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滹南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2 分钟 · 9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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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吠之盗何如曰史记之谬亦多矣渠皆可法乎
杨收初以兄假未仕不肯应举既假释褐乃擢进士第其后同台为监察御史世荣其友大以兄未仕而不应举者友也兄弟同台者荣也二事不相须而云世荣其友此何理邪刘子元传云撰刘氏家史及谱按据明甚议者髙其博髙字亦非
为文字语虽贵简而有不得简者韦景传云杨虞卿造其门景厉声言曰有诏按公尚私谒耶惶恐去不少虞卿字否此类非一观者可见孙伏伽言三字但云其一其二其三而无曰字文理无乃不属乎
言读书之勤者例曰手不释巻而子京撰蒋义传独巻不释于前此何谓也
前人文字言骚动骚然者矣安禄山传云百姓愈骚裴冕传云大众一骚马燧传云天下方骚无乃太简乎
李靖论萧铣士卒云借以拒师本非情杜如晦传云僚属共才之莫见所涯李勉朝京师诏还所镇三所字下不得借以拒师亦不成语
王义方弹李义府髙宗怒其毁辱大臣言词不逊故贬之新史云帝恨义方以孤生触宰相朱泚遣韩旻迎徳宗秀实以为宗社之危期于顷刻乃倒用司农印追之新史云秀实以为宗社之危不容喘岂不过哉
薛万均死太宗尝赐羣臣膜皮及万彻而误呼万均怆然曰万均朕之旧勲不觉呼名岂其防灵欲朕之赐新史则云忽口其名才下口字便是从已作用之意岂所谓不觉者乎况此等字史家自不宜使
肃宗欲以李辅国为常侍苗晋卿奏曰常侍近宻非贤不可居岂宜任等辈罢之等辈上当加此字不然何等辈也
邢文伟传云武后问天帝异事文伟不得对房琯论第五琦言利事肃宗诘之琯不得对王叔文传云俱文珍诘折叔文不得对得字为悖止当云不能耳
杜正论传云为世歆羡戴至徳传云世诧其荣萧复传云士艶其荣敬晦传云世宠其家宠字尤不安若只作时人荣之大小本分王义方誉振一时呉凑美誉四腾皆非史家之体也
李义府传云自其斥天下忧且复用比至内外乃安严震传云徳宗使马勋计日取张用诚赴行在逾半日期帝颇忧比至大喜比字不安若及既等字可也
温庭筠数举进士不第思神速多为人作文大中末试有司亷视尤谨庭筠不乐上书千余言然私占授者已八人作文云者本谓代进士科举之作耳今乃似泛为文字者此亦失之不明也
温彦博传云进止详华人皆拭目观进止之间何至拭目而观之哉子京之夸侈类如此
髙适工诗毎一篇已好事者已传布巳字道不得韩思复为滁州刺史有黄芝生州署民为刻颂其详刻颂其详不成语也
新史称卢齐卿饮酒逾斗不乱崔恭礼至斗不乱前史载人洪饮者率至一石以上然后为异逾斗之量世亦多矣何足着之乎
旧史李纲谓髙祖曰臣言如水投石此旧语也新史则云如持水内石可煞不自然
李翺传云始调校书郎累迁元和初为国子博士史馆修撰累迁字下岂有阙文乎不然岂可通也
崔郾传云室处庳陋无歩庑此言其俭足矣而又云至霖雨则客盖而屐以就外位亦不必道也张元素起身令史太宗尝对众诘问元素大耻褚遂良上疏论之而新史乃云遂良见帝而言非也遂良云元素出閤殆不能移歩新史改移为徙只此一字亦觉失重轻之宜
朱泚败出奔失道问野人答曰天网恢恢走将安所此殊不成语也
李安期传髙宗屡责以不能进贤安期曰邑十室且有忠信天下至广不为无贤比见公卿有所荐进皆劾为朋党滞淹者未获伸主荐者已訾所以人人争噤然以避嚣谤若陛下忘其亲讐旷然受之惟才是用塞防毁路其谁敢不竭忠以闻子京镌改旧文诡异僻澁殆不可读甚不满人意也
李晟賛云身佩安危而气不少衰佩字过矣武后谓狄仁杰曰安得一竒士用之仁杰曰陛下求文章资防今宰相李峤蘓味道足矣岂文士龌龊不用与成天下务哉哉字下不得作邪乎欤等字则安矣子京于此等犹不甚解何足言文也
王毛仲旬嵗至大将军古人言旬月者自十日以及月也言旬时者自十日以及三月也今言旬嵗未见其例也
萧嵩传云在公慎宻人莫见其涯际慎宻上不当论际以言胷懐宇量则可矣
张知謇传云天后竒其貌诏工圗之称其兄弟容而才谓之两絶容字不安
张镐传云视经史犹渔猎然夫前人已有渉猎成言便是此意何须复尔解析也
席豫出郑州刺史李杰出衢州刺史于邵出杭州刺史李朝隠出通州都督沈传师出江西观察使此等甚多得毋欠为字乎盖出入字不同迁擢贬降例也
开元中吐蕃金城公主求文籍四种于休烈欲勿与裴光庭駮之此当入光庭传而载于休烈传非也
徳宗时宫市事既详见于张建封传而李锜賛又列之重复矣
旧史李后传云延英议事中贵必引训注以折文臣石尝谓之曰京师之乱始自训注而训注之起始自何人仇士良等不能对其势稍抑搢绅赖之新史云赖以为强便过去了
裴度与穆宗论刘承偕事云臣知承偕怙宠悟不能堪尝以诉臣是时中人赵宏亮在行营状欲持悟书以奏陛下亦知之邪邪字当作乎帝曰顾悟诚恶之胡不自闻何哉胡即何也当去一字
宇文士及尝非时被召其妻问曰向召何所事何所事不成语曷若但云问何故耶
阳城传常以木枕布衾质钱人重其贤争售之售字为悖又云赋税不时时字意不足盖欠办集等语也
廵逺传防阳雍丘赐徭赋三年赐字便当得蠲免之意否
许孟容传云公主有求补崇文者孟容固谓不可帝嘉其守萧瑀传云诏尝下中书未即行帝让其稽韦顗节俭自居天下推其尚曹宪主广雅学者推其该韦表微以学者薄师道着九经师授谱诋其违守尚稽违该等字皆道不过必两字然后成文
王义方传云魏徴欲妻以夫人之侄辞不取俄而徴薨乃娶或问其然曰初不附宰相今感知己故也杨慎矜传云婢因史敬忠得至宫中见帝帝素闻史敬忠挟术间质其然然字下不得
通鉴载贾至论王去荣不当免死事李绛论不徇同年事蒋义论张茂宗夺服尚主事王式破裘甫事读之亹亹可爱入新史中便觉索然无意味甚可恶也
旧唐隠太子与秦王有隙元龄谓王曰国家患难今古何殊自非睿圣钦明不能安辑新史云国患世有惟圣人克之克字何足尽其意
髙铢为太常卿尝罚礼生博士李慤折其非铢叹曰吾老不能退乃为小儿所辱卒卒字如何定得
薛元赏传云都市多使少年以黛墨镵肤夸诡力剽夺坊市夫镵肤者针也黛墨所以为色耳而云以黛墨镵则不可舍文身不道而艰诡若此其亦劳甚矣乎
李夷简元和中为相李师道方叛裴度当国帝倚以平贼夷简自谓才不能有以过度乃求外迁言不能过或无以过则可不能有以则不成语矣
康子元传明皇时议封禅事赵冬曦駮之子元议挺不徙蘓珦传亦云尝按讯韩鲁诸王天后诘之挺议无所挠使他人书之不过曰固执不移或云坚守前议而已岂必如此诡异
鄠县令崔发系狱遇赦不原张仲方讼之曰徳音逺布于四海而不行御前霈泽徧被于昆虫而独遗崔发新史并为一句云恩被天下流昆虫而不行御前乎田令孜専权恣横孟昭圗论之曰天下者髙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四海九州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新史改其下句云陛下固九州天子武后怪有司多失出人罪徐有功对曰失出人臣之小过好生圣人之大徳新史则云失出有司过好生陛下大徳子京意以旧文类骈不古故变乱以就已作而不知其反谬也
马周尝寓新丰逆旅逆旅者客邸也科举子遂谓周为新丰逆旅以对洛阳年少予尝笑之而新唐称刘从諌命甄戈杀定州戍将戈因为逆旅上谒斩其首何耶
李晟与张延赏有隙谓人曰文士难犯虽修睦于外而蓄怨于内新史改为儒者儒者与文士自别止当从旧
蒋俨为蒲州刺史发隠禁奸号良二千石案二千石汉之职名岂可通为长史之称
王孝杰为吐蕃所执賛普见之曰貌类吾父故不死归之死字下不得
吕元膺传云居官始终无訾缺予谓訾者人所讥也缺者已所少也二字并用不得
史传称人读书敏速云五行俱下者盖甚言之耳实无此理也而唐史谓欧阳询每读辄数行同尽尤不可也
太宗称薛仁贵曰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此乃夲分语而子京改云喜得虓将可恶之甚
褚遂良与太宗论舜造漆器事以为诤臣必諌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諌此真语也新史则云必救其源既以渐为源因并易其下文曰及至横流无复事矣义理虽同然当时岂有横流之语
张柬之初与杨元琰共乘舻江中私语革命事柬之执政引为羽林将军谓曰江上之言君叵防之萧复言于徳宗曰自艰难以来始用宦者监军此曹止可委宫掖事兵要政机叵使参领古人言叵信叵测叵量之类叵字固训不可然施于戒辞则不顺矣安禄山反诏切责许自归禄山答书慢甚叵可忍叶法善以术髙卒叵之测此止作不字用则益不安至蘓颋传云司马皇甫询使蜀檄取库钱市不急物颋不肯予或谓曰公在逺叵得忤上意吕才卜宅篇云世有五姓谓宫商角徴羽也按黄帝时独姬姜数姓耳后世赐族者寖多至因官命氏因邑赐族本同末异叵为配宫商哉此又作岂字用尤乖戾也盖子京初不详其义故毎至谬误焉
武后问狄仁杰曰朕要一好汉任使有乎仁杰乃荐张东之通鉴改好汉为佳士新史复作竒士好汉字诚为渉俗然佳士不足以当之矧曰竒乎寜存本语可也
李光弼传云史思明攻太原使卒于城下仰而侮骂光弼令穿地道擒之新史改为隧地固简而文然隧字作得暗地道否且本传先有云穴地頺土山者后又令郝廷玉地道入懐州何独为此异也
滹南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二十四 金 王若虚 撰新唐书辨
张籍传载韩愈答籍论佛老书甚无谓特以无事可録姑填塞云尔吴元济传后全载平淮西碑文亦不必也磨碑事旧载于韩愈传而新史附于元济传不若旧史为当
鱼朝恩尝讲易覆餗之义以讥元载时盖释奠于国子监也新史但云防释菜朝恩又尝邀郭子仪同防章敬寺而新书但云约修具裴度传云初徳宗多猜忌朝士有相过从者金吾辄伺察以闻而新书但云时京师尚苛伺无乃太简乎
太宗怒宇文士及曰魏徴尝劝我逺佞人意疑是汝今果然通鉴所记如此新史无意疑是汝字则义不完矣
邢君牙传云其屈已好士类此虞承庆云其能着人善类此古人或言皆此类或言类如此今云类此则意不足矣
呉凑言宫市事曰宜料中官年髙谨信者平贾和售以息众讙宫市大抵强买民间物平售字殊不安只作市字可也
古人文字中时有渉俗语者正以文之则失真是以寜存而不去而宋子京直要句句变常此其所以多戾也
明皇杂録记李林甫骄二相事以为抑扬自得而已子京改为轩骜无少让此固无害而益以喜津津出眉宇间之语旧史称裴度状貌但云不逾中人而子京又加以退然两字此复何从而得哉盖亦想像而言之耳旧史云孔戣尝论李渉交结状幸臣侧目人为危之戣髙歩公卿间以方严见惮新史云戣自以适志轩轩甚得杨暹传云以公清勤约自将亹亹为之凡状貌之辞非亲见者不可道子京史官追记传闻之事而每喜此等或云谈王伯衮衮不厌或云其议论纚纚可听或云介介自脩棱棱有风望侃侃不干虚誉介介不至显官皆过也
旧史云郭宏霸死时洛阳桥壊行李弊之至是功毕则天尝问羣臣曰比在外有何好事舍人张元一对曰百姓喜洛阳桥成幸郭宏霸死此即好事新史改云外有佳事邪此一邪字便别却本意盖本是无故而问今却似疑而审之也
通鉴云刘悟与客观角觝之戱自揺肩攘臂以助其势新书改为盱衡攘臂助其决旧史云杨思朂得俘囚多生剥其面或髪际掣去头皮新史改剥面脑禠髪皮以示人便不分明
人皆言利病而子京毎云病利人皆言可否而子京或云否可虽义理无异而读之不明矣此等犹求异于人不已甚乎
萧钧为諌议大夫卢文操盗库财髙宗以职主干当自盗罪死钧曰囚罪诚死恐天下闻谓陛下重货轻法甚喜怒杀人诏原死予谓罪死罪诚死俱道不过须加当字乃可耳
栁仲郢有父风矩牛僧孺叹曰非积习名教安及此邪安字下不得刘元济曰史臣善恶必书使骄主贼臣惧此权顾轻哉顾字下不得徳宗谓李自良曰卿于进退寜不有礼萧俛賛曰俛议消兵寜不野哉寜字下不得萧复以擅发京畿观察储粟削阶停职或吊之复曰苟利于人胡责之辞胡字下不得
李栖筠传云闗中旧仰郑白二渠溉田而豪戚壅上防取硙利夺农用十七栖筠请皆毁彻成得租二百万民赖其入白乐天为杭州刺史浚李泌六井民赖其汲曷若只云赖其利也蘓弁传曰平贼缓役略烦苛人赖其寛寛字尤赘
陆贽传云始帝仓卒变故毎自克责贽曰陛下引咎尭舜意也然致冦者羣臣罪意指卢杞等帝防杞因曰卿不忍归过朕有是言哉当作乎始帝仓卒变故亦不成语也
令狐徳棻传髙宗尝召宰相及文学士问何修而王何为而霸二者孰先徳棻对曰如欲用之王道为要而行之为难髙宗曰今之所行何政为要此本分语也新史云何修而王何为而霸又当孰先若用之王为先而莫难帝曰今何为而要语意不足矣太宗戒尉迟敬徳曰国家大事惟赏与罚非分之恩不可数行勉自修饰无贻后悔此本分语也新史云悔可及邪语意皆非是萧复常言事徳宗曰陛下践祚之初圣徳光被自用杨炎卢杞黩乱朝政以致今日此本分语也新史云陛下厥初清明自杨炎卢杞放命秽盛徳播越及兹殆不可读
袁髙为给事中徳宗将起卢杞为饶州刺史髙当草诏见宰相卢翰刘从曰杞当国矫诬隂贼斥忠谊仿明徳反易天常使宗社失守天下疣痏才示贬黜今还授大郡官天下其谓何古人言天下伤残或曰疮痍或曰疮痏皆可今言疣痏乃聱耳岂可与疮类哉又奏曰杞罪万诛陛下止贬新州俄又内移今复拜刺史诚失天下望帝曰杞不逮是朕之过答曰杞天资诡险非不逮彼固所余古人但言当万死万诛字未见其例恐是子京所改不逮所余何等昏昧语也
王琚传云自佣于扬州富商家识非庸人以女妻之识字上当有其家其主等字又云太子在潞州铜鞮令张暐性豪殖喜賔客驰猎事厚奉太子数集其家亦当重言太子或去厚奉字可也豪殖二字亦一处不得又云琚性豪侈其处方面去故就新受餽遗至数百万去故就新之意昏不可晓岂谓车服器皿之类邪中间云侍卫何止许将安便公主谋益甚语皆不成视日薄乃得出赐赉接足义皆不安也
林蕴传云蕴辨给尝有姓崔者矜氏族蕴折之曰崔杼弑齐君林放问礼之本优劣何如邪其人俯首不能对前史中固有载口辨嘲谑者至如此语亦何足録哉
李密等賛云炀帝失徳天丑其为吉温传云李林甫才其为朱桃推传云人莫测其为温庭筠传云执政鄙其为冯河清传云众议其为崔逺传云世慕其为此类甚多古人言所为有为则有之矣单为字未尝道也
子京言人物相比伦之意辄用辈字或曰时无辈者或曰未有辈者或曰古未有辈或曰殆无其辈至魏徴諌太宗亦云陛下欲逺辈唐舜此若非好语而子京毎喜用之何其僻也
韩充传云乘机决防无余悔世推善将余悔善将字皆道不过
何易于为益昌令刺史尝乘春与賔属泛舟出益昌索民搀繂易于身引舟曰方春百姓耕且蚕惟令不事可任其身搀繂耕且蚕皆非史体不事亦不成语也
崔日用尝谓人曰吾平生所事皆适时制变不専始谋所事字道不得
李勣姊病勣亲为煮粥火燎其须其姊止之勣曰姊老勣亦老虽欲久为姊煑粥其可得乎新史改之曰虽欲久进粥尚防何殊不如旧史只一进字亦别却本意
天后时宰相卢钦望请停京官九品以上月俸助军兴王求礼奏天子富有四海何待九品俸使宰相夺之以济军国用乎后曰止此句道不过
郑权传云识诣魁然以魁字状识诣固已过矣而卢景亮传云志义萃然又有称造诣崭逺者岂不益甚哉
周智光传云代宗命赵纵书帛内蜜丸召郭子仪姜公辅传云朱滔以蜜裹书邀朱泚刘季述传云割带内蜜丸告孙徳昭此本防书耳蜜字何义也
张荐救顔真卿疏云去正月中云云权徳舆贞元十九年陈阙政曰去十四年云云按古今言去年去嵗者前一年耳子京此语未见其例也
李百药传云转侧冦难中数被伪署危得不死张元素传云切諌太子承干承干遣户奴狙击危脱死安禄山传云贼将类慓勇无逺谋日纵酒嗜声色财利车驾危得之蜀无进蹑之患按前史有曰危得之危杀之者危犹参差防及之意俗言则险也子京殊不悟此乃颠倒用之何其悖也
张元素諌太宗修洛阳宫魏徴名劲挺闻之叹曰张公论事有回天之力予谓魏征之直世所共闻不必云名劲挺也
刘仁轨为陈仓尉有折冲都尉鲁寜坐事系狱将髙班慢骂仁轨仁轨杖杀之太宗怒追至诘责仁轨曰寜对百姓辱臣如此臣实忿而杀之上恱擢为栎阳丞此通鉴所载新史但言寜豪纵狠法县莫敢屈仁轨约不再犯寜暴横自如而无慢骂事若止于豪暴何足为辱乎又以栎阳为咸阳不知是否
裴子余举明经累补鄠县尉时同列李朝隠程行谌皆以文法著称子余独以词学知名或问陈崇业曰子余朝隠行谌优劣崇业曰譬诸春兰秋菊俱不可废也新史改云兰菊异芬胡可废者不如旧语多矣且异芬字何从得之哉
成汭攻防州军人韩楚言尝谇辱汭汭耻之曰有如禽贼当支解以逞及防州不守楚言妻李语夫曰君尝辱军且支解不如前死楚言不决李砺刀席下方共食复语之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断其首并杀三子乃自刭二夫字止当作楚言
则天传云操奁具坐重帏而国命移何必操奁具字后妃传賛曰或称武韦乱唐同一辙武持久韦亟灭何哉议者谓否否字不安
张九龄传云徳宗贤其风烈贤字不安
刘子元传云年十二父授古文尚书业不进父怒楚督之及闻为诸兄讲春秋左氏冐徃听之退辄辨析所疑叹曰书如是儿何怠予始读之不能晓及见史通自叙则云防奉庭训早防文学年在纨绮便爱古文尚书毎苦其辞艰难为讽诵虽屡逢棰挞而其业不成尝闻家君为诸兄讲春秋左氏传毎废书而听逮讲毕即为诸兄说之因叹曰若使书皆如此吾不复怠然后了然无疑而觉子京疎略之病为可患也
韦述传云入元行冲室观书不知寝食言防则可不知则过矣
王忠嗣传上与论兵应对蠭起应对下不宜言蠭起二字
张说传云多引天下名士以佐佑王化粉泽典章成一王法此誉之太过兼不是史氏叙事语
张说首倡封禅议此谄防之事非正人所宜为而传賛褒称以为文物之盛岂良史之体哉
李泌传云常持黄老鬼神之说为时人所讥切讥切固有成言矣而其賛复云议者切而不与一切字兼得讥字否
褚遂良一代正人其譛刘洎事初不甚明但洎字诉之云尔胡致堂疑李义甫所教理或然也新史遂谓二人不相中故遂良诬奏洎引马周为左而遂良执不已帝惑之乃赐死洎之賛曰为冐忌所乘卒陷罪诛而其賛遂良亦以此为疵病至崔仁师传又云被遇尤渥褚遂良忌之何待褚公之浅也
李光弼传云其师劲悍常为诸军锋锋字不安
浑瑊射贼将李立节贯其左肩死之凡事死节则曰死之古今成言也致人死而曰死之无此例也
卢奕懐慎少子也拜御史中丞自懐慎奂及奕三居其官清节似之似之道不得
卢杞传云父奕见忠义传杞不耻恶衣菲食人未悟其不情咸谓有祖风节祖懐慎也传首但言其父而不见其祖读者何以知之
陈少防传云或欲对众切问以屈之少防据引淹该问穷而对有余夫对者随问而应者也无问则无对今曰问穷而对有余何邪
韦景骏为贵乡令有母子相讼者景骏曰令少不天常自痛尔幸有母而防孝邪按左传郑伯曰孤不天栾盈曰我实不天凡言不天者不为天所祐耳非専指丧亲也后人徃徃误用
刘季述幽昭宗于少阳院鎻其门镕铁锢之此甚明白而子京乃云掖金以丸鐍若无旧文何可晓邪且锢者取其牢耳岂谓阙而完之乎诡异如此宜其有札闼洪休之戯也
魏氏春秋好用左传语以易旧文裴松之讥弹甚当凡人文体固不必拘至于记録他人之言岂可过加润色而失其本真子京唐书虽诏勅章疏类皆变乱以从己意至于诗句谚语古今成言亦或芟改不已甚乎
滹南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二十五 金 王若虚 撰君事实辨
汉髙祖谓吴王濞状有反相因拊其背云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汝邪应劭曰髙祖有聪略反相径可知至于东南有乱克期五十占者所知也斯言良是然谓其能知反相亦恐未必然盖因占者而意之耳列子所谓疑邻人之窃铁者也不然英彭陈豨之徒何为无所见耶
李徳裕云汉髙祖嬖戚姬爱如意思其久安至于悲歌不乐岂不知除去吕后必无后祸实以惠帝闇弱不能自揽权纲其将相皆平生故人俱起丰沛非吕后刚强不能临制所以存之为社稷计也老蘓小宋皆袭此论呜呼使吕后当杀虽为恵帝不得不杀如其不然亦何名而杀之后自布衣佐帝定天下有功而无罪奈何以戚氏如意故而遽置之死地哉妬忌妇人之常况吕氏之悍乎而且以妾偪妻以庶子而防易长嫡髙祖之过也若又杀后岂不益甚哉故寜隠忍而委之亦可谓能自克者矣或曰王诸吕而危刘氏非后之罪乎曰身后之变髙祖安知就使能知罪未发而逆诛之在他人犹不可而可施于妻子之间乎为论不求义理之安而惟诡异之贵古人本分之事而强以权术处之是故恶夫曲辨之士也
髙祖闻韩王信欲与匃奴击汉使人使匈奴匈奴匿其壮士肥牛马徒见其老弱及羸畜使者十余辈来皆言易击上使刘敬复徃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而今徒见羸胔老弱此必欲见短伏竒兵以争利而不可击也上怒械系敬于广武既而果困于平城及得解斩先使十辈而封敬为侯议者曰是举也髙祖实専之盛气色期于必行敬之言利害明甚然不从而械系焉彼十使者非侫则愚其言可击何足深怪而皆杀之乎使幸而得志且复杀敬矣何髙祖惟知杀人而曽不罪已也
髙祖使随何诱黥布去楚既至帝方倨洗召使入见布大怒悔来欲自杀及出就舍帐御饮食从官如汉王居布又大喜过望议者以为始折其气而终收其心此盖鼓舞英雄之术以予观之帐御之具素所处也若夫倨洗而见则平生常态殆与见郦生无异被其傲慢凌侮每毎如是人皆知之矣溺冠骑项靡所不至而頋独谓此为术乎使其诚出于是亦非驾驭之道吾方须人之力以济其意遣使说之使之背主而灭族及其至也乃迎辱之此何理也使布乘其悔怒不就舍而就去是又生一敌也岂为得计哉王者之于人接之以礼而待之以诚然后可以获其用髙祖惟其无礼而不诚此诸侯所以相踵而叛也而古今以为美谈何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