣人而防圣人则道徳或几乎息矣何者其体相俱而其用无以异也夫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变化而不可知谓之神神也者其合则藏于无为其散则寓于有得昔之命道者因其无为也故彊名之以天所谓莫之为而常自然者是已自其有得也故彊名之以灵所谓地得一以灵是已天者道也而于神为无体之体灵者徳也而于神为无用之用体则可以继用则可以测由此两者而不能知百姓是也知此两者而不能行智者是也行此两者而不能尽仁者是也由而能知知而能行行而能尽静可以继动可以测此圣人所以至也盖圣人者其聪无所不知其明无所不察积聪明而为渊则极天下之深尽聪明而为懿则竆天下之美夫人之所以丧已于物失性于俗而一切事变之来不能以明辨而应对之者以其质有不足而修所未至尔圣人既已具聪明之质而又加之以渊懿之修则尚恶徃而不至耶是以合而为体则于上与造物者逰而无以为散而为用则足以遂知来物之不穷而各有得夫合于无为则固以天也散于有得则固以灵也以吾之天而继天之天以吾之灵而测物之灵是犹操五寸之矩求天下之方其不合亦以鲜矣易曰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夫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者所谓继天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谓测灵也盖灵与天其始也出于神其终也入于神而圣人与之俱焉故子曰圣人聪明渊懿继天测灵夫聪明渊懿者乃所以继天测灵也及乎天已至于可继灵巳至于可测虽聪明渊懿亦莫得而言矣何则极道徳之精则粗不足以尽之也彼百姓与仁智则不然其质与圣人未甞不同而其修与圣人未甞不异是以虽有存乎人之天而不能开之以物于有累虽有贵于物之灵而不能尽之以器于有穷夫以有累有穷之具而欲继无为之天测无不得之灵其难也可明矣呜呼于是知圣人之所以圣人也

变化论

万物不能常有有极则入于无亦不能常无无极则出于有变者自有入于无者也化者自无入于有者也方其入也则质散而返形形散而返气气散而返于芒忽之间辟隂以为阳者有矣阖阳以为隂者有矣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穷难终此物之极者所以由之也方其出也则芒忽之间合而成气气合而成形形合而成质移刚以为柔者有矣易柔以成刚者有矣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此物之生者所以由之也是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变者天道也君道也圣人之事而化之所以始也化者地道也臣道也贤人之事而变之所以终也是二者犹生之有死昼之有夜动之有静徃之有来常相待为用而未有能独成者也二者虽不能独成而亦不能两立何则一气不顿进变进则化退矣一形不顿亏化进则变退矣一进一退迭相出入而神用无穷焉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又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昔之论变化者有先变而言者有先化而言者有兼变化而言者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夫道者变之统也器者化之宇也有形者不能相有是以虽器也而制之者亦存乎道虽化也而裁之者亦存乎变故曰化而裁之谓之变此所谓先化而言者也中庸曰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盖自致曲而至于变化者由人以尽天道自变而至化者由天以尽人道尽天道所以率性尽人道所以立教故曰变则化此所谓先变而言者也荀卿曰诚心守仁则形形则神神则能化矣诚心行义则理理则明明则能变矣变化代兴谓之天徳夫变者所以原始化者所以要终独化则不能以生独变则不能以形生生形形而道之用尽矣故曰变化谓之天徳此所谓兼变化而言者也盖先变者以言乎自无而出有先化者以言乎自有以入无而兼变化者以言乎出有入无相待为用而巳矣然则主变者天也司化者地也而荀氏皆以为天徳何也曰天道成终而成始凡言变者亦可以兼化地道无成而待有终凡言化者则不可以兼变易于干曰乾道变化而于坤则曰万物化生盖干者用阳气以统天地天既可以兼化则干固不独变矣地不可以兼变则坤固止于化矣故曰辟户谓之干阖户谓之坤一阖一辟谓之变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由是观之变化者神之用也神无方无方则无乎不在故在天则乾道是已在地则坤道是巳在人则圣人是巳故曰天地变化圣人効之此之谓矣

君子终日干干论

天任命人任力君子之道原于天而相之以人安于命而辅之以力故凡乘势以应变因时以立功虽一听于自然而进徳修业未始不以自彊不息为主何则力有所不尽则未可以言命而人有所不至则未可以言天故也干九三所谓君子终日干干夕愓若厉无咎者盖亦以此矣夫干三以不中之位据重刚之险前有五之可至后有二之可终非所至而至则失义非所终而终则失防失义则骄失防则忧于时也可谓危矣可谓难其处矣此其所以终日干干而夕犹惕若也日者有为之时夕者无为之时也于有为之时干干以致其力于无为之时则惕若以致其心夫乱生于所忽治生于所忧安安者危亡亡者存固天之理也外既有以致其力而内又有以尽其心然则徳其有所不进业其有所不修而过其有所不补者乎故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而孔子亦曰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也易曰无咎者善补过也盖当勇于进而安于茍简而不能果于自彊能以无咎者寡矣呜呼非深知天人力命之说者何足以与于此

以徳分人谓之圣论

古之圣人其道本于成已而终于成物得其始不知其终则蔽于为我见其末而遗其本则蔽于为人为我之蔽溺于杨而为人之蔽流于墨二者所事不同要皆不该不偏一曲之所为而非道徳之正也圣人则不然其入不藏其出不阳入而不藏故徳先乎身而有以公于物出而不阳故道济天下而有以私于已夫公于物仁也私于已智也公公私私仁智两得圣人之道尽矣传曰以徳分人谓之圣其此之谓乎夫天下之人因其性而观之则未甞不同因其习而观之则未甞不异使天下皆知性之无不同也则其俛仰之际语黙颦笑之间固足以官隂阳而府万物矣又奚圣人之俟哉夫惟不知故尊其习者有至于上智而卑其习者或至于下愚夫以本同之性而异于上下相逺之习此天下所以有俟于圣人而圣人者所以不可一日无于天下也故古之人当其徳未成则修之于已既成则分之于人其大也以其所知觉所未知以其所觉觉所未觉其小也以其所中养所不中以其所才养所不才既以与人已愈有既以为人已愈多仁者得仁智者得智得其精者足以治身得其绪余足以治国家天下岂固有求于外以为人之所以望吾而吾之所以与人者适当然而已矣且上覆下大容小髙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损之不足与之理之当然也彼圣人以徳分人也岂固有意于是哉盖以为人之所望吾吾之所以与人者亦理之适当然而已矣

淮海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淮海集巻二十四     宋 秦观 撰传

浩气传

气之为物至矣其在阳也成象而为天其在隂也成形而为地阳沴于上则日月星辰之光悖隂沴于下则草木山川之精变气也者天之所以旋地之所以运也况于人乎夫气之主在志志之主在心心者神之合也志者精之合也气者魄之合也神亏则精不复精则魄不寕君子虚心以养志弱志以养气故能外探事物之奥内安性命之情浩然无际与道自防岂特通体乎天地同精于隂阳而巳哉呜呼气之为物亦已至矣此公孙丑所以问之悉而孟子所以告之详也凡进以礼退以义动而智静而仁者皆性也穷通之有数废兴之不常者皆命也君子审去就之分循得防之理以尽其性则宠辱于巳犹蚊防之一过死生于已犹夜旦之一易皆命之偶然者也乌足槩其心哉故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覇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对曰否我四十不动心传曰色盛者骄力盛者奋未可以语道也二十曰弱弱则未足以穷理三十曰壮壮则未足以尽性所以穷理尽性四十其时也四十而不能斯亦不足畏也已故于四十曰不动心孟子所谓不动心孔子所谓不惑者也不以内蔽外故曰不惑不以物役已故曰不动心不惑者未必知命也故孔子五十而后知命不动心未必知义也故告子犹以义为外焉然则孟子遂无喜怒哀乐之情乎曰非也吾之所谓不动心者即有而无即实而虚其于外也应而不迁其于中也受而无止虽终日言犹不言终日为犹不为也安可以喜怒之形哀乐之发而累其所谓不动者耶君子固有以与人同亦有以与人异所同者外所异者内也自其同者视之则孟子之勇有似于孟贲不动心有似于告子故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逺矣对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夫矢石相攻锋刃相抟壮士遇之雄入而不顾彼得全于勇犹若是况得全于道者乎故刺其肤而不挠注于目而不逃其思巳也一毫之挫若市朝之挞其视人也万乘之尊若褐夫之贱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此北宫黝之养勇也视彊如弱进不量敌之大小防不虑胜之中否曰舎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巳矣此孟施之养勇也昔曽子事亲主于养志子夏之门人先于洒扫应对而已舎之所养者本也故似曽子之约黝之所养者末也故似子夏之详由二子观之则本固宜可以胜末约固宜可以胜详由君子观之则二子之养皆气而已未足以知义也故曰夫二子之养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舎守约也夫知勇而巳者有时而穷知勇知怯者无时而屈自反而不缩虽褐寛慱吾不惴焉所谓知怯者也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所谓知勇者也夫曽子之守约所以异于孟施舎之守气者岂有他哉勇而能怯与义偕行而已矣故曰孟施舎之守气又不如曽子之守约也然则不言子夏何也曰黝养勇之详固不若舎所养之约舎似曽子而不及则黝之不若子夏从可知矣盖黝之与舎可谓不动心而与夫告子之养者同矣曽子子夏可谓知义而与夫孟子之所养者亦有以同之也故夫丑问不动心之道而告以四子之养勇则孟子所以异于告子者固巳存乎其间矣言心之声也心气之主也不得于本固可以勿求诸末不得于文则不可以勿求诸实故曰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而有以知告子所求者外也人以心为君以志为帅以气为师以体为国君欲虚而静帅欲知而专师欲和而勇国欲实而彊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失道而乱莫大焉故曰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以言志立于心而足以率气气役于志而足以实体志有彊有弱故以帅言之气一满一虚故以充言之夫帅之所适师之所从也志之所之气之所止也故曰志至焉气次焉帅不专则鋭师不能以取胜师不和则良帅不能以有功志之与气亦犹是也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夫有尤物足以移人一物之玩且或防志况情伪之感利害之攻乎孟子曰此天之所以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持其志之谓也朝气鋭昼气堕暮气归朝暮之变且或动其气况自少而壮自壮而老乎孔子曰君子有三戒无暴其气之谓也虽然此犹有待也若夫纵心而动顺性而游处众枉不失其直与天下并流而不流其域若然者无持志之念有持志之功有暴气之迹无暴气之患彼且乌乎待哉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何也盖可以善恶邪正乆而迁者志也而亦足以害气可以喜怒哀乐骤而干者气也而亦足以害志故曰气壹则动志志壹则动气凡物壅之则壹而相与欝散之则疏而相与通蹶者动之逆也趋者动之顺也逆顺不同皆非志使之然也气而巳矣故曰今夫蹶者趋者是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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