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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珍珠舶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5 分钟 · 12 / 22

会员可开白话

的酒馆坐下。饮至半酣,顾敬道:「这项债负,年远利多,要让也是说得过的。只是赵君甫须要央着原中,或求家老爷的至戚,当面说明,取出借契,方为了局。岂有关了门自改年号,并不曾说个明白,蛮做主要让。殊不知差了我们弟兄,若是帐目不能清楚,家老爷须要见责。及至催逼要紧,又道弟辈改有情面。终不然,难道我这几个弟兄,代你赔了不成。幸得遇着蒋三官,是个世事朋友,天大的人情,俱卖在他面上。只是古语说得好,还债须还债尾巴。若不还去根头叫绝,那时差着愚弟兄,再来冒犯,休要见怪。」蒋云道:「承教,足见厚情。今日已晚,诸兄且请回去,只在明日饭后,小弟自来见你家老爷。但求诸兄从中帮衬,家表弟决当重谢。」原来蒋云专管闲事,兼以写状出名,在郡乡绅,凡有讼事,都来相请。所以顾敬不敢违拗,只得唯唯作别,各自散去。

当晚无话,次早王氏催唤赵相起身,着到蒋云家里作谢,并求周旋完事。刚欲出门,只见蒋云已到,连忙邀进。王氏亲自出来,谢了又谢。蒋云道:「昨据顾敬的帐上,总结欠银十一两七钱,那里肯让这许多,只怕一半是决要还他的。那顾敬与众人,也须总谢他一两。惟恐吾兄一时措备不及,特向敝友处借得五两在此。待少顷,小弟自去面求一番。倘获停妥,就来回报。」说罢即欲起身。赵相一把留住道:「便饭已备,虽不是请兄的,聊表寸意耳。」蒋云道:「蒙爱,岂敢固辞。实因今早有一敝友,在总捕投文,约准厅前相会。且待调妥之后,那时叨扰郇厨未晚。」遂急急进城而去。王氏道:「难得蒋三官这样厚情,只怕嫡亲弟兄,还不能够如此出力。他既不肯吃饭,必须备下几品肴果,屈过晚间一叙,就与他八拜结为兄弟,方好往来,藉他照顾。」赵相点头道:「不待母亲慈谕,孩儿意亦如此。」遂持银出门,实时买办,无过是鸡肉鱼虾,以至时果小菜之类。那冯氏就往厨下整理,王氏暖酒。

正在忙做一堆,忽闻门响,赵相掀起布帘一看,只见蒋云已是笑嘻嘻的走进客座。便问道:「所托贱事,曾仗鼎力调停否?」蒋云道:「小弟一到厅前,会了敝友,即往见渠。初时坚执不允,被我力恳,要他全让。那顾敬亦从旁赞襄,说兄实系窘寒无措,始有肯让一半之意。弟又再四恳切相求,才允十分之六。连谢顾敬,共去银五两六钱。那原备契,亦被小弟立等检付。兄请验明收下。」赵相接过手中,略略看了一看,便即扯毁,一边自在客座里说话,里面婆媳已站在帘边听得明白。王氏心下十分欢喜,整衣而出,向着蒋云谢道:「孤寡无靠,每每被人欺侮,若非托庇周旋,岂免鱼肉。其银当即加利措纳,尚容图报。只是老身更有一句说话奉闻,未识可否?」蒋云慌忙站起身来,笑容可掬,着地深深一揖道:「有甚尊谕,但说何妨。」王氏道:「老身已备下三牲酒果,不揣寒微,意欲屈与小儿结为弟兄,万勿见却。」蒋云正患无路进身,听得说到结为弟兄,不胜欢喜。掬着腰,连忙点头道:「贱意久欲如此,为恐家下穷寒,难以结纳。今既蒙爱提携,幸出望外。」赵相遂把牲礼捧出,摆在桌上,点起香烛,共向神前设誓。蒋云年长五岁为兄,赵相为弟。两个拜毕,随即请出王氏相见。王氏道:「只消常礼罢,不要折杀了老身。」蒋云慌忙跪下去,纳着头拜了四拜。又请冯氏出来,亦相见毕。遂把酒肴罗列,尽欢而饮,直至更阑始散。只因这一番结义,险教赵相母妻不保,家破身危,几乎死于非命。曾有一诗为证:

自家骨肉尚难言,何必轻将异姓联。

千古英雄千古少,今人岂易说桃园。

二人自结义之后,比前愈加情密,俱不消细说。那一年,忽值荒旱,米价腾贵至四两一石。赵相打从城里走了一遭,回到家中,闷闷不悦。王氏再三诘问其故,赵相答道:「孩儿非因别事,只为天旱年荒,米珠薪贵,似此坐吃山空,将来何以度活。意欲出外为商,又虑家内没人照管,所以进退两难,踌蹰不定。」王氏道:「我亦久欲令汝做些生意,只虑你从幼不曾远出,况兼行业颇多,不知做那一件,可以趁些利息。今汝既要出外,岂不闻男儿志在四方,我岂阻你。即家内之人,倒也不消忧虑,少不得自有蒋三官看顾。但不知去到何处地方,置那一件货,可是稳当的么?」赵相道:「闻得湖广米贱,有一朋友与儿同姓,唤做赵云山,家累千金,向在六陈行内撺贩。儿已与他计议,若到彼处籴归,算来倒有五六分利息可趁。」王氏喜道:「既获好友提挈,不须疑虑,即应相约起程,我亦收拾些钗环典押,与汝凑作本资,多籴得几担也好。」

当晚母子二人,商议停当。次日早起,先到赵云山家里,约准了起身日期。随后又去请着蒋云,午后小酌。遂即置备鱼肉等件,买了一坛好酒。到得下午时分,整理齐备,就把蒋云请了过来,摆开桌子,捧出杯盘,却是时果五色,小菜十碟,荤菜十碗。蒋云道:「今日此酒,不知贤弟请着那一位尊客,却是这般丰盛?」赵相道:「愚弟不材,全赖仁兄覆庇,为此特设蔬觞,屈作片时闲话。」蒋云道:「自家弟兄,只须便饭,若用客礼相待,下次便不敢叨扰了。」就此坐定。初时,把些衙门中事情闲叙,以后酒过数巡,赵相取出大杯斟满,双手递与蒋云道:「请兄满饮此杯。」蒋云再三推谢道:「贤弟,你悉知做兄的贱量最浅,为何今日把酒相劝,反是这般客套起来。「赵相道:「吾兄尊量,弟岂不知。只是这一杯鲁酒,非比等闲,兄若肯饮,小弟才敢有事相托。设或固辞,必然见怪,弟亦不敢启齿了。」蒋云只得勉强饮干,乃问道:「酒已领命,愿闻所谕。」赵相道:「弟因先父早背,老母相依,虽则痴长二十,未尝远越闾里。曾闻男子悬弧以志四方,况值先业飘零,若仍株守,岂为长策。今又蹇值荒旱,米价骤贵,幸有敝友相挈,偕诣楚中。所恋恋者故乡亲友,一旦远别,岂能无感。所放不下者,老母弱荆,无人照顾。天幸仁兄谊同手足,向叨荫庇,谅不以弟出而即见疏,故特备一卮,屈兄言别。弟若出门之后,倘或有甚外事,并薪水空乏之处,俱赖一力周全,使老母得托惠存,荆人不致浩叹,皆出于仁兄之大渥也。倘蒙金诺,足荷□铅。」蒋云听罢,欣然笑道:「某虽谫劣,素以侠义自许。况与贤弟,曾经订誓,言犹在耳。尔母即我之母,尔室即我之婶也。但请放心前去,不必系怀。」赵相大喜道:「既蒙兄见许,望乞上坐,请受小弟一拜。」蒋云慌忙用手搀起,赵相已是拜了下去,遂一同拜了两拜。赵相不觉泪流满颊,蒋云解慰道:「吾弟挟计然之谋,此行必然得意,何乃效儿女子之态乎。」王氏亦再三叮嘱道:「吾儿但要途中保重,早去早回。若外面杂务,自有尔哥哥照管,家中薪水,吾自把持。只望你多趁得几分利息,也不枉辛苦一遭。」蒋云道:「吾弟主意既决,不知订于何日挂帆,劣兄当以杯酒作饯。」赵相答道:「只在明早起程矣。」蒋云道:「既已刻期,容当买舟相送。」

时已日暮,遂作谢而去。当晚,赵相又向冯氏,叮咛:「早晚谨慎门户,后生家切不可出头露脸。」冯氏道:「吾看蒋公度,虽则小节儿志诚可托,及细察其言貌动静之间,恐非良善君子。但虑君去之后,未必有益于吾家耳。」赵相笑道:「公度侠丈夫也,我试之已久,汝何多疑耶。」至晓起程,彼此互相嘱付,俱不消细叙。

单说蒋云回去,连夜整理酒肴,顾了船只,并那赵云山,一齐邀过舟中,殷勤相劝,直送至秀州始别。正所谓: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客情。

要知赵相去后如何?下回自见。

第二回 假肝胆蒋佛哥禅室偷香

诗曰:

浮生能得几多时,须学杨公畏四知。

綦缟足娱休妄念,不渔美色是男儿。

当下赵云山、赵相,过了自己的船,前往苏州进发。按下不题。且说蒋云,自从见了冯氏,时刻想念不忘。到得结义之后,虽则每日相见,怎奈赵相是个不出门的主顾,那冯氏又极贞慎,凭你着意殷勤,微言挑拨,并不肯轻露半点笑容。以此只得眼饱,无由着手。

那一日直送赵相,到了秀州分别。一路回来,心下暗暗欢喜,不住的想道:「纵使冯氏心肯,有那王氏碍眼,毕竟未易就谐好事。不如先把王氏揿倒,那雌儿就是我手中物了。」算计已定,只等船到岸边,先去回复了王氏。才进家里,收起盘盏,打发了船家,就去买了一尾鲜鱼,一只大鸡,一盘茶食,着令浑家杨氏巧姑,打从后门送到王氏家里来。王氏婆媳,殷殷致谢,就把鸡鱼整理,留着巧姑,吃了夜饭,一同送他回家。巧姑又将婆媳留住吃茶,盘桓至更余天气,蒋云亲自点灯送转进入门内。低声嘱道:「没有男子在家,须防小人暗算。倘有什么响动,只宜侧耳细听,切不可就说是猫鼠。」王氏道:「多谢好话,夜深了,去罢。」蒋云走了四五步,复又转身唤道:「油虽贵,须要点着一盏灯儿,也觉胆大些。」王氏从楼上应道:「晓得了。」自此蒋云每日间,只在赵家走动。早间缺柴,就去买柴。晚上要酒,就为打酒。王氏十分欢喜,亲做一双鞋袜,送与蒋云,蒋云把来放在家里。过了两日,王氏问道:「我做的鞋袜,怎么不穿?想是做得粗糙,不中你的意么?」蒋云道:「蒙娘厚恩见赐,只宜簇新珍藏笥箧,以便时时须戴,岂可放在脚下踹着。」又一日,蒋云拿了一匹绵绸,央着王氏裁剪,故意把那尺儿掉在地下,假做寻尺,将王氏的脚尖,捏上一把。王氏笑道:「你错了,那根不是尺儿,为何倒捏了我的脚尖。」说话的,若是王氏果系贞洁,此时就该发话,使蒋云没意思,也便绝了他的邪念。怎反说是错捏,岂不是明明有意的了。原来王氏,年虽三十五岁,姿容白嫩,倒像三十以内的。自从守寡,已经八载。既当久旷之际,又值一个光棍后生,终日在家,娘长娘短,肉麻亲热。不要说王氏,就是贞节妇,只怕也着了邪魔。倒亏冯氏做人正气,在旁碍眼,不便勾搭。闲话休提。

且说王氏,为因自己的生辰已近,要请观音庵尼姑,唤做静照念经。预托蒋云,置备蔬果香烛等物。蒋云暗喜道:「只在这尼姑身上,便可以成就我的好事了。」遂将银二两,即日到庵,送与静照,要他如此如此。

原来静照虽入空门,却惯会与人做那马泊六的。见了一锭雪花细丝,满口许允道:「不劳居士费心,只凭我三寸舌,包你成就。但事谐之后,还求重谢。」蒋云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即作别而回。当日午后,静照一径走至赵家,见了王氏,嘻嘻笑道:「别来未久,不觉尊容比前愈加肥嫩了许多,想是喜气冲冲,以致精神旺相。」王氏叹口气道:「穷居孤寡,有甚喜来。」静照道:「闻得大官人与蒋居士结为弟兄,得人扶助一喜也。又闻大官人出外为商,必获厚利,二喜也。目下更值寿诞伊迩,三喜也。还有意外之喜,难以枚数。」王氏笑道:「多谢师父,但知我的喜,怎知我忧柴忧米,支持门户,若不可言。日来正为贱诞偶临,已买下些香烛,意欲屈请贤师徒二位到舍,念经一日。尚未专人相约,谁想顺风儿吹得来。」静照道:「我亦正为此特来相请。若到宅上,打搅不便。不如赍了香烛,光降荒山,待与家师静悄悄的多诵几卷经,倒觉省便些。未知尊意若何?」王氏道:「如此甚好,至期容当早起叩剎。「遂欲具斋相款 ,静照推谢而去。只因此一来 ,有分教:

寿辰翻作鸳鸯会,尼剎新开方便门。

到了那一日,王氏清晨梳洗,留着冯氏在家,同了蒋云,并蒋云家里一个小厮,拿了香烛蔬果,来到尼庵,周围一看,果然好一所幽雅禅室。但见:

门外水浮绿藻,篱边烟锁垂杨。

只有白云一片,时同野鹤回翔。

当下静照接进殿上,只见佛座前烛火辉煌,香烟缭绕。那师徒两个,早已念完了一卷药师经。王氏向佛参拜礼毕,老尼就来邀进房内吃茶。静照道:「蒋居士也到里边,一同吃了茶罢。」王氏道:「多谢师父,总没有外客,只该一处同吃了。「既而早饭已过,静照与老尼,自在佛前诵经。蒋云领着王氏,四围闲看。每每将些风情说话勾引。王氏只是笑而不言。停了一会,静照又来催唤吃斋。等得王氏和着蒋云,进入房中,静照道:「二位且请宽坐,待我去佛前添了香烛,再来奉陪。」转身向着蒋云,丢了一个眼色,遂将房门反掩而去。蒋云带着笑,走近王氏身边,双膝跪下道:「这段苦情,娘可得知么?「王氏便将肩上打了一下,带笑骂道:「活贼囚,你的歹意,我久已猜着你了。只是这个所在,怎么使得。万一静照闯将进来,却不要羞死了人。」蒋云道:「实不相瞒,这个静照,也与我相处的,故把房门反锁而去,明要撮合尔我的好事。倘获娘肯见怜,感恩不尽。」当下王氏已是欲火难按,凭着蒋云抱到禅榻之上,解开裙带,霎时间云雨起来。一个是轻薄少年,一个是久旷孀妇,正如干柴烈火,自然尽兴极娱。不觉香汗透衣,芳魂欲失矣。曾有一诗 ,单骂蒋云的负义短行。道是:

神前枉结弟兄盟,人面那知是兽心。

可惜维摩清净地,却将禅榻恣奸淫。

且说蒋云,自在尼庵,得遂奸媾,满心欢喜。以后不隔数夜,捉着空儿,即踅到王氏房中,云情雨意,十分浓快。只是婆媳两个,卧房只隔着一层板壁,凭你做得隐瞒,未免淅淅索索,有些响动。那冯氏伏在壁上,子午卯酉,早已一一听得仔细。况兼蒋云,实欲假途伐虢,既得与王氏通奸,便觉胆大。每每见着冯氏,捏手捏脚,戏言挑拨。冯氏又不敢声张,只好暗暗气恼。

一夕,云雨毕后,王氏搂着蒋云,低声说道:「虽获与你绸缪数夜,唯恐隔壁听见,曾没有一遭像意。就是说话,也说不得一句儿,这却怎处?」蒋云道:「便是这样干事,我也甚觉气闷。今后就放荡些,料想不妨。」王氏摇首道:「这个怎么使得,倘被听见,教我怎样嘴脸。」蒋云笑道:「若要不知,除非莫为。任你做得隐藏,只怕瞒不到底。倒不如拖在浑水,塞住了他的口,就使日后兄弟回家,也还可乘间往来,不致与你断绝。」王氏沉吟了半晌道:「这个意思,倒也不差。只是太便宜了你。」两个说得兴浓,又云雨一次。以后蒋云搭着冯氏说话,王氏便远远的闪了开去。自古道:「上梁不正下梁参差」,那冯氏虽极正气,怎当蒋云日逐引诱,到得睡时 ,又听着些淫声谑语,情欲久疏,熬煎不过,怕不走了邪路。那蒋云又胡诌哄道:「昨日有人自武昌回来,说在同寓中有个姓赵的朋友,与一妓女留恋,亏折本钱,回家不得。我想此去湖广路程不多,况且籴米是一件极易的交易,为何耽搁许久,杳无音信。或者果有此事,亦未可知。」冯氏听说,也不辨真假,就怀着醋意。心下转道:「他就在外作乐,并不顾我,我又何必苦苦的守着他。」原来妇人家,随你贞慎端方,偏是那妒心最重。当下冯氏念头一转,对着蒋云就有几分好意。王氏在旁,又絮絮的说着蒋云许多好处。

一日,偶然谈起西厢故事,冯氏道:「崔莺是个失节之女,说他甚的。」王氏变色道:「男女之间,大欲存焉,你看世上妇人,那不失节者能得几个。只要择人相处,不致淫滥,也就够了。那个马儿不吃草,这样满话,是说不尽的。」冯氏低着头,便不做声。当日傍晚,蒋云买了一尾鲜活青鱼,拿进厨下。恰值冯氏独自立在灶前,蒋云道:「闻得婶婶爱吃鲜鱼,特买得这一尾,把来与婶婶做夜饭。」冯氏道:「有甚好处到了伯伯,只管要你费钞。」一头说,一头伸手接鱼。蒋云随手,就将那雪藕相似的玉腕,捏上一把。冯氏含着笑,佯做不知。蒋云觉有几分光景,心下暗喜,就把些闲话鬼诨了一会。只见冯氏低着头,两手托在腰眼,急急的走上楼去。蒋云随后潜步而上,伸首看时,原来冯氏为着小便要紧,进得房门,开了便桶的盖儿,朝内就坐。及至撒完了尿,掀起那肥肥嫩嫩的屁股,拈纸揩抹。不提防蒋云站在背后,看了好不动火,连步向前,拦腰抱住,急得冯氏双脸涨红,低声喝道:「青天白日,这是什么勾当。我若叫喊起来,只怕丧尽了你的体面。」蒋云道:「我爱婶婶十分标致,若能亲近玉体,死亦甘心,何况体面。「冯氏又再三哀恳道:「既要如此,须放了手,待夜间来和你同睡。」蒋云笑道:「只怕你骗脱了身,就要变卦。」冯氏道:「若我翻悔,不得好死。」蒋云才肯听信,虽即放开。

(注:此处删去25字---编者)

那一夜,巫山有路,果然成就了云雨之梦。正所谓:

水性妇人难保节,贪淫男子会偷情。

蒋云既把冯氏一并勾搭,每夜婆媳两个,轮流淫媾,自此进出,益无忌惮。虽则被窝中做事,怎瞒得隔壁对门几家邻舍的耳目。那做裁缝的董近泉,常把微词取笑,思欲起发蒋云的酒吃。蒋云若是一个知事的,就请他吃了一杯,也免日后多少是非。只因自恃衙门走动,结识绅衿,眼里那有董裁,怎肯费着东道。近泉见不招揽,心下愤愤不悦,只等赵相回来,指点捉奸,且按下不题。

再说赵云山同了赵相,自从起身去后,一路无话。到了湖广省城,投入牙行,正欲置货,忽因小衅斗殴,犯了一头假人命。赵相虽幸从宽拟杖,却因云山陷入囹圄,日常送饭,还要与他衙门打点。自六月初旬到彼,直至九月终,囊资罄尽,方获审豁。两个怏怏失意,只得收拾起程,连夜赶回,已是十月中了。先到云山家里,放下行李,云山取出碎银一包,付与赵相道:「虽是你我晦气,遭了这场屈官司。然兄是折不起的,怎教你费尽而归。可将这几两碎银,回家使用。待我催讨帐目,再借些与兄作本。」赵相因以离家日久,记念母妻,巴不得一步跨到家里。急忙忙接放袖中,背了被囊,作别而归。到了自家门首,时将亭午,门犹扃闭未开。连连弹叩数下,里面婆媳两个,因与蒋云鬼混了一夜,睡到巳刻起身,正在梳洗。忽闻门上敲响,侧耳细听,知是赵相回来。不觉吃了一惊。说话的,你说错了。大凡久出乍归,室家相会,自有一段跃然欣喜之状,为何倒说吃惊?只因心下虚怯,虽欲勉强装出笑容,怎奈忸怩情态,终不能掩。就是做客回家,少不得雇人搬运货物,热热闹闹,也有一番得意光景。却因赵相犯了官司,资本丧尽,虽则到家,神气消沮,不觉垂头叹息。当下相见毕,王氏就盘问道:「你为何羁留湖广,直到今日才回?置得什么货物?何不令人搬取到家?」赵相便把前后事情,备细说了一遍。冯氏道:「我不信,偏有这样横祸。你莫非在花街柳巷,迷恋娼妓,折了本钱,反捏这无影的话儿,归来搪塞。」赵相正欲分解,忽闻门响,却是蒋云时来探望。赵相慌忙延入,再三致谢。蒋云道:「适间偶在路上,遇着赵云山,始知贤弟已经回府。又闻在彼遭了一场屈事,此真意外之变,殊可扼腕。然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贤弟前程远大,亦何必以此介怀。」赵相连声叹息道:「小弟是个失时落运的人,料想决无好日。」说罢,又把些闲话叙了一会,连忙置备鱼肉酒果,烧个利市,就把来请着蒋云。

当晚,饮酒中间,婆媳两个相继出来,带着笑,连连斟酒相劝。赵相心下就有几分猜疑。到得睡后,云雨之际,冯氏反若勉强迎接,并不折往时有许多贪恋欢喜情状。及至事完,又只管称赞蒋云的好处。赵相十分不快。将到黎明,即起身梳洗,遍向邻居探望。落后才到董裁家里。董近泉一把拖进店后,揖毕坐下,问过寒温,董裁道:「自从大官去后,瞬息半年,使我两口儿时常挂念。谁想晦气,折了本钱,家内又没人照顾。老朽虽你紧邻,各自门各自户,怎好管得。今后大官切不可再要出去,早晚有人来往,亦须防察。后生家,体面是要紧的。这是老朽的好话,休得见怪。」

赵相听了这一番言语,益觉怏怏不乐,遂即起身回到家里。恰值赵云山同着几个心腹朋友,设酒在白龙潭船内,要与赵相解闷,遣人相邀,立等同去。赵相不能推却,实时迤逦出城,来到船中。早饭已备,饭后把那象棋,略略消遣了几局。时未过午,将酒饮起,直至黄昏始散。赵相已是十分沉醉,一路踉跄而归。将次到家,偏那心上的事儿,却又记得明白。遂不向前门,竟悄悄的打从后门而来。伏在门上,侧耳听时,蒋云果然在内说话。初时模糊,听不明白,只听得落后两句道:「撞着了不好意思,我向后门去罢。」赵相此时,酒已全醒。不觉怒从心上起,正欲敲门进去,猛听得门栓一响,里面蒋云又闯将出来,两个劈头一撞,赵相立脚不住,竟是翻身一跤。蒋云认道是邻舍人家听他动静。勃然大怒,竟把赵相按在地上,着实打了数拳。恰好婆媳两个,把着灯盏送出。听得有人跌倒在地,连忙移火一照,却是赵相。惊得蒋云放手不迭,飞步而去。王氏冯氏慌忙出来,把赵相扶起,搀到楼上卧房,和衣睡倒。婆媳两个重又下楼,收拾碗盏。停了一会,只听得连声唤茶。冯氏急忙泡了一碗,拿上楼来,双手递去。赵相睁圆双眼,接茶在手,向着冯氏,就是劈面一掷。幸得连忙闪开,那只碗儿,跌下楼板,打得粉碎。冯氏道:「好好出外半年,本钱虽折,却会撒起酒风来了。」赵相大怒道:「会养汉的贼淫妇,我且问你,方才从后门出去的,是那一个?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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