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守宫砂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8 分钟 · 10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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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向蒲球打去。只见甘宁、郑九州、楚云、张珏一齐拥上,大家各执兵刃,向蒲球挥来,一阵寒光绕眼。蒲球见风头不顺,一面招架,一面退走。楚云抢上一步,把蒲球踢倒。桑黛蹿近前,挥剑剁去,蒲球人头落地。众酒客皆纷纷逃散。那些喽罗三五十名拥来争打,被众英雄杀了一阵,不能相抵,死的死,逃的逃,一哄而散,院内躺着许多尸骸。
桑黛令从人洒扫,一面令人赴县报案。不多时县尊已至,查验一遍。桑黛申诉一切,并将蒋逵夫妇被掳亦诉明白,县尊说:“这蒲家林盗贼横行,官兵累捕未获,难得李少君仗义灭贼。本县当申详上宪,请兵相助。” 李广近前向知县深施一礼,口尊:“ 老父台,晚生冒昧无知,尚望勿罪。如老父台所云,申详上宪,请兵相助,往返多日,恐草寇闻风逃脱。好在晚生人多,无庸请兵相助,某等当即进剿,请老父台同往。” 县尊说:“ 不便同往。即便同往,须禀知上宪,有此周折,恐多不便。还是李少君大家协力获贼,本县静候捷音便了。”知县打道回衙。
桑黛令人将众门徒唤来,抬了许多兵刃来,由各人拣用。大家装束停当,即刻出了蓬莱馆,各自乘马往蒲家林而来。未到半日,已至蒲家林。那蒲龙、蒲虎已经得信,早预备拒敌。众喽罗一见大众,即刻报进寨去。蒲龙派蒲虎带领三百喽罗冲出林外,大声喝道:“何处杂种,胆敢杀死俺家兄弟。爷爷正欲前去报仇雪恨,不料尔等前来送死。” 言罢,一马冲出,举刀向李广砍来。只见楚云拍马飞出,手拧银枪,拨开钢刀。蒲虎只觉两膀酸麻,暗想:“看他是软弱身躯,不料有此力量。” 此时二马过门,蒲虎拨转马头冲将过来。楚云一拧烂银枪刺来,蒲虎急架相还。一来一往,战了约有七八个回合,只累得蒲虎汗流浃背,吁吁带喘,思欲败阵。曾奈楚云枪法利害,裹住蒲虎不能逃脱。楚云大喝:“好强徒,着枪罢!” 只见斗大枪花,向蒲虎刺去。蒲虎眼光一乱,心中已慌,招架不及,正中咽喉,死尸跌于马下。桑黛赶奔前来,一刀把首级割下。众喽罗四散奔逃,众英雄赶杀喽罗,血溅荒郊,弃甲抛戈,奔回大寨报与蒲龙知道。
蒲龙闻信大惊失色,暗想,此处难以存身了。忽想到后寨还有一个美妇,我何不前去取乐一回,再逃也不迟。主意已定,来到后寨,推开房门,挥开两个仆妇,复把门闭上。见桑秀英斜卧床上流泪。桑秀英一见蒲龙进来,只吓的心惊胆裂,急忙坐起。闻蒲龙口呼:“美人,休得流泪,我与你叙一叙鸾交凤友。思你已久,今才得空。” 言罢,百般调戏。忽闻门外有人扣门,蒲龙问:“ 何人扣门?” 两个仆妇在门外说:“我们并未扣门,我们听好似有人在房内扣门一般。”蒲龙纳闷。原来是张珏奉李广之命,前来救桑秀英,恐被草寇所污。张珏见蒲龙调戏桑秀英,便在门旁扣门以惊蒲龙。蒲龙自思:“如此见鬼,我两个兄弟已经死去,焉能鬼魂前来争风,岂有此理。” 遂抢近一步,将桑秀英搂抱起来,向床上一按。只吓得桑秀英三魂少了二魂,七魄还有一魄,哭骂不止。张珏在暗中看得明白,不由心中大怒,拔出佩剑,向蒲龙颈上挥去,头已落地。一腔热血溅满桑秀英脸上,只吓的桑秀英魂不附体。张珏口呼:“小姐休怕,我奉令兄之命,前来杀贼救你。我受仙传异术,是用法隐匿身形。”桑秀英闻言,方定住了神,即展开秋波,眼前站立一位少年郎君。张珏手提人头,一隐身出了房门,登时来到大寨,告知李广。大家闻言,皆都欢喜。桑黛致谢张珏,便急急跑到后面,姊弟见面,不由的痛哭。桑黛止泪口呼:“姐姐无须悲痛,此时将强徒已经杀尽,你在此稍待,令老妈打面水洗去脸上血迹,我且去同众家朋友去寻觅我姐丈去。”正自说着,见仆妇将蒋逵、蒋豹带进来,夫妇叔嫂见面,痛哭不止。桑黛在旁说:“ 不必哭了,众强盗已死,骨肉团圆,乃天大之喜,且到前厅去致谢众兄弟去才是道理。” 蒋逵兄弟二人止住哭声,一同前去叩谢。这蒋逵也是张珏救出来的。
闲言少叙,兄弟三人来至前厅,从李广起挨次叩谢。李广向蒋逵口呼:“蒋兄,你不可在此周旋,你到后面请尊嫂一同回家,去各处认家产。贼人的财物愚兄自有道理。” 遂将众喽罗唤至面前,劝道:“尔等从今以后务要各归正业,不可再行胡为。在此等待一日,候地方官来,各给尔等银两还乡。”众喽罗叩头感谢。李广令人飞报府县前来查验。只见蒋逵夫妇从后面出来,李广令人唤来小轿,并嘱蒋豹兄弟二人送桑小姐及仆妇回庄。次日,府县同来勘验,李广当着府县把蒲贼的银两给各喽罗,每名十两纹银,资遣还乡。其余金银概行入官,充为善举。蒲龙等的首级由地方官带了去,悬竿示众。府县饬令地保掩埋贼尸,焚了贼寨。大家同赴蓬莱馆歇宿。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三 十 回 桑黛诚心求美女 张珏幻术盗佳人
白露连天护翠楼,皓皓明月上林秋。
音助乱蛩怜夜静,金风拂动桂枝头。
话表次日府县奉了上宪之命,致谢李广,并劝李广出仕。李广再三辞谢。府县又说了许多冠冕堂皇之言,遂辞别李广而去。桑黛派人将徐氏兄弟以及蒋逵、蒋豹约来,备了两桌酒筵,一同饮酒。饮酒中间,骆照便言欲同桑黛去到晋家庄省视婶母。不料触动桑黛心中事,桑黛遂向李广大众人等说道:“小弟有件心事,求众兄长作主玉成。” 遂将那日如何被困晋家庄,如何巧遇素琴相救,如何藏在小姐房中,如何秉烛达旦,如何临别赠言,两情相许的话言了一遍。李广称羡不已,呼:“贤弟尚有这段佳话,可谓天相吉人。有好心必有好报,真是古之柳下惠复生,鲁男子再世,可敬可敬。明日愚兄与骆贤弟一同前往晋家庄,代你求婚便了。贤弟亦当同去一走。”桑黛允诺,一宿无话。
次日,李广同骆照、桑黛来到晋家庄,一齐下马。只见晋家门口悬灯结彩,热闹非常。庄丁一见桑黛,又随着两个人来,不由大惊失色,暗说不好。李广便向庄丁说:“ 管家,今日你家有何喜事,悬灯结彩?你通禀你家主人一声,就说杭州李广,同着蓬莱馆桑黛,淮安骆照特来拜访,有要话面说。并奉烦你到内堂通知骆夫人,就 言 骆 照 前 来 请安。”庄丁回言:“今日我们府内小姐行盘,聘与对庄豪富赵家,现在厅上有众多宾客,请三位改日再来罢。” 李广一闻此言,便蹙眉目视桑黛。桑黛自觉无味,骆照在一旁怒道:“你家小姐行盘,俺也进去见我家婶母。你若不通报,俺把你狗头揪下。” 家丁不敢折正,口呼:“ 众位,既要进去,我便去通报。”遂转身进去。
骆照三人随后跟进来,至厅上,果见四筵设席款待大媒。见家丁走至晋游龙面前,正要禀报,忽闻骆照大声问:“谁是游龙?快来会俺!” 游龙抬头一看,见有桑黛,不由大惊失色,即思逃脱。骆照赶近前大喝:“无知贼子!胆敢赚俺妹子,计害桑黛,尔可认我分牛虎骆照否?” 伸手便把晋游龙提过来,顺便一脚踢翻酒席,转身一脚将赵家行盘的彩缎花红礼物等,踢翻落地。张春仪却是媒人,见此光景,同赵家庄丁人众急急逃去。晋家庄丁跑进后堂,禀报去了。这里骆照正把游龙按翻在地,举拳要打,忽闻屏后大喝:“骆照不得无理。” 骆照闻声耳熟,扭项一看,见是婶母,遂释放游龙,走至婶母面前请安。骆夫人口呼:“侄儿来的极好,虽然游龙胡为,若不是被家丁拐去行装,也不至落在此地,饶了晋贤侄罢。我母女多承晋老安人及小姐相待极优,将功补过,休得造次。这桑公子之恩吾侄不可忘了。”桑黛闻言,走近前口呼:“ 伯母,小侄有何德能,竟蒙挂齿。”骆夫人一见桑黛,连忙相谢。骆照将李广请过来与骆夫人相见已毕,骆照便悄悄的向婶母说明桑黛求亲的话。骆夫人摇头低声说:“此事不成,他家小姐已由蔑片张春仪为媒,字与对庄赵宅。安人不愿意,晋游龙已允,无可挽回。可怜晋小姐终日啼哭,风闻这新姑爷与游龙一类之人,大非小姐之愿,欲寻短见以了残生。” 骆照又问:“我妹近来尚好?”骆夫人说:“自从被晋家小姐接入内室,又承晋安人相待甚厚,你妹子终日与晋小姐两心相合,不离左右。” 骆照口呼:“婶母,小侄暂去,稍停数日,便来接你老人家同妹子回淮安。”言罢告辞,同李广、桑黛匆匆而去。
一路行来,骆照在马上将他婶母所言晋小姐之情形诉了一遍,桑黛闻言又是赞叹,又暗恨游龙无正经。不多时,三人来到蓬莱馆。大家便问求亲之事如何?李广先对众人述说一遍,大家闻言不语。张珏笑说:“若是求我,包管成功。”一句话将李广提醒。李广说:“张贤弟既如此说法,就奉烦你将 晋 小 姐 盗 来 以 成 其 美,赶 紧 去 罢。” 张 珏 答 应 一 声“是”,一晃身,登时不见其形。桑黛好生诧异,追原其故,方才明白。
且言张珏来至晋家,隐身进后堂,忽闻晋夫人痛哭不止,痛骂晋游龙、张春仪。原来张春仪见事不妙,同赵姓家人逃到赵家,说明一切,即教赵家派许多人将晋小姐登时抢来。张珏听明,即刻到了赵家,但见赵家厅前烛灯辉煌,许多亲朋饮酒。忽闻赵德口口声声夸赞首座之人的妙计,张珏就知首座那人便是张春仪了。方要近前戏弄他,见对面一人敬新郎一杯酒,张珏走来将赵德手腕一击,“当” 的一声,酒杯落地,打的粉碎。赵德站起说:“醉了,醉了。诸君在此多饮几杯,小弟要告别回后宅去了。” 言罢,便往后宅而去。
张珏在暗中跟随到了洞房。赵德得意洋洋,晋小姐正在啼哭不止,一见赵德进来,便欲自尽。张珏心中羡慕,忙将乾坤仙袋放开,将晋小姐装入袋内。赵德方近前劝慰,晋小姐停哭,忽然不见晋小姐踪影,心中诧异。忽听顶板上说:“赵德听着,吾乃月下老人是也。晋惊鸿与尔无缘,不堪匹配,吾神将他带往仙山去了。尔速将他的年庚送还晋宅,倘执迷不悟,吾神法宝一展,尔之狗头落地倾生。” 只吓得赵德跪倒哀求:“弟子愿遵法旨,明日即送还庚帖。” 张珏遂复到客厅,见众客酒筵未终,暗将厅上板凳拖着满厅上乱跑。众人心中甚为诧异,板凳自行,大家惊惶。忽见板凳爬上厅柱,如飞的一般,在正梁上挂住。张春仪咄咄称怪道:“莫不成有了妖怪?” 一言未了,只觉背后有人推他,便立脚不住,直往前跑,如旋风一般,两腿如飞,毫不由己,由东走南,走西到北,在三间大厅内跑得团团乱转,面上汗如雨下。众人问:“张先生你疯了,为何这样乱跑?” 张春仪答道:“ 我那里要跑,分明有人推我走,不由我自主了。”张珏在暗中顽耍他。又暗想:“一不做,二不休,爽性教他等跑一个落花流水。” 便向众人念了三遍咒,只见众人如走马灯相似,在厅上跑个不休,一口同声说:“不能跑了,再跑腿要折了。”毕竟这些个人跑到几时可住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玉面虎作伐求淑女 小神仙卖卜相英雄
近来杯酒起常迟,卧看南山改旧诗。
闭户日高春寂寂,数声啼鸣在花枝。
话说张珏在厅上戏弄众人,令他等团团乱跑。众人齐声哀求:“神仙爷爷不可相戏了,弟子们实在跑不动了,再跑腿要折了,求神仙爷爷饶恕罢。” 张珏闻言,倒念真言,众人方住了脚步。众人只闻张春仪大喊一声:“ 疼杀我也。”众人回头一看,见他两个耳朵不知去向,血淋淋流下两颊,原来被张珏割去。众人吃惊不小,见张春仪那杯酒内,浸着血淋淋两个耳朵。众人害怕,皆掩着两耳。此时张春仪晕迷在地,赵家家丁把他扶起,送他还家。
再言张珏也就暗中带着晋小姐送回晋家庄。晋家内宅,听见晋老安人哭骂不休,遂在暗中高声说道:“ 下面听真,休要哭骂,吾神乃是月下老人也。晋惊鸿与赵德本无姻缘之分,总是晋游龙误信张春仪之言。今已将张春仪在赵家处治,晋惊鸿现已带回,应与桑黛匹配良缘,后有夫人之分。尔家宜善保护,使骆姓为媒,不可再误。吾神再饬令桑黛转请杭州李广前来作伐。赵德明日既将庚帖送还,晋惊鸿交付与尔,吾神去也。”遂将晋小姐放出。晋老安人闻空中有人说话,正在疑惑,忽见惊鸿女儿已坐在楼上,形容委顿,憔悴堪怜。遂跑至近前,抱惊鸿于怀,呼唤:“我的儿,总是你不肖的哥哥误你。今既蒙神人指示,说你应配桑黛,但不知桑黛究是何人?还教我请骆姓为媒,莫非骆太太认得桑黛吗?”晋小姐虽然委顿,心中明白,一睁眼,见己身已在母怀。闻母所言,心中暗喜,遂假装不知,口呼:“母亲,你女儿莫不是身在梦中与母相逢?” 晋老安人口呼:“女儿休得疑惑,是月下老人将你送回家,言说你应配桑黛,教为娘的请骆姓为媒。我想骆姓只有骆夫人,难道他认识桑黛?”遂令人请骆夫人至,说明原委,求骆夫人为媒。骆夫人赞成说:“这桑黛是老身亲戚,明日我命舍侄骆照向他去说知,使他登门求亲,我之舍侄作一冰人。这桑黛生得一表非俗,与令爱匹配,真是天生成的一对玉人。可喜可贺!” 晋老安人闻言大喜,令人将小姐送回卧室安歇。这且不表。
再言张珏回到蓬莱馆,将戏弄张春仪说了一遍,众人闻言笑得心痛。复将晋小姐送回晋家及假托月下老人指示的话述了一遍,大家赞赏不已。当晚开怀畅饮,直至半夜,方席散,各自安歇。
次日,李广带同骆照、桑黛已到晋家门前,门上人一见,暗想:“ 怎么这三个人又来了?” 心中疑惑。李广说:“晋家管家,你去禀知老安人,就说杭州李广及骆照、桑黛求见,请汝家老安人及你家少主人会话。” 门丁答应,进内宅,暗想:“昨日他三人前来,摔砸大闹,今日又来要见老太太,令人不解,是何缘故?” 来至内堂,即将李广之言禀明了太太。晋老安人闻禀,笑逐颜开,遂令人去请骆太太,又令人去唤游龙前厅会客,又令家丁不可慢待。众家丁答应,出来即请李广三人。
在厅上坐不移时,游龙出来相陪,家丁献茶。李广向游龙口呼:“ 晋仁兄,昨朝造府,骆贤弟殊多鲁莽,尚望勿罪。今日前来,一为登门谢罪,一为令妹姻事。昨夜小弟奉月下老人指示,言令妹终身应配桑黛贤弟。吾兄误信张春仪之言,许字赵德,未免大错。已经将令妹送回,嘱令小弟前来作伐,并带同桑贤弟登门求婚,未知吾兄尚以神言为然否?小弟是遵奉月下老人法旨,特地前来。吾兄可禀知令堂,小弟等静候佳音。” 晋游龙闻言,自觉惭愧。若待不允,自己妹子昨日果是从空中有人送回,而况今日赵家已将庚帖送还,并言张春仪被割去两耳,毫无一点虚假。若待应允,桑黛是我仇人。心中正然迟疑不决之际,忽闻闪屏后喝道:“不肖畜生,何必狐疑!总是你种种胡为,害你妹子出头露面。幸有神人相救,险些误了你妹子终身。昨夜月下老人指示为娘,你妹子应配桑黛,令为娘请骆公子作伐。为娘已应许了。今日李公子奉神人指示,同骆公子到此与你面谈,尔还狐疑什么?女儿是我生的,须我作主,不能由你。急速应允才是。”游龙被斥,含愧向李广口呼:“ 李兄,小弟领慈命,当遵台命便了。” 骆夫人在闪 屏 后 向 骆 照 说:“侄儿,李贤侄既作男媒,你便为晋府女媒罢。” 骆照答应。李广令桑黛与游龙二人行了结亲之礼。李广说:“ 昨是仇仇,今为姻戚了。可喜,可贺!” 李广向游龙说:“ 既蒙允诺,今日匆匆,后日当既行盘,求赐庚帖。” 游龙首肯。李广三人告别,游龙相送出门,大家一揖而别。
李广三人回到蓬莱馆,向众弟兄述说一遍,大众皆欢喜。至第三日,行了盘,骆照雇妥了船,将婶母、妹子并接到慈云庵。又搬取叔父灵柩,赏了老尼白银五十两。先送婶、妹回淮安去,约期来年到杭拜谒李广。在途中巧遇拐骗行装的恶仆骆元,把他送官惩办,所有失去财物,仍然取回,方回淮安而去。不必细表。
李广等众人收拾行装,仍到扬州观看打擂的去。话休繁絮。到了扬州,将招英馆帐目大略拂理了两三日,即一同出城,至平山堂看打擂的。众人坐在茶棚饮茶,胡逵、广明二人坐不住,便各处闲游。走至擂台北首,见布棚下坐着一个先生,头戴道巾,身穿鹤氅,唇红齿白,清秀无比。旁挂一面招牌,上写“ 相命如神” 四个大字。广明走进棚口呼:“先生,给洒家相一相,看先生的相法如何?” 先生笑道:“和尚,你不用相,我知你名唤广明。” 广明闻言,心中佩服,说:“先生,你怎知我名?”先生说:“我善知过去未来之事。”胡逵也走近一步,说:“先生你给我相一相。” 先生说:“你也无须相,我知你家住山西,姓胡名逵,绰号烟葫芦。近来添了一件心事,终日记念着甘家十二姑。” 这一夕话,说的胡逵、广明二人伸舌,掉转身跑到茶棚李广面前,口呼:“大哥,那边来了一名神仙。” 遂将那上项事言了一遍。李广闻言,随出茶棚,走到那里。那先生一见李广,便站起身笑迎出来,口呼:“小孟尝,在下久仰。几时由杭到此?”李广闻言,心中惊骇,口呼:“ 先生相命如神,屈尊大驾,至敝寓一叙何如?”那先生说:“当得领教。” 遂收了招牌,便同李广走到茶棚,唤了众家兄弟,一齐进城。
不一时,进了招英馆,众人便与那先生施礼已毕,分宾主落座。从人献茶,李广口尊:“先生,未领教道号仙乡。”那先生说:“贫道姓萧名子世,绰号小神仙,家住天台、雁荡之间。曾从终南赤松子游,因此稍知过去未来之事,今奉吾师之命,特来拜访。” 李广闻言大悦,口呼:“ 先生,某等何幸,得遇神仙,请先生代某仔细一相。” 毕竟萧子世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略说因缘半明半昧 试观动静疑假疑真
一着羊裘便有心,虚名传诵到如今。当时若披蓑衣去,烟水茫茫何处寻?话表李广口呼:“先生奉劳,代某一相终身如何结局?”萧子世说:“君家何必要相,你为人正直,日后登坛拜帅,晋爵封王,富贵双全,天下第一。闺中内助,却是两个齐眉。但这位二夫人出身奇怪,与君家同一封王晋爵,血战沙场,乃是千古无双巾帼中的须眉男子。不过目下小有灾难,却毫不妨事。” 李广闻言,颇为疑惑。楚云在旁,一闻此言,直吓得头不敢抬,低垂粉颈,暗想:“这人莫非果是神仙降世么?”又闻徐文炳口呼:“先生,你这相人不当,我李大哥如何肯纳如君?奉请先生相我之祸福否泰?” 萧子世遂相看一遍,口呼:“ 徐兄,相你终身,他日文章大魁天下。惟现在印堂暗滞,谨防月内之缧绁灾。所幸吉星高照,尚可逢凶化吉。” 文炳无言退后,徐文亮口呼:“ 哥哥勿须忧虑,江湖术士未必句句皆应,只可‘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而已。”萧子世口呼:“ 二先生不可如此说法,令兄固有灾难,尊驾不日也要受一大惊。谨防夜半西风,黄河天上。但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一旦仙缘巧遇,便可就武弃文,而且有一绝妙红妆,与君偕老。君如不信,请留为后验如何?”文亮不信,只一笑退下。只见张珏笑嘻嘻走近前,口呼:“先生你相我何如?”萧子世便携张珏之手,说:“你是东方老祖的门徒,与我算是师兄师弟。吾师与尊师时常会晤,为何师弟不认识愚兄了?可惜你凡心太重,不能上入仙班。惟羡你子贵妻荣,尽多乐事。” 张珏闻言,一伸舌说:“你这人鬼话连篇,实在有趣。” 桑黛近前求相,萧子世一见,大笑说:“你是易弁而钗者,何必相?但是既来,不得不奉送几句。君家祖籍苏州,绰号俏哪吒,为人疏财仗义,磊落光明,虽曾易弁而钗,亦属出于无奈。所幸温柔乡里,美女同居,暗室不欺,寸心可表。将来官居极品,命带桃花艳福大,闺中内助却有四美齐眉。他日血战沙场,还有一人相爱。虽如此说,不过徒有虚名。膝下桂子森森,比在座诸君加倍,可羡可羡。” 桑黛相毕,接着甘宁、蒋豹、郑九州一齐都来。萧子世一一相毕,皆是封官的,显位的。胡逵、广明复又求重相,萧子世向胡逵说:“ 君已相遇,何必重谈?”胡逵口呼:“先生,我的终身并未相明。” 萧子世说:“君家勿忧,必然官居显位。”复向广明说:“你日后尚可勉成正果。” 李 广 见 楚 云 坐 在 一 旁,一 语 不 发,遂 近 前 说:“何不求萧先生一相呢?”桑黛遂即走来,把楚云推着,说:“快去求先生一相。” 楚云勉强口呼:“ 先生,相我不可多言,贱性最不耐烦听那罗嗦话。” 萧子世说:“尊相甚不易相,休说君家不愿多言,即便要言,贫道亦不敢直言。” 张珏笑问:“先生不敢直言,莫非他寿短?奉烦先生只相他日后官居何职,家居何处?姓甚名谁?” 萧子世笑说:“ 若问他官居何职,贫道难已就断,可问李孟尝便知。虽然位居极品,可惜终为他人。若问他居址、姓名、祖居,必然近水,姓字一时颇不易辨,日后必知。此便是他终身因果。贫道说于此,下无可言。”楚云退在一旁,李广见此光景,心中更加疑惑。暗想:“先生相我等皆是直言了当,为何相他之言半明半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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