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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滋溪文稿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0 分钟 · 5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名。二公于是表曰霜清,又将题名于石,征愚为记。尝闻自昔国家造邦之始,莫不抡材以任官,励已以图治。迨夫承平既久,法制宽简,人情不无怠■〈施,弓代方〉。而患得患失之徒,乐宴安苟且之习,天下之事日入于坏。故必登崇俊杰,修明宪度,肃清其政,作新其人,而治化之隆斯有望焉。惟我世祖皇帝肇建台宪,官秩之清峻,规模之宏远,任贤去邪,正民表俗,其为后世虑至深远也。今天子纂绳祖武,思致丕平,既尊耳目之寄,又严牧守之责,皆所以为民也。然地有远迩,吏有能否,政有美恶,故必遣风纪之臣,尽咨诹之实,世之治忽始能悉焉。盖上下之情通,则政平讼理,和气熏烝,年岁其有不登,民庶其有不被其泽者乎!士君子极一时之选,居清要之途,高明足以察奸,廉平足以服众,然后称所任使,天下之事可得而治矣。今二公践扬之久,名誉之崇,文学政术之美,来者以次书之,俾后人览观名氏,思慕风采,其克有以继之哉。通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苏天爵记。

△江浙行省浚治杭州河渠记

至正六年十月,江浙行中书省始命浚治杭州郡城河渠。明年二月卒事。宰臣慎于出令,僚吏勤于督工,民庶乐于趍役,于是河流环合,舟航经行,商旅由远而至,食货之价不翔,稚耄莫不皆喜,公私咸以为利矣。又明年冬,天爵承命参预省政,幕府奥林请纪其事于石。

古者立国居民,则恃山川以为固。大江之南,其城郭往往依乎川泽,又为沟渠以达于市井。民欲引重致远,必赖舟楫之用。岁月既久,宁无湮涸,则加浚治之功焉。然劳民伤财,昔人所重。居藩省者,必得清慎之臣,知爱民为本,则能倡其众。官郡县者,必得廉能之人,知奉公为职,则能集其事。否则,克有成功者鲜矣。杭州为东南一大都会,山川之盛,跨吴、越、闽、浙之远;土贡之富,兼荆、广、川、蜀之饶。郡西为湖,昔人酾渠引水入城,联络巷陌,凡民之居,前通阛阓,后达河渠。舟帆之往来,有无之贸易,皆以河为利。或时填淤,居者行者胥以为病。在上者日理政务,有不屑为,长民者压于大府,不敢擅为。观望因循,天下之事日渐废坏。有志于当世者,可不为之长虑乎!

岁在乙酉,天子念东南贡赋之烦劳,闵民生之雕弊,诏命国王丞相江浙省事。王威仪有度,中外具瞻。又命翰林学士承旨达世贴穆尔为平章政事。公读书守法,不矜不扬。曾未数月,百度修举。乃询民之利病,众以河渠不治为言。丞相咨于官僚而允合,谋于宪府而佥同。平章公总其事于上,检校官李益、杭州路总管赵琏董其役于下,又以掾曹十余人分治其工。南起龙山,北至猪圈坝,延袤三十余里。寻以冬寒止役,春复役之。郡中郭外支流二十余里,共深三尺,广仍其旧,悉导湖水注之。为役四万二千五百工,用钞八万五千贯。复虑上出涂泥值雨入河,命诸寺载而积之江浒。又新木闸者四,石梁者一。其经营谋画,皆出平章公心计指授,钞则盐漕备风涛所 【 「所」原作「祈」,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储,工则僦诸庸保。恐民之不知,申以永久之利;防吏之为奸,严以烦扰之禁。公治事少暇,亲行河上以抚慰之,以故人忘其劳,事克以集。

尝闻自昔有天下者,皆立法制以维持之,又选材能以奉行之,下至封疆、城郭、河渠、津梁,各有官守,掌其厉禁。是以修治有方,启闭有时,小大得职,民物安堵。况治水者当行其所无事,则绩用有成。而卤莽灭裂之徒,或者力欲侥幸,觊一时之功,未有不为民患者也。观夫杭州浚治河渠之事,宰辅谋猷之贤,任人严谨,作事周密,诚足以为后世之法哉。故备述之,俾来者尚勿废前人之功,永为一方之利也欤。

△新升徐州路记

至正戊子夏六月丙寅朔,诏升徐州为路,职从三品,割滕、峄、邳、宿四州隶焉。越六日辛未,乃命同知浙东道宣慰司事卜颜秃为达鲁花赤,海道府副万户雷好义为总管,都漕运司,副使塔海忽都为同知,江浙行省都事兀颜思温为判官,庐州路经历陈义为推官,云南廉访司经历哈剌不花为经历,赐印章,给乘传。既已莅事,颁布章程,敷宣政教,申画其封疆,版籍其民众,郡制凛然一新。明年,诸公以书属天爵载之于石。

古者建邦置都,以域兆民,典则修而治化兴,年谷登而人民育。殆夫承平岁久,任或匪人,姑息偷安,刑政日紊。民有嗟叹之声,灾异因之而作,甚则饥寒无以为养,盗窃羣起。当国者惧,作新政令,抚绥黎元,期于天下无事而已。我国家治平百年,海内殷富。迩者甲申之秋,有盗起于沂、莒之间,拥旗鼓,入城邑,掠人民,纂囚徒,共益其党,火庐舍,刼府库,争取其财。横行曹、濮、滑、浚、相、卫诸郡,西抵太行,由磁、洺而归。郡县■〈施,弓代方〉于久安,盗至皆相顾无可奈何。朝廷闻之,遣兵马使偕卫士发兵逐捕,老稚胁从多被诛夷,奸黠者或变姓名,潜匿隐处,伺官军还复出为盗。而徐、泗、陈、蔡之民,连岁惊扰,河、淮左右,舟车几不能往来,庙堂始以为忧。

丁亥之冬,诏遣工部尚书偰哲笃同佥枢密院事蔡受益相度便宜。二公行视山川形势之险要,询求郡国控制之缓急,皆一一图上方畧。云:「初盗起时,枢府请于邳州之北黄堌城屯阿速军士九百人,阨其行路。盗委曲避之,出入乎徐、宿、滕、峄之境。徐、宿则隶归德,滕、峄隶益都,远者相去六七百里,近者一二百里。每闻盗发,必请命于大府,大府又请命于朝廷,然后出号令,调士卒,盗已刼卤而去,虽乘急传,皆后时无及矣。此政令所以不行,盗贼所由滋也。徐之为郡,控扼南北,被山带河以为固,其人悍勇尚力,盖自古用武之地也。汉、晋皆号重镇,在唐建武宁军。当升徐州为路,滕、峄、邳、宿地皆与徐相错,宜以四州来属。负郭之民,置彭城县治之。迁滕之滕县于薛城,裂滕之西南四乡治之,东北六乡滕自治之。分黄堌城军士五百,自恩州甲马营南至临清,迤逦东至河、淮津渡,各守其要害。又以淮东宣慰兼元帅府总其军政,移扬州一万户统兵戍徐。仍令淮东宪司按临,凡徐之文移,悉得达于六部。俾上下节制有等,远近救援得宜,事至不失其机,令行必中其会,庶几国家经久之利。」宰臣以闻,天子悉可其请,官府民庶果皆称便焉。

呜呼,政有因革,事贵变通,古之人考方域,审形势,分画废置,不守故常,皆所以为民也。且民之为盗,亦岂其本心哉。第以有司会敛之虐,加以比岁雨旸之愆,民罹穷苦,始有不幸陷于刑辟者矣。昔有以患盗为问者,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长民者诚能以仁爱存心,廉慎律已,民知有耻,相帅为善,又岂有寇攘之足患欤。汉渤海郡盗起,龚遂为守,盗乃悉平。朝歌有盗,连年未获,虞诩为长,贼遂解散。此郡县有盗,精择守令为治之明效也。故有国家者,山川之修阻,城池之高深,固所以域民也,然而选求循良,惠养鳏寡,其先务乎!今徐州既升为路,爵秩之崇,任使之重,省宪临制之近,官属承奉之勤,可谓盛矣。然来者当思修政兴化,扶善戢奸,俾郡人永享泰和承平之泽,仰称朝廷建官图治之意,不亦伟欤!

△常州路新修庙学记

至正九年,天爵承命参预江浙省政。适年谷丰穰,政务清简,方思所以导其民者奚先,正其俗者何尚。常州路儒学教授盛君以书来请曰:「昭起诸生,叨承郡学。自揆迂踈不足以为人师,朝夕是惧。顾瞻夫子之宫,岁月滋久,栋宇欹倾,丹艧漫漶,不有以新之,何以表朝廷尊崇之德,严士民仰止之心乎!于是谋诸郡守而克合,稽诸学廪则有余,乃以八年三月经始,次年五月落成。改建大成殿三十二楹,阔六丈有八尺,高及深皆五丈,深又五尺,规制宏伟,可为浙右儒宫之冠。以东庑迫近,移而广之。更作中门、棂星门。凡圣贤像设、户牗、祠宇绘塑,有加于前。中唐左墄,悉用玉石。愿为文记之,以示永远。」

谨按郡乘,常之学肇于唐,李栖筠为刺史,创礼殿于荆溪馆南,率诸生行乡饮酒礼。宋太平兴国中,改筑于郡治西南,今庙学是也。我国家混一南土七十余年,德泽休养,生齿繁庶,文教渐隆,不亦宜乎。且浙右之地,若苏、湖、常诸郡,土壤肥沃,民务佃作,岁赋租米数百万石,漕海以供京师。孔子尝适卫曰:「庶矣哉。」弟子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今天下承平日久,治化当兴。矧浙右民多富足,教之之道,当何如哉?昔者安定先生胡公之为苏、湖教授,言行而身化之,使诚明者达,昏愚者励。其为法严而信,为道久而尊,东南之士莫不以仁义礼乐为学,而当时太学亦取其法以为教。其弟子成德达才者,莫不皆有用于世,一时人物之盛,实造端于斯焉。呜呼,胡公教养,其效若此,后世学校之制,独不能有以继之乎!或曰:「胡公之学,古学也。今学者方从事于贡举,宁可同欤?」是不然。夫今之贡举革近代声律之陋,复隆古正学之规。朝廷立法既周,诸儒讲论又至。试之以疑义者,所以使人通经学古,明乎道德性命之本,达乎诗、书、六艺之文,非章句括帖之是尚也。继之以古赋、制诰、章表,所以验其登高能赋,则可以为大夫,应制代言,则可以敷号令,非雕虫篆刻之为工也。终则试之以制策,于以考古今治乱之原,推天地事物之变,民之利疚,政之美恶,皆得指陈。它日措诸实用,将见真儒善治之效出焉。虽然,此特试之以言也,不尚察其行欤?故必孝弟称于乡闾,信义服于朋友,始得宾兴于乡,荐之春官,贡于天子之廷,论定而后官之。其所学所能,不有胡公所谓经义者乎,所谓政事者乎!

常州自昔文物之邦,方宋盛时,士之同日赐第者五十三人,郡守、校官皆增秩受赏。近岁贡试浙省,亦有擢置伦魁者焉。夫国家之设贡举,所以求贤才也。学校者,养士之原,贤才之所出也。然世有古今,而人之生同具此理,山川人物流风遗俗之传,精神意气之相感,宁无可望者欤!比者朝廷慨雨旸之失时,敦守令之所责,选贤求治,德至渥也。常州庙学初成,朝散大夫监郡某,通议大夫总管某,皆新领郡事,月朔谒拜頖宫,讲诵圣贤经训,当思作新其政,鼓舞其人,俾为经济之学,以赞隆平之治。庶几国家兴学有材之美意,藩省化民正俗之至愿哉。

△镇江路新修庙学记

圣天子临御多方,厉精为治,慨雨旸之失时,愍民生之不足,屡命中书选择守令,惠养元元。条制六事,程其殿最,而学校兴举,其先务欤。夫学校者,所以化民隆治也,庠序不修,则治化何由而成。是以有国家者,当以兴学为务,又必得良守令,而后其效着焉。

至正八年冬,天爵承命参预江浙省政,闻郡县官属有声者十余人,镇江路总管李侯世安其一也。侯到官岁余,政事修举,江南行台御史、浙西部使者往来郡境,民数百人共言其贤。朝廷闻而嘉之,遣使赐金织币,表侯治效。九年秋,大修庙学,至冬告成。校官王镛、韩天与以书来言曰:「始者李侯覩学宫故弊,议缮完之。乃稽学帑,择士之老成者韦应绅、俞希鲁司其出纳,又得吏之廉敏者童克仁董其工程。凡殿庑、堂筵、斋讲、庖库、门庭大小二百余楹,木之腐者易之,瓦之穿者补之,壁之欹倾者正之,丹艧之漫漶者新之,远近观者异焉。侯治事之暇,督视惟谨,工乐趋役,士喜来集。买地学舍之傍,为路以达通衢。植杏前山,其下为坛。选官民子弟八十人,朝夕肄业,延名儒春秋堂试,取业优者宾兴于乡。耆宿就食于学,医卜杂流则去之。儒吏待补于郡,行能清慎则进之。于是文物之盛,课试之严,可谓备矣。愿为文刻石,昭示永久。」丹徒县尹吴举亦以为请。

天爵伏念起由诸生,忝列大藩,喜承宣之得人,乐教育之有法,不敢以芜陋辞。夫国家之兴庙学,非第栋宇埠庭之伟,俎豆锺鼓之修,崇尚仪文而已,盖欲尊其道也。尊其道者,所以施之于政,化其民尔。故古者治之而争夺息,导之而生养遂,教之而伦理明,非此不足以言政也。方今朝廷法隆古之治,精牧守之选,程之以殿最之方,期之以岁月之久,治化之兴,诚有望焉。或谓江、淮民俗浇漓,喜相告讦,柰何纯任德教治之乎?呜呼,颍川,中国之地也,赵广汉治之,俗易以暴,韩延寿、黄覇治之,俗易以善。岂颍川之俗异乎,顾长民者导之何如尔。盖大江之南,土壤肥饶,其人喜夸而尚气,少有所讼,则百计以求直。贪者舞文以挠政,纵欲以求获,是以民被哗讦之名,吏少清白之誉。夫好善而恶恶,人之常情,在上者因民富庶训之以诗书,迪之以礼让,则俗何以不古若哉。矧镇江名郡,江山之高深,习 【 「习」原作「翼」,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尚之朴野,又遇李侯修治学官,敦尚名教,将见风俗与化移易,仰称圣天子养民图治之意乎。

李侯世家京师,先参政忠靖公历仕累朝,有声中外。侯蚤承家训,长游成均,由监察御史分宪淮东,擢拜是官。清慎有守,孜孜爱民,陈郡政不便者数十事,治狱讼未决者又数百事。扶坏拯废,皆勇为之。监郡马舍谟岂弟乐易,僚寀协恭不挠,故其政为称首。因纪庙学之成而并书之,来者尚克继之哉。

●滋溪文稿卷第四

记三

○记三

燕南乡贡进士题名记

罗山县三皇庙记

志学斋记

新城县庙学记

新城县学田记

文水王氏增修茔兆记

金进士盖公墓记

皇元赠仪同三司太保赵襄穆公神道碑阴记

真定奉恩寺买田修殿记

△燕南乡贡进士题名记

官署之有题名,重职守以谨迁次,推名氏以稽美恶,为后来者劝也。进士始贡于乡,未有设施,而亦载名于石,盖以观文运之升降,考人才之崇卑,则于朝廷得贤敷治之盛益有征焉。古之有国者储才以为世用,非事至而后图之也,故尽揽天下之才,共成天下之务,否则世弗克济者多矣。

我国家混一之初,取才宋、金之遗,不乏用也。治平既久,耆旧日亡,开设贡举,网罗贤能,登崇治功,其为后世虑不亦大欤!昔者皇庆之时,肇定乡试之所,由两都、十一行省、河山之东二宣慰司,及真定、东平,共十有七。其贡士之制,三年大比,度郡县之远近,验户版之多寡,凡国士、诸国士、汉士、南士各七十五,合三百人。拔其文学之尤者,取百人焉。其试于真定者,河间、保定、顺德、广平、大名、彰德、卫辉、怀庆九路,取合格者二十有一,国士,诸国士各五,汉士十一。其始也,或阖郡不荐一人,今则应书之士几六百人,是可尚已。然则诸君子盍亦深思国家设科之本欤,非第求其文辞之工,惟愿得人以为治也。故询于所居之乡,则欲知其孝弟信义之行;问其所治之经,则欲考其道德性命之学;试之以应用之文,则可见其才华之敏;策之以当时之务,则可察其治世所长。他日立于朝廷,仕于郡县,大则谋王体断国论,次则治民事决狱讼,夫如是何患人才之不足,天下之不治乎!或者窃闻持政之所尚,掇拾贡举之绪余,凿经传以傅 【 「傅」原作「传」,据徐刻本改。适园本作「溥」。】 世好,剌邪说以阿主司,岂国家取贤敛材备治具之意邪!且昔之为文者,命于气,立于志,成于学者也,览者独不可以知其人之所存乎。宋嘉佑中,欧阳文忠公典贡举,所取之士,文章如苏、曾,道德如程、张,皆于是举得之一。 【 「一」原作「二」,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时所尚诡异之辞,痛裁抑之。然而士之不可趍时好也明矣。

今燕南诸郡列居中土,皆古圣贤过化之地,礼乐政教所由出也。贤才所由以生,四方以为则効者也。当汉、唐、宋、金之世,文武将相之储,经术词章之粹,皆于斯而取焉。矧今国家治化涵濡之久,山川清明之蕴,庠序教养之隆,则贤能之兴,又岂近代所可及欤。故自延佑以来,燕南宾兴之士廷对赐及第者三人,省试擢置伦魁者三人,亦可谓之盛矣。虽然无所待而兴者,豪杰也,其余则亦不能无所劝焉。兹题名记所由立也。真定郡教授郭鹏抟,学正、录赵应辰、李时中,考求累举乡贡姓名,载之于石,属予记之。间尝伏读科举初诏,有曰:「经明行修,庶得真儒之用;风移俗易,益臻至治之隆。」夫士不至于真儒,治不本于学术,则先王发政施仁之实,何以及于天下乎!呜呼,士之怀才抱艺出应有司之选,当穷经修身,施于有政,勿专事于空言,庶几不负朝廷求才图治之美,及郡学官表名树石之意哉。

△罗山县三皇庙记

罗山三皇庙岁久将压,县尹田侯实撤而新之。栋宇完美,丹艧辉华。像设既严,祀享孔敕,医知起敬,民赖以康。砻石庙廷,将勒文以示永久。至正壬午之冬,予官鄂省,道出邑中,闻民颂侯之美。又明年春,予改西台,复过其邑。侯已代去,检校官马君以民之意丐予文其庙石。

夫江、淮之间郡县十余,罗山独当孔道,迎候殷剧。田侯风纪起家,擢掾兵曹,由集贤选令是县。其律身以廉,抚民以慈,驭吏以肃,治事以勤。于是百废修举,县日以治。既新三皇祠宇,复辑孔子庙堂,兴秀民于学,而驿舍道涂悉加缮治。侯皆捐俸以倡,未始有取于民。是年时雨愆期,飞蝗将至,侯斋沐祈祷,雨随沾足,蝗亦不入。州符县核实荒田以增赋税,侯以非朝廷命,不敢扰民。江西茶司设局大胜关下,岁征课千余贯,吏因缘骚动乡邑。侯请均课与民,除去蠹吏。囚有罪当杖,怨家贿狱卒诬以病,因欲杀之。侯亲察视,囚得不死。呜呼,侯之事神治民,可谓备矣,其着之金石固宜。

盖尝闻之,古之为治者,当世难方解,不可复以烦苛严急御之,必宽大简易,以息其民。及天下既定,则建久安之业,成长治之规,正纪纲以修宪度,兴礼乐以施教化。盖承平日久,则人情安肆,法制浸弛,岂进一州一邑之为然欤。自非刚明果断之材,不足以振起其俗,作新其政。故天子任宰相,宰相任百官选公卿以治其内,择守令以治其外,内外相维,庶功成矣。今海宇清晏,朝廷屡下德音,访求民瘼,守令之选,盖尤重焉。然或千里相接而无一贤守,百里相环而无一贤令,岂人材不足以及于昔欤,抑亦奖励之方有未至欤。观田君之为政若此,世亦何尝无人哉。虽然,天下之事或慎厥始而怠 【 「怠」原作「息」,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厥终,谨于微而忽于着,田侯位日以高,名日以起,尚思祗慎其职,与古之良吏并称于世,不亦宜乎。

△志学斋记

古称燕、赵多感慨悲歌之士,盖周衰战国一时习俗所尚,非人性之本然也。夫以中国风气之高厚,朝廷政治之深淳,人生其间,鼓舞变化,又岂无所自乎!昔者国初丞相史忠武王之治真定,教行俗美,时和岁登,四方遗老咸往依焉。若滹南王公、遗山元公、敬斋李公、颐斋张公、西庵杨公、条山张公,问学文章之富,言论风采之肃,岂维时政有所裨益,而搢绅儒者皆仰赖其声光模范,以成其德焉。当是时为郡学官者,则有侍其先生乘之、吴先生盖臣、砚先生伯固、张先生世昌,授徒于家者则有安氏祖孙、马氏父子,仕于中朝若翰林学士李公、参知政事王公、宣慰使周公、御史中丞于公,皆其人也。是则百年以来公侯大夫之所表帅,父兄师友之所教养,衣冠人物相继而作者,其盛矣乎。盖非仪刑之正不足以兴其化,非见闻之富不足以动其心,故居于家庭则能爱亲而敬长,行于闾里则知尊老而慈幼,其流风善政淑艾于后人者,既久而不衰也。

予生十年,从亲入京。比者来归,故家遗俗沦落无几。李生子充惠然见访,爱其动作之雍容,文艺之清雅。间以志学名斋,征予为记。子充世本晋人,爱吾风土,来家于斯,故以乡郡文献渊懿告之。然士志于学,则亦始于读书而已。夫易、诗、书、春秋、礼记、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书,皆圣贤之言也。其所载者,皆圣贤之道也。子充能沉潜以求其义,敦笃以践其实,不惑于异端之说,不安于凡近之习,则心之所存,学之所至,将日趍于圣贤之域,岂第一乡之所慕而已乎。孔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今予年日以迈,学日以退,闻先生长者之行,凛乎不能企也,思乡闾风范之旧,邈乎不及见也,是则所可忧者,不亦甚乎。故愿与子充共勉之也。

△新城县庙学记

新城孔子庙者,国初李侯天佑为尹时所作也。时河朔新去兵难,侯芟荆棘以立官舍。久之,田野皆辟,乃建儒宫,俾邑人知向学焉。前至元时,尹刘恭增修两庑。大德初,监县帖里海涯绘十哲及七十二贤像。泰定四年,监县忽鲁哈剌作讲堂、神门及东西斋室。今至元五年,监县那海、尹刘定安以讲堂土阶弗称,用甓易之,复广西斋以居师生,正兖、郕、沂、邹四公配食之位。又以礼殿漫漶,两庑欹倾,遂一新之。于是文学掾耿世荣来请曰:「国家治平百载,邑之庙学始完,将刻石以告来者,俾嗣葺之。」又曰:「甚矣,世俗之难喻也。今学者仅能执笔晓书数,其父兄已命习为吏矣。愿为记以惠教之。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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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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