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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滹南遗老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2 分钟 · 13 / 18

会员可开白话

今人或认为此字之义误矣

史记平准书云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汉书食贷志亦同师古曰大氐犹言大凡无虑亦谓大率然则语意重复矣史记称庄周之书大抵率寓言率亦大抵也

退之复志赋云伊时势而则然子厚梦愈膏肓疾赋云中医攻有兆之者而则之者而语病也科举子或时犯之葢不足恠孰谓二公而有是乎

孔子言十五志于学至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葢自述其平生次第如此非世之所共也而后人文字中便以知命耳顺从心为岁数之称既巳非是而南齐书文惠太子传云年始过立刘子玄自序云年已过立岂不愈谬哉

曲礼所记自幼学至于期颐皆汉儒强名本无义理而世之俗学亦或以为年龄之目苏易简之死未及四十然已经执政矣或记其事云竟不登强仕而卒可以一笑

班伯与王许子弟为羣在绮襦纨绔之闲而非其好纨绮贵戚子弟之服耳刘子玄自述其儿童时事云年在纨绮此何谓哉潘岳尝言子年三十有二始见二毛人之衰白早晚固自不同而庾信哀江南赋序云信始二毛即逢丧乱亦非也

杨大年尝言礼称四十强仕七十致事凡仕于公者古制不过三十年人年十一岁解褐甫四十以疾辞位葢以此予谓曲礼之说出于汉儒所撰以意强名而谓之古制殆不然也夫年及七十不论古制自当退休必曰四十而后仕仕不过三十年则有何义理而考之古人亦曷尝拘此哉

退之叙张巡事云许远与巡同年生日月后于巡呼之为兄是巡年为长也而新唐书远传云远与巡同年生而长故巡呼为兄未知孰是更当考之

文字中有曰同年而语一日之长者予竟不晓同年一日之义当与知者商订

书言百姓凛凛若崩厥角释者谓既崩其角无所容头文理甚明而孟子引之曰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巳为乖异意者或有阙误而班固论王莽乃云汉诸侯王厥角稽首旧唐论太宗又云皇威所被黎颡厥角复何谓邪孟子注昏不可晓未敢凭也

论语称有朋自远方来而后周萧大圜云有朋自远扬搉古今岂成语哉然欧公集古录载后汉一碑巳有此语则其缪久矣南齐巴陵隐王宝义为太尉诏曰不言之化形于自远尤不可也

论语云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其文甚明非难辨也而唐太宗旌赏孙伏伽诏曰朕惟寡德不能性与天道长孙无忌对太宗之问曰陛下性与天道非臣等愚所及令狐德棻周书赞曰阙里性与天道修六经以维其末何其缪邪

论语称夫子言唯谨尔唯语辞也史记石奋传遂用唯谨字而后世史传凡言人性行谨者往往以此为成言岂非习迁之误邪

自东汉以来史传文集中往往以贻厥为子孙之名友于为兄弟之名至有谓隆于友于传诸贻厥者公然相袭恬不之恠近世或辨其缪矣然不特此也书称知人则哲而范晔云则哲之鉴惟帝所难宋文帝云吾无则哲之明沈约云有以见武皇之则哲诗称王赫斯怒而薛综上孙权疏云抑雷霆之威忍赫斯之怒又有言发赫斯之命者论语称色斯举矣左雄上疏有云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者范文正秋香亭赋云资土爰之正味刘平等传引云钟鼓非乐云之本孔子曰盍各言尔志又曰君子于其所不知葢阙如也梁简文论古今文体不同则有俱为盍各之辞司马贞讥史记不传季礼则有何为葢阙之语呜呼学者于义训幽深隐奥者容有差误至于此类如辨白黑矣而卤莽若是其与蒙瞽何异哉东坡诗云圣善方当而立岁乃翁巳及古稀年此则滑稽以为戏笑者耳而艺苑雌黄与友于贻厥同讥过矣

诗云澘焉出涕语云夫子喟然而叹澘者涕之貌喟者叹之声耳词人便有涕泪澘拭余澘坐喟喟也等语殆不可也

谷梁曰三军之士粲然皆笑粲只是笑貌耳宋子京笔记曰粲明也万众皆启齿齿既白故以粲义包之其谬论不必辨也

柳文言世涂昏险云拟步如漆却是地黑也欧诗言夜色晦冥云举手向空如抹漆却是皮肤黑也

今韵畧定上下字有可疑者其训上字也在上声则曰方将欲上去声则曰元在物上及训下字乃反之何邪

柳下惠言伐国者不问仁人此葢拒鲁侯之辞耳慕容德劝燕主暐伐秦遂曰愿独断圣虑无访仁人岂所谓以意逆志者哉彼夷虏之人葢不足责然世之书生类此者亦多矣

蒯通曰天下匈匈争欲为陛下所为顾力不能霍去病曰顾方畧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师古训顾为念扬雄解嘲云顾而作太玄五千文师古曰顾反也二义皆非葢此等字不能形容但可意会耳

茆璞三余录云孟嘉墓志桓温问听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之意荅以渐近自然晋史更之曰渐近使之然殊失其旨葢肉声者歌也不假于物故曰自然嘉之意谓丝声之假合不如竹声之渐近竹声之渐近又不如肉声之自然也然古人以歌讴名者如王豹绵驹秦青之流皆男子也而此专言听妓则知俚语所谓词出佳人口者其来巳久以古意推之歌舞管弦不必专言听妓予谓璞表出墓志之语以证晋史之失殊快人意至其分别渐近自然之义及辨论妓字皆非也葢渐近自然总言三节只是一意而云假合不如渐近渐近不如自然何邪听妓即听音乐也本作伎教坊记谓太常乐人为声伎儿旧唐李绩临终与家人别堂上奏女妓通鉴贺兰敏之居丧释缞绖奏妓葢妓伎二字本通用也

魏志锺繇议田畴让封爵事曰子路拒牛仲尼谓之止善虽可激清励浊犹不足多裴松之曰按吕氏春秋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矣与繇所引不同未审繇误或别有所出予谓此皆小说寓言纵有所出亦何足信哉

魏畧曰华歆与邴原管宁相善时号三人为一龙歆为头原为腹宁为尾裴松之谓原之徽猷懿望无媿华公宁含德高蹈恐难为尾魏畧之言未可以定其先后所评固善然刘义庆世说亦载此事葢云宁为头歆为尾乃与松之意合不知所传果孰为真也

谢安初不就征辟夫人刘氏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但恐不免耳说者皆以为恐不免富贵而吴曾漫录云恐不免祸难此于不免字固亦可通然以掩鼻之意观之似不尔也

类说张尚书故实云梁武帝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榻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次召周兴嗣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日编缀进上须发皆白殆谬说也此文虽不足观然皆偶俪韵语要是人之所撰岂有漫取不重之字而适能相就乎或言本晋武时锺繇撰进年代久远又因兵火坏乱不能成章上乃令兴嗣韵之是则有理矣

江邻几杂志云欧阳永叔知举太学生刘几试卷凿纰俄有闲岁诏几惧改名辉既试永叔在详定所升作状元刘原父曰永叔有甚凭据予谓不然公本疾其恠僻故特黜落以厉风俗及变其体则从而取之此乃有凭据也正使知其为几亦必喜之矣且公以斯文为百世师岂几辈可得而眩乱哉原父素与公争名故多讥戏之语而邻几猥录之予不得不辨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四

遗老王若虚 从之

文辨一

○文辨一

相如上林赋设子虚使者乌有先生以相难荅至亡是公而意终葢一赋耳而萧统别之为二统不足恠也至迁固为传亦曰上览子虚赋则善之相如以为此乃诸侯之事故别赋上林何哉岂相如赋子虚自有首尾而其赋上林也复合之为一邪不然迁固亦失也

张衡二京一赋也而文选析为二首左思三都一赋也而析为三首若以字数繁多一卷不能尽之则不当称某京某都而各云一首也岂后人编集者之误而不出于统欤然世说载庾亮评庾阐南都赋谓可以三二京而四三都又何也

晋宋史载渊明归去来辞云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皇皇欲何之己矣乎之语所以便章而为断犹系曰乱曰之类则与上文不相属矣故当以时字之字为韵其留字偶与前休字相协而巳后之拟者自东坡而下皆杂和之然则果孰为韵邪近见陶集本作能复几时此为可从葢八字自是两句耳然陶集云胡为乎遑遑兮欲何之殆不可读却宜从史所载也

刘禹锡问大均赋云楚臣天问不酬今臣过幸一献三授上二句脱两字何卜赋云时乎时乎去不可邀来不可逃淹兮孰舍操夫操所以对舍也上当脱三字又云董之毒豕苓鸡首之贱毛亦有脱误处禹锡集文粹所载皆然安得善本而考之

东坡■〈木巳〉菊赋云或糠核而瓠肥或梁肉而墨瘦诸本皆同近观秘府所藏公手书此赋无瓠墨二字固当胜也

东坡诗论其末云嗟夫天下之人欲观于诗其必先知夫兴之不可与比同则诗之意可以意晓而无劳而其中又有云嗟夫天下之人欲观于诗其必先知比兴此十六字葢重复也不唯语言为赘其于上下文理亦自闲断此灼然可见而诸本皆无去之者葢相承其误未尝细考也

左氏文章不复可议惟状物论事辞或过繁此古今所知也如韩原之战晋侯乘郑驷庆郑以其非土产而谏之言其进退不可周旋不能足矣至云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疆中干何必尔邪

左氏书晋败于邲军士争舟舟中之指可掬献帝纪云帝渡河不得渡者皆争攀船船上人以刃擽断其指舟中之指可掬刘子玄称丘明之体文虽缺畧理甚昭著不言攀舟以刃断指而读者自见其事予谓此亦大简意终不完未若献帝纪之为是也

洪迈容斋随笔云石■〈马合〉仲卒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此檀弓之文也今之为文者不然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如之祁子独不可曰孰有执亲之丧而若此者乎似亦足以尽其事然古意衰矣慵夫曰迈论固高学者不可不知然古今互有短长亦当参取使繁省轻重得其中不必尽如此说也沐浴佩玉字实多两处夫文章唯求真是而巳须存古意何为哉

邵氏云读司马子长之文茫然若与其事相背戾伯夷传曰予登箕山其上有许由冢意果何在下用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岁寒然后知松栢等语殊不类其事所以为宏深高古欤视他人拘拘窘束一步武不敢外者胆智甚薄也慵夫曰许由之事何关伯夷迁特以其让国高蹈风义畧等而传闻可疑因附见耳然亦不足为法也若夫富贵不可苟求岁寒知松栢等此正合其事矣安得为不类且为文者亦论其是非当否而巳岂徒以胆智为贵哉迁文虽奇疏拙亦多不必皆可取也邵氏之言太高而过正将误后学予不得不辨

洪迈云司马迁记冯唐救魏尚事其始曰魏尚为云中守与匈奴战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又申言之曰且云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重言云中守及姓名而文益遒健有力今人无此笔也子谓此唐本语自当实录何关史氏之功若以文法律之则首虏差级削爵罚作之语宜移于前而前语复换于后乃惬葢始言者其事而申言者其意次第当如此耳重言官职姓名其实冗复吾未见其益健也宋末诸儒喜为高论而往往过正讵可尽信哉

洪迈云文之繁省各有当史记卫青传云校尉李朔校尉赵不虞校尉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朔为涉朝侯以千三百户封不虞为随成侯以千三百户封戎奴为从平侯前汉书但云校尉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封朔为涉轵侯封不虞为随成侯封戎奴为从平侯减史记二十三字然不若史记朴赡可喜予谓此本不足论若欲较之则封户之实当从史记而校尉之称汉书为胜也

司马迁之法最疏开卷令人不乐然千古推尊莫有考其短者惟东坡不甚好之而陈无已黄鲁直恠叹以为异事呜呼吾亦以千古雷同者为不可晓也安得如苏公者与之语此哉

晋张辅评迁固史云迁叙三千年事止五十万言而固叙二百年事乃八十万繁省不同优劣可知此儿童之见也迁之所叙虽号三千年其所列者几人所载者几事寂寥残缺首尾不完往往不能成传或止有其名氏至秦汉乃始稍详此其获疏畧之讥者而反以为优乎且论文者求其当否而巳繁省岂所计哉迁之胜固者独其辞气近古有战国之风耳

邵公济尝言迁史杜诗意不在似故佳此缪妄之论也使文章无形体邪则不必似若其有之不似则不是谓其不主故常不专蹈袭可矣而云不在似非梦中语乎

唐子西云六经巳后便有司马迁三百篇已后便有杜子美故学文当学司马迁学诗当学杜子美其论杜子美吾不敢知至谓六经巳后便有司马迁谈何容易哉自古文土过干迁者何限而独及此人乎迁虽气质近古以绳准律之殆百孔千疮而谓学者专当取法过矣

马子才子长游一篇驰骋放肆率皆长语耳自古文士过于迁者为不少矣岂必有观览之助殆尽其妙而迁之变态亦何至于是哉使文章之理果如子才所说则世之作者其劳亦甚矣其言吊屈原之魂云不知鱼腹之骨尚无恙者乎读之令人失笑虽诗词诡激亦不应尔况可施于文邪葢马氏全集其浮夸多此类也

洪迈谓汉书沟洫志载贾让治河策云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冈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堤激使东北百余里闲河再西三东凡五用石堤字而不为冗复非后人笔墨畦径所能到予谓此实冗复安得不觉然既欲详见其事不如此当如何道葢班氏之美不必言是特迈过爱而妄为高论耳

退之于前人自班固以下不论以予观之他文则未敢知若史笔讵可轻孟坚也

杨子云解嘲云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此不成义理但云为于可为之时为于不可为之时或云可为而为之不可为而为之则可矣

陈后山曰扬子云之文好奇而卒不能奇故思苦而辞艰善为文者因事出奇江河之行顺下而巳至其触山赴谷风搏物激然后尽天下之变子云虽奇故不能奇也此论甚佳可以为后学之法

退之送穷文以鬼为主名故可问荅往复扬子云逐贫赋但云呼贫与语贫曰云云恐未安也

谢灵运尝谓天下才尝有一石子建独八斗我得一斗古今同得一斗茆璞辨其不然慵夫曰此自狂言又何足论然璞复云可当八斗者唯坡云亦恐不必道坡文固未易及要不可以限量定也

凡为文有遥想而言之者有追忆而言之者各有定所不可乱也归去来辞将归而赋耳既归之事当想而言之今自问途而下皆追录之语其于畦径无乃窒乎巳矣乎云者所以总结而为断也不宜更及耘耔啸咏之事退之感二鸟赋亦然

归去来辞本是一篇自然真率文字后人仿真巳自不宜况可次其韵乎次韵则牵合而不类矣

庾信哀江南赋堆垛故实以寓时事虽记闻为富笔力亦壮而荒芜不雅了无足观如崩于巨鹿之沙碎于长平之瓦此何等语至云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尤不成文也

杜诗云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今人嗤点流传赋未觉前贤畏后生尝读庾氏诸赋类不足观而愁赋尤狂易可怪然子美推称如此且讥诮嗤点者予恐少陵之语未公而嗤点者未为过也

张融海赋不成文字其序云奇哉海之壮也壮哉海之奇也何等陋语

孔德璋北山移文立意甚新可喜然其语亦有鄙恶处如林惭无尽涧愧不歇秋桂遣风春萝罢月既巳大过而又云丛条嗔胆迭颍怒魄或飞柯以折轮乍低枝而埽迹不亦恠乎且颙实未至但为榜示檄谕之辞安得遽及此也

东坡谓退之画记仅似甲乙帐了无可观夫韩文高出古今是其不知体者葢其图中人物品数甚多而状态不一公惜其去而不复见故详言而备书之庶几犹可得于想象耳不必以寻常体制绳之也秦少游志五百罗汉云尝览韩文公画记爱其善于叙事该而不繁缛详而有轨律读其文恍然如即其画心窃慕焉故仿其遗意而记之此复何如哉或谓此退之最得意之文则过矣故东坡不得不辨然其贬之不巳甚乎

今人作墓铭必系以韵语意谓叙事为志而系之者为铭也然古人初不拘此退之作张圆张孝权铭皆止用散语以志而终之曰是为铭其铭乳母亦云刻其语于石纳诸墓为铭葢祗此为铭而不必有所系也而或者于孝权铭后注云铭亡独何与

退之送穷文言鬼之数曰子之朋俦非三非四在十去五满七除二此本欲不正言五字耳而云在十去五则大显矣不如在六去一为愈始言屏息潜听若有言者鬼称单独一身以绐主人则是但闻其声而无所见也而复云张眼吐舌跳梁偃仆低掌顿脚失笑相顾以至延之上座岂既言之后复露其形邪又云朝晦其形暮巳复然予谓此鬼不当言晦显也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四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五

遗老王若虚 从之

文辨二

○文辨二

退之盘谷序云友人李愿居之称友人则便知为巳之友其后但当云予闻而壮之何必用昌黎韩愈字柳子厚凌准墓志既称孤某以其先人善予以志为请而终云河东柳宗元哭以为志山谷刘明仲墨竹赋既称顾以归我而断以黄庭坚曰其病亦同葢予我者自述而姓名则从旁言之耳酒德颂始称大人先生而后称吾黠鼠赋始称苏子而后称予思子台赋始称客而后称吾皆是类也前辈多不计此以理观之其实害事谨于为文者尝试思焉

崔伯善尝言退之送李愿序粉白黛绿一节当删去以为非大丈夫得志之急务其论似高然此自富贵者之常存之何害但病在大多且过于浮艳耳余事皆畧言而此独说出如许情状何邪葢不唯为雅正之累而其于文势亦滞矣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多却于字

退之行难篇云先生矜语其客曰某胥也某商也其生也某任之其死也某诛之予谓上二某字胥商之名也下二字先生自称也一而用之何以别乎又云某与某何人也任与诛也非罪欤皆曰然然者是其言之辞也今先生问胥商之为人何如已之任诔当否其意未安取决于众而皆以为然何所是而然之哉又云其得任与诔也有由乎抑有罪不足任而诛之邪先生曰否吾恶其初尔又云先生之所谓贤者大贤欤抑贤于人之贤欤齐与晋也且有二与七十焉而可谓今之天下无其人邪又云先生之与者尽于此乎其皆贤乎抑犹有举其多而没其少者乎先生曰固然吾敢求其全其问荅之间所下字语皆支离不相应观者试详味之

退之行难篇言取士不当求备葢亦常理无甚高论而自以为孟子不知其矜持亦甚矣

退之原道云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三然后字慢却本意又云责冬衣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葛之饮之多却之字

凡作序而并言作之之故者此乃序之序而非本序也若记若诗若志铭皆然人少能免此病者退之原道等篇末云作原道原性原毁欧公本论云作本论犹赘也

退之送温造处士序云洛之南涯曰石生洛之北涯曰温生全篇皆从傍记录之辞而其未云生既至其为吾以前所称为天下贺以后所称为吾敢私怨于尽取此乃方与他人言而遽兴本人语亦有方与本人语而却与他人言者自古诗文如此者何可胜数哉

送温造赴河阳军序云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羣遂空夫冀北马多天下伯乐虽善知马安能遂空其羣邪解之者曰吾所谓空非无马也无良马也此一吾字害事夫言羣空及解之者自是两人而云吾所谓却是言之者自解也若作彼字其字或云所谓空者吾谓空者皆可矣又云生既至拜公于军门其为吾以前所称为天下贺以后所称为吾致私怨于尽取也二为吾字当去其一

退之评伯夷止是议论散文而以颂名之非其体也

退之送石洪处士序云河阳军节度御史大夫乌公为节度之三月重却节度字但作至镇到官莅事之类可也又云先生仁且勇若以义请而疆委重焉其何说之辞之字不安又云先生起拜祝辞曰敢不敬蚤夜以求从祝规当去祝辞字

退之论时尚之弊云每为文得意人必恠之至应事俗作下笔自惭者人反以为好王元之尝谓祭裴少卿文当是葢得之矣然颜子不贰过论亦此类耳而置集中何也

退之祭柳子厚文云嗟嗟子厚而至然耶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而其下复用嗟字似不可也

石鼎联句序云斯须曙鼓动冬冬何必用冬冬两字当削去之

李千墓志云豚鱼鸡三者古以养老反曰是皆杀人不可食一筵之馔禁忌十常不食二三多却不食二字

师说云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此两节文理不相承

王承福传云又曰粟稼而生者也又字不安葢前无承福语也

猫相乳说云客曰王功德如是祥祉如是其善持之也可知己即巳因叙之为猫相乳说云尔既己字不安尔字亦赘

仲长统赞云自谓高干有雄志而无雄才自字不安言尝可也

樊绍述墓志绍述于斯术其可谓至于斯极者矣斯极字殊不惬古人或云何至斯极者言若是之甚耳非极至之极也之论许远之事云城坏而其徒俱死独蒙媿耻求活虽至愚者不忍为呜呼而谓远之贤而为之邪而字上着不得呜呼字

猫相乳说云猫有生子同日者其一母死焉有二子饮于死母母且死其鸣咿咿母且死一句赘而害理且之训将也

薛公达墓志云凤翔军帅设的命射君三发连三中中辄一军大呼以笑连三大呼笑下五字似不须用史记云陈平从攻陈豨黥布凡六出奇计辄益邑凡六益封亦此类

邵氏闻见录云尝得退之薛助教志石与印本不同挟一矢作指一矢甚妙又得李元宾墓铭亦与印本不同印本云文高乎当世行过乎古人竟何为哉石本乃意何为哉益叹石本之语妙予谓指字大做造不若挟之自然意字尤无义理亦只当作竟邵氏之评殊未当也茆荆产云碑本葢初作时遂刻之中间或有未安他日自加点定未可知也若初本不同当择其善者取之不必专以石刻为正此说尽矣

陈后山云退之之记记其事耳今之记乃论也予谓不然唐人本短于议论故每如此议论虽多何害为记盖文之大体固有不同而其理则一殆后山妄为分别正犹评东坡以诗为词也且宋文视汉唐百体皆异其开廓横放自一代之变而后山独恠其一二何邪

后山诗话云黄诗韩文有意故有工左杜则无工矣然学者必先黄韩不由黄韩而为左杜则失之拙易此颠倒语也左杜冠绝古今可谓天下之至工而无以加之矣黄韩信美曾何可及而反忧学者有拙易之失乎且黄韩与二家亦殊不相似初不必由此而为彼也陈氏喜为高论而不中理每每如此

丹阳洪氏注韩文有云字字有法法左氏司马迁也子谓左氏之文固字字有法矣司马迁何足以当之文法之疏莫迁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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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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