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滋溪文稿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0 分钟 · 6 / 37

会员可开白话

教之。」

天爵曰:岂独新城为然,是则天下之通患也。夫国家建庠序于郡邑,延儒士以为之师,蠲徭役以复其家,盖曰敷教以化民,育材以辅世。列圣临御,屡下诏书,罔不以是为意。为守令者,奉行其可不至乎。昔蜀郡守文翁以蜀地僻陋,选郡县小吏开敏者诣京师受业。业成还归,文翁以为右职。又起学宫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以为学宫弟子,为除更徭。每出行县,从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县民荣之,争欲为学宫弟子。由是蜀地大化,比齐、鲁焉。新城,燕督亢之地也。土沃而俗美,北去京师不二百里,非若蜀地之僻陋也。邑中又多名卿硕辅,在金时有若宣政殿学士高汉回、中书令时立爱。故家遗俗,犹有存者。圣朝以来,则有丞相东平王、御史大夫高昌王赐田封户在焉,而故治书侍御史崔公思义、燕南廉访使赵公晸皆家于斯。岁时冠盖不绝,学者亦足以仪形观感矣。为父兄师帅者,可不知所以风厉之欤!盖化民成俗,心由乎学。诗书礼乐之教,治天下之本也。刀笔筐箧之习,趍一时之急也。学者诚能舍其近者、小者,而图其远者、大者焉,则方闻之士充于朝廷,孝弟之风行于乡邑,庶几列圣兴学作士之意乎。天爵少游成均,及其入官,忝列公卿之后,故知祖宗右文崇化之盛,敢以是为邑人告。

是役也,尉张节、史镛,典史杨中,皆左右之,克相其成。世荣学行淳谨,训授多方,将见邑人有所兴起矣。六年庚辰三月甲子谨记。

△新城县学田记

新城,燕督亢之地也。古称土壤肥饶,溉以西山紫泉诸水,故凡植物丰畅茂遂。邑方百里,北去京师仅二百里,士卒屯戍列其左右,公卿分地交于前后,而官府民庶公私之田及朝廷颁赐释、老以为永业者又不与也。夫一邑之中,其地如是之美,居者如是之多,欲无侵渔争夺之患,盖亦难矣。邑有学田百八十亩,散在四乡之野,岁入租粟五十余石、藳千余束。教官张节虑为豪强侵夺,疆界之不明也,伐石志之,属天爵为之记。

呜呼,井田、学校,王政之本也。后世经界之法既坏,明伦育才,尚赖庠序存焉。然而教养之法在乎师表之严,敦劝之方责诸承宣之寄。而圣贤之祀享,弟子之膳羞,是皆学田所出,可不正其疆界乎。夫世之学田往往湮没者,何也?盖今之校官无刑罚可施,则人不知所惧;无图籍可考,则吏易以为奸。故必大书深刻,斯能彰示永久焉。虽然,长民者所以专其政也,为师者所以司其教也。若夫治化洽而礼让兴,风俗淳而民庶化,岂独耕者让畔于野,是则政教有成,庶几隆古之治乎。

△文水王氏增修茔兆记

正议大夫、晋宁路总管王侯国器既承宠命褒赠其父祖,请于翰林学士承旨欧阳公铭其隐德遗善于碑,又刻宗人世系于碣,又各题石表识其墓,及陈祭石于前。乃谓天爵曰:「先世茔兆,翁仲石仪已具,封树祭田冢人所居皆次第成之。子其书于碑阴,俾后人守之,庶几永久而弗坠也。」

按,王氏先墓在太原文水县云周里,东距汾河数里之近。比年河流填阏,夏秋之交,水衍溢于墓域。侯筑土四围,高十有五尺,阔八尺,水害遂息。树松栢榆柳凡八百章,郁然畅茂。墓域旧惟三亩,王氏族大且盛,塟不能容。侯买地五十亩,以二十亩为塟地,余为祭田。三亩为宅,作室四楹,令冢人居之。凿井及泉,以资溉■〈氵侵〉。盖所以致谨于先兆者,周密深远,是亦人所难能者哉。天爵曩读周官,大宰以九两系邦国之民,其五曰宗,以族得民。说者谓百夫无长则乱,一族无宗则踈。古人因族以立宗,敬宗以尊祖,吉凶有以相及,有无得以相通。尊卑有分而不紊,亲踈有别而不二。族坟墓以塟之,合庙祀以享之。后世庙制既亡,而族塟之礼犹在,士之有志于古者,尚可得而稽焉。故既设冢人之官,祭于墓则有尸,是圣人制礼出于人情之所不忍,以广其孝思之诚者,亦不得而废也。然则冢墓封树之崇,又可不致敬乎。近世士大夫家,爵秩以华其身,禄赐以畜其妻子。或值亲丧,岁久弗塟者有之;或仕远方,子孙不知其先墓者有之。闻侯之风,不亦甚可愧欤!

夫河东之俗,本于俭啬。侯起家试吏,仕至良二千石,廉以律己,俭以养身,俸稍所入,以岁时奉先严事宅兆为笃。先儒有言:谨家牒 【 「牒」原作「谍」,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而心不忘于先茔者,孝之大也。侯其孝已乎。侯曰:「国器之少也,从世父拜于墓下。有术者言,此地当出官人。今承祖考之训,列官三品。吾何能有哉,皆先世之泽也。」又尝诫族人曰:「比见世人,或因穷乏,斩伐丘木,卖以为薪。吾子孙有若此者,族中长者当痛责之,以惩其众,庶其人羞愧自悔,起敬起孝。又况国制明有厉禁,人岂可被不孝之名,蹈兹刑宪,以辱父母之遗体乎!」是则侯之望于后人者至矣。

昔者侯掾秋官,先公适主幕府;及拜御史,又与天爵同日被命。是以侯交吾家最旧,故因其请遂为之记,以表其孝行,来者尚嗣葺之而无坏也。至正五年秋九月朔旦,通奉大夫、山东东西道肃政廉访使苏某记。

△金进士盖公墓记

故金进士盖公之墓,在真定路真定县新市乡新城镇之北原,墓前刻石翁仲四。案登科记:大定二十二年三月二十日集英殿放进士七十六人,第一甲三人,第二甲七人,第三甲六十七人。其第一甲第一人辽阳张甫。第三甲第四人则盖公也。讳侁,字子威,不知扬历何官,今里人第呼为县令。岂治民有声,故流传于后世欤!新城本汉卢奴之南天平城,以其隔滋、泒二水,置县立市交易,故名新市,初隶中山。晋氏南迁,遂废。唐初、五代,尝一复之。其后又废。至宋,始改新城。盖氏不知其所由徙,兵后子孙流落佗邦,墓皆荒废不治。予先世坟墓在新城南一里。至正八年,天爵奉勑为先参政郡公树碑,乃帅里中父老赵某、庞某、刘某、张某亦为盖公修治其墓,仍建石以表之。

夫自三代乡举里选之法废,隋、唐皆设科目,以词赋取士,名卿硕辅往往由是途出。金之制度,大抵多袭辽旧。得人之多寡,致治之污隆,系乎法制、教养,有疏密、小大之不同焉。是岁考士之法,以天地无私覆载为赋,发仓振乏馁为诗,正心以正朝廷为论。中选之士若武简 【 此处疑有误,各本均同。】 如赵沨、周昂、赵文昌、武都、萧贡、孟奎、孙椿年、杨庭秀、路元皆有名,盖公、昂、椿年俱真定人也。昂尤知名,尝为监察御史、户部郎官。其父伯禄,大定五年进士,卒刑部郎官,墓在真定县南仰陵原,事具中都转运使王寂所述墓铭可考。然在朝者姓名显而彰,居郡县者事迹多无所见。方大定之世,中国富康,年谷丰衍,民至以小尧舜称其君,则一时治效可覩矣。其为守令者,岂侥幸苟且之徒所能得哉。观夫世宗初年,守令循良者升之,贪污者诛之,询试详密,赏罚严明,其致治之盛感民之深岂偶然欤!盖公之殁今一百五十余年,而里人犹以县令称之,则当时能官可知已。又案泰和令:诸塟仪,一品官石人四事,石虎石羊石柱各二事。二品、三品减石人二事,四品、五品又减石柱二事。今以盖公石仪考之,则暮年迁官不止县令而已。

呜呼,秦、汉以降,中原兵难相寻,虽以圣贤陵寝、将相王公丘墓,湮没弗治者多矣,可胜叹乎。然予惓惓于盖公之墓者,以乡先生故也。父老相传,有石某者,与盖公同试省闱被黜。夫数家之里,一岁被荐者二人,可见承平文教之盛也。予尝读金野史,世宗时近侍有请废科举者。上召太师张浩问曰:「自古人君有不用文士者乎?」曰:「有。」曰:「何人也?」曰:「秦始皇。」世宗怫然怒曰:「岂可使朕効秦始皇所为乎!」由是科举得不废。盖世宗之明,张浩敷陈之力也。且古者国家建置官仪,施设号令,必得贤才乃能奉行。然人才之生,何世何地无之。是以设为学校、贡举,教养选取,使人人读书修身,习为孝弟忠信之行,兴起礼义廉耻之俗,其于治化诚非小补。或者必欲废之,何哉?因记盖公之墓,感而为之书。

△皇元赠仪同三司太保赵襄穆公神道碑阴记

蔚州飞狐赵氏,国初有勋劳之臣讳瑨,累官昭毅大将军、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以至元甲申薨,肇茔中山尧坊原。又五年戊子,公之元子昭文馆大学士、中奉大夫、知太史院、侍仪使秉温请于翰林侍读学士李谦述公碑铭,中书参知政事商挺书,太史校书郎杨桓篆额。未几昭文卒,昆弟宦游南北,碑不果立。又二十四年为皇庆壬子,天子推恩褒封勋旧,制赠公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定国公,谥襄穆。昭文亦赠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追封定国公,谥文昭。又三十九年为至正庚寅,公之第六子少中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追封天水郡侯、谥忠敏秉政有子曰俨,始克买石作碑,表公墓道,仍议刻李、商、杨三君子铭辞书篆,盖所以追述先志,光昭先德,其诚孝何如也。命其子乡贡进士时泰属赵郡苏天爵纪诸碑阴。

夫自古帝王之兴,曷尝不赖辅弼劳烈之臣以共成大业者乎!我国家兴王之初,一时忠勇貔虎之士,战伐攻取,料敌制胜。及中国既宁,握符持节,敷政宣化,赫然勃然,扬声名于宇宙,着功业于册书,不知几何人矣。考其一身之富贵,子孙之昌荣,则不妄杀人之效,泽被生民之功,斯可征焉。伏读襄穆之碑,未尝不再三叹慕之也。公从征三十年,善抚循士卒,临战未尝妄杀,每以活人为心。及荐更民政,慈祥岂弟,人不忍欺。其为监司,务持大体,不事苛细,所至吏畏而民爱之。呜呼,当至元、大德之间,功成治定,朝多伟人,文物制作,比隆前古。李公铭章,叙事典实。商公正书,端严有法。杨公篆籀,考究精详。盖自汉、魏以来,孝子慈孙,欲图不朽,其亲多求硕儒为铭,能书篆者副焉。故唐人铭其先者,必得三服,斯谓之孝。今襄穆之碑既具三君子之制作,其传于后无疑也。昔欧阳文忠公葬其父于吉之泷岗,阅六十年,乃表其阡曰:「非敢缓也,盖有待也。」夫君子之德蕴诸身,信知其有后乎。襄穆之殁几七十年,子孙六世传百余人,冠冕相继,蔚为海内名家。虽曰襄穆德泽之所覆焘,亦惟文昭、忠敏诸公承宗睦族诗书忠孝之训有以启迪之也。故本深者枝叶多茂盛,德厚者传绪常永远,理固可信而不可诬者哉。

俨由中台掾为南行台照磨,就迁御史,改佥湖北廉访司事。会有诏选守令,擢泰州尹。考绩有成,召入待制翰林兼国史院编修官,进拜监察御史。方严廉正,君子称之。乃推本祖考之懿,传诸不朽,其用心仁厚者欤。虽然,朝廷之制,凡国初効节之臣,有司听建祠宇,岁时致享。襄穆公屡典名郡,遗泽在人,其牧守必有援制为请之者。丽牲有碑,尚当执笔书之。

△真定奉恩寺买田修殿记

真定实河朔上郡,山川之雄,城郭之固,官署民庐之所,浮图老子之宫,瑰伟壮丽,甲于佗邦。奉恩寺居城之中,作于北齐之天保。唐元和时,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又增构焉。金季毁于兵。元有中夏,丞相史忠武王开府真定,公私所居,释、老之舍,灿焉一始。于时祖师道琳实主是寺,再传曰政公、安公,克守其旧。今宗主胜始慨然曰:「寺兴几千年,国初迨今又百年矣,屋日以弊。」乃竭赢余,并出己有,以兴缮为任,久之始完。寺旧有邸舍百余间,无极西门里田二百八十亩,胜增买三百四十亩,又买真定常山里田一百六十亩,原头里墓田三十亩。建居屋八十间,浴室二区,酒肆一区。岁收其租,月取其直。于是诸僧处有安居,廪有余粟,而无风雨寒饥之忧矣。

先是奎章阁大学士忽公请于朝,勑赐金字佛经若干卷。胜具其事来请文,以志诸石。予里人也,不克终辞。夫自昔有国者养民之方咸备,盖井九区之田而教之耕,分五亩之宅以为之居,民无有无职事而食者。自佛教之入中国,穹宫以奉其身,良田以食其众,优养可谓至矣。学佛之徒可不清洁其躬,扶植其教,朝夕揭虔颂祷,思图报其万一乎。余官礼曹,每见朝廷崇奉释氏,兴建梵宫,岁新月异。又割江南腴田,赋其租入,以供祝发。今胜不资官帑,不劳民力,能完其居以庇其徒,非其材有以动人,能若是欤!呜呼,世之有官者使皆材能,则天下之事何患其不治乎!胜阐教乘,一乡倾信,而大历、资福诸僧咸请主其寺云。

●滋溪文稿卷第五

序一

○序一

赵氏族谱序

张母节行诗序

汉泉漫稿序

西林李先生诗集序

齐乘序

御史中丞马公文集序

曹南李时中文稿序

蔗斋诗集序

御史中丞魏忠肃公文集序

送察君白赴广西帅府经历序

浑源刘氏传家集序

禹柏诗序

伊洛渊源录序

太子赞善同公文集序

△赵氏族谱序

古者公侯大夫之家合宗睦族之道,可谓周密深远者矣。自周衰礼废,宗子法坏,而族无统。后世谱牒,尚有遗风焉。谱牒又亡,无百年之家,子孙分散而无所属,是以先儒深叹夫古礼之废坏也。盖姓氏者其初一原也,子孙者其初一人之身也。一原而不知其所本,一身而不知其相亲,循至于此,大夫君子独无所感于心乎!蔚州蜚狐赵氏,其先自周、隋间家朔方,不能远本世次。今自评事府君而下得七世,合宗族子孙盖百余人,宣慰公始议述谱以传,俾子孙知身之所自出,以起亲亲之心,庶几昔人睦族之道,而于古礼有所兴起也夫。应奉翰林文字、承直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苏天爵序。

△张母节行诗序

古者妇人之善不出于闺门,盖必有持节守义,不暌妇道,处人之所甚难,然后见述于君子,流闻于后世,此共姜之节录于国风,纪叔姬之贤备书于春秋者也。其所以严闺门内外之礼,重夫妇始终之义,为后世劝,不亦大乎。镇阳张祜以其母夫人杜氏之贤来请曰:「吾母之幼也,孝于其亲。既嫁,克尽妇道。年二十七,先君子卒,哀痛忧苦,尽鬻服饰以供丧具。于是祜生三年矣,携持鞠育,唯恐弗至。祜尝有疾,吾母祷于神曰:『昔良人殁,妾所以不即死者,以是儿故。今儿又疾,惟神佑之,令吾夫之传不绝,吾虽死无憾矣。』及祜稍长,及辍衣食资之从学,俾克树立。自先君子卒,吾母深居简出,礼节自持。今年几七十,康宁寿考。将求搢绅先生颂而诗之,以传于世,庶几孝子之用心乎。」天爵昔居乡里,尝与夫人之兄今滦州使君游,又识祜之诸父郡文学先生者,固知夫人诗礼旧家,见闻濡染,异于常人,宜其节行坚苦能若是也。矧在国制,夫亡守义,则旌异门阙,以化其乡邦。而镇阳乃郡守治所,又有宪司临其上,必有以夫人之行表请于朝者矣。故因祜之请,述诗、春秋之旨,及其家世之懿,序以传焉。奉政大夫、奎章阁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苏天爵序。

△汉泉漫稿序

汉泉漫稿者,故御史中丞曹文贞公所作之诗也。公薨,诸子南行台御史复亨、西台掾履亨采录汇次,将板行焉。天爵伏读而叹前修老成之不及多见也。昔者国家奋起龙朔,奄奠中夏,浑厚朴茂之俗,端重笃实之士,接武于庭。岂独经纪法令宽平简易,而言语文字亦质直畅达,不缋不雕,有古昔之风焉。此其御世之久长,保民于安乂,后世有弗能及者矣。观乎文贞之歌诗,其尚有可稽欤。夫言辞出于心者也,而其行事之着于外者,又岂异乎!故公之司刑也,哀矜平允,不事苛察,而人自以无冤。其治民也,慈祥恺弟,不为声威,世多长者之誉。及其列官风纪,尤以兴崇俗化、惇奖廉退为先。盖公所养者德盛而气完,故其言行忠厚类此。后之读其诗者,则故老之话言、先朝之风烈,可想而知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其斯之谓矣。

△西林李先生诗集序

故国子助教、赠太常礼仪院判官西林先生李君謌诗若干首,其子浙东佥宪好文将刻梓以传于世。天爵昔游成均,侍先生馆下,故佥宪以序属焉。

夫自汉、魏以降,言诗者莫盛于唐。方其盛时,李、杜擅其宗,其它则韦、柳之冲和,元、白之平易,温、李之新,郊、岛之苦,亦各能自名家,卓然一代文人之制作矣。我国家肇定河朔,有若金进士元公好问独以文鸣,謌诗最其所长。及严侯兴学东方,元公为之师,齐、鲁缀文之士云起风生,以词章相雄长,而阎、徐、李、孟之徒世所谓杰然者也。诸公进用于朝,遂掌帝制,专文衡,一时新进小生争趍慕之矣。西林先生其家大名,幼为古学,习六经百家之说,诗则取法于唐,于近世宋、金诸作未遑学也。盖其为诗兴寄高远,托诸讽议,不为空言,欲有补于世教。是故读蚕灾谣则有忧世恤民之志,读修乡校诗则惜一世人材坏于刀笔之末。及送其子赴乡举也,则勉以问学,勿速成名,盖忠厚恻怛,忧思深远,隐然着于文辞。视彼连篇累牍第咏风云之状者,大有径庭矣。

初,先生为大名、广平郡文学凡十余年,大德末,始至京师。由公卿荐,命教国子。又六七年,归老于家。平居循循,不见喜怒,唯以经术教授为业,暇则长歌雅曲,吟咏性情以自适,未尝希世钓名以苟进取,盖有古君子之风焉。当是时,翰林应奉王伯益者,与先生居同乡郡,交最善,诗尤清丽闲远,亦以不阿世好而卒。呜呼,自昔君子沈抑下僚,用不极其材,曷可胜数。独其文章犹克表见于后,方之富贵赫奕与草木俱腐者,相万万也。佥宪举进士,礼部荐名第一,历官词林、奉常、成均,擢拜御史,以文学称于时,盖其家庭传授有所本云。至元五年龙集己卯六月壬寅,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使苏天爵序。

△齐乘序

齐乘六卷,故兵部侍郎于公志齐之山川、风土、郡邑、城郭、亭馆、丘垄、人物而作也。古者郡各有志,中土多兵难,书弗克存。我国家大德初,始从集贤待制赵忭之请,作大一统志,盖欲尽述天下都邑之盛。书成,藏之秘府,世莫得而见焉。于公生于齐,官于齐,考订古今,质以见闻,岁久始克成编,辞约而事核。公在中朝为御史、宪台都事、左司员外郎,终益都田赋总管,以文雅擅名当时。既卒,其家萧然,独遗是书于其子潜。余官维扬,始得阅之。

呜呼,齐地之强,民物之伙,自古然也。桓公任管仲以成霸业,圣人尝称其功,谓一变能至于鲁。后世去古虽远,山川郡邑犹存,革其俗以化其民,独不在夫上之人乎!当汉之始,兵戈甫定,曹参为齐相,师礼盖公,以清静化民,齐乃大治,兹非其效欤。今齐为山东重镇,所统郡县五十有九,宦游于齐者获是书观之,宁无益乎!予于于公之言重有感焉。谓三代、两汉人材,本乎学校之教养;谓风俗自汉、晋以降,愈变而愈下。美昔人之赈饥有道,叹近世之采金病民。以稷下学术流于异端,以海上求仙感于神异。斯亦足以慨公之志矣夫。公讳钦,字思容,益都人。潜擢南行台掾云。至元五年己卯冬十月丙戌朔,赵郡苏天爵序。

△御史中丞马公文集序

昔者仁宗皇帝临御天下,慨然闵习俗之弊于文法,思得儒臣以图治功。诏兴贡举,网罗俊彦。故御史中丞马公首应是选,入翰林为应奉文字,与会稽袁公、蜀郡虞公、东平王公以问学相淬砺,更唱迭和,金石相宣,而文日益奇矣。未几,擢拜御史,劾权贵人擅弄威福,遂罢相位。久之,其人再窃政柄,左迁公尹县开平,实欲深中伤之。公退耕浮光之野,泊然不以介意。权贵人死,复入翰林为待制,迁直学士。训诰、誓命,温厚典则,有西汉风。在礼部为尚书,两司贡举,选士专求硕学,崇雅黜浮。至顺天子亲见郊庙,祼献礼文,多公裁定。及为台臣,端重正大,百辟镇肃。议论廊庙,有关于治体,一时荐拔皆重厚清慎之士。公少嗜学,非三代、两汉之书不观,文则富丽而有法,新奇而不凿。诗则接武隋、唐,上追汉、魏。后生争慕效之,文章为之一变。公之先出雍古部族,世居天山。殆入中国,数世宦学不绝,至公位益光显。

呜呼,我国家龙奋朔土,四方豪杰咸起而为之用,百战始一亟夏。干戈既辑,治化斯兴,而勋臣世族之裔,皆知学乎诗书六艺之文,以求尽夫修身事亲致君泽民之术。是以列圣立极,屡降德音,兴崇庠序,敦延师儒,非徒为观美也。至于仁皇,始欲丕变其俗,以文化成天下,猗欤盛哉。观公治行卓伟若此,则祖宗取材作人之效,岂第文辞之工而已。虽然,非此无以表公之蕴。公既没,其从弟察院掾易朔出公诗文若干篇,合天爵所藏,共若干卷,请于中台,刊诸维扬郡学。呜呼,览者尚能考公之行也夫。至元己卯冬十一月朔,赵郡苏天爵序。

△曹南李时中文稿序

客有示予文一编者,读之,辨博宏衍,若无涯涘,盖本诸经以为辞,非空言以自诡者也。予亟问之。客曰:「曹南李时中所作。」予曰:「宜其然。」盖时中少学于稾城王祁京甫,京甫则临川吴先生之高第弟子也。初宣慰使珊竹公延导江张氏于仪真诲其子弟,张氏没,复延吴先生为之师,故真、扬间学者甚盛。京甫既传其师说,开门授徒,时中尤知名于时者也。呜呼,昔宋之季,文日以弊,而江、淮俗尚武侠,儒学或未闻也。国家既一四海,儒先君子作而兴之,独以经术训诸其人,宜其讲授渊源之有自欤。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滋溪文稿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