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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西游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2 分钟 · 13 / 59

会员可开白话

,大道气立直。

佛法固多塞,野狐不无识。

了悟大光明,着迷暗如漆。

意马不能驰,心猿安可失。

得意笑欣欣,失路苦滴滴。

三藐三菩提,不惹波罗密。

话说小妖将假三昧长者请了来,报知虎威、狮吼两个大王出来相见。假三昧长老忙上前作礼道:“二位大王,不知呼唤贫僧有何用处?”虎威大王道:“我在山前抢夺了两包经来,说是灵山妙典。故此请老师来开诵,保佑我两个大王,日日有人来吃。”假三昧长老佯吃惊道:“这经莫非就是那唐朝僧人到西天去求取来的么?”狮吼大王道:“正是他。”假三昧长老道;“若是他,此乃我佛至宝。开诵了,大有利益。但是亵渎他不得。若在洞中开诵,未免亵渎,反为有罪。莫若待我老憎先细细功课一番,然后权请到小庵里去开诵供奉,也胜似留在洞中。”魔王大喜,正要叫小妖点起香灯,与长老功课。只见狐妖从洞里走将出来,见了三昧长老,乃向魔王说:“这长老那里是三昧,那三昧年已六十余岁,面多皱纹。”行者听得,忙把脸一摸。只见魔王把眼一看,见行者脸上皱纹叠叠,便笑道:“狐弟,从洞中黑暗出来,看人不真。这长老确是个老年,面带皱纹的。”狐妖看了又说道:“三昧我岂不识他,面上多豆疤。此长老面却是光的。”行者忙又摸一把。魔正走近行者一看道:“老弟,越发眼花了。这长老面却是个麻子。”狐妖道:“脸便是三昧,那三昧五短身材,这却体胖。”行者听了,忙把身一抖。不防魔王两个四只眼,看着行者变化出来,便道:“狐弟,看此长老,形容忽变。我闻唐僧师徒变化多端,这定是他徒弟装假。”叫小妖闭了洞门,魔王掣出大棍道:“长老是假是真,早早现出真形,免受棍打。”行者见势不谐,一个筋斗,从洞里打将出来。魔王向狐妖道:“贤弟,你眼力果真,定是唐僧的徒弟假变,将来希图骗了经担去。如今看破了,他去再作何计。”狐妖道:“只待差去请三昧的回时,自有道理。”

正说间,小妖来报说:“三昧长老来的,到在洞外。”那里知这长老仍是行者变来,只因行者听了众妖说,大王已差人请三昧,且狐妖看出他,破他计。一个筋斗,顷刻就打到大路上。果见一个小妖跟着三昧长老走将来。行者看那长老:

皱面似干荷叶,光头如大西瓜。

穿着一领旧袈裟,数珠胸前高挂。

行者见了,忙变化一个小妖上前说:“师父来了么,我大王得了真经,急等师父开包课诵,故此又差小的来迎。”长老问道:“这经担内有多少经,我一个怎诵得完?”行者道:“正是。师父倒不如叫大王莫打开担包,求他施舍了回寺,乃是镇寺之宝。若是打开了,大王定要你诵完。他不知经文,必然乱取,失了次序。”三昧长老听了笑道:“你这哥哥,说的虽是。我长老喜的是银钱米布,好开口乞化。若是经文,寺里尽多,自尚不能看诵,又请求他的作甚?”行者听了这活,把口向长老一吹,却把他变的似八戒一般,自己却又变做三昧。那访的小妖一时错认,便跟着行者先走。把个真三昧,行者又吹他一口气,两脚那里跨得开,踉踉跄跄,歇歇走走,故此行者先同小妖到得洞来。

小妖报入,魔王向孤妖道:“贤弟,你却要仔细认真是三昧,莫要使唐僧的徒弟们装假又弄神通。”孤妖道:“我自认得。”魔王清得假三昧进洞,行者依旧叙个礼节。狐妖乃向虎威魔王说:“这才是真三昧长老。”行者故意说:“大王,那里又有个假三昧?”狐妖说:“方才正被取经的和尚,变了你相貌来混骗经担。被我们看破了,他走去。”行者道:“正是。小僧也闻得唐僧取了真经回来,有三个徒弟,都是往年降妖捉怪的,神通变化多般。他们如今又不同了当年,有个孙行者,惯使一根金箍棒。这棒却也利害,说是龙宫海藏得来的。要大便如井栏粗,要小就如绣花针。凭你甚么妖精荡着,莫想哼哈第二声。又有个猪八戒,惯使一个九齿钉钯。这钯也凶的紧,闻是天宫铸造来的。遇着妖怪,只一筑,九个窟窿儿。利害,利害。又有个沙和尚,惯使一条降妖杖。他这杖也非凡间器械,说是上界神兵,乃吴刚利斧伐下来的梭罗树,鲁班制造成的。利害,利害。专灭妖打怪,不留一个。”魔王听了,打一个寒噤道:“狐弟,守你本分罢了,惹这唐僧做甚?况他取的是经文,又非宝贝器物。”狐妖道:“二位长兄,有所不知。这经文利益,我与你大着哩。你且试看这三昧长老开了经担,课诵起来,道理甚深,功德无量。”魔王听得,便请三昧长老开经。行者故意迟捱。

忽然小跃报人道:“洞外又有个长老来了,自称是大王差人请了来的。”魔王惊异起来道:“狐弟,怎么又有个三昧长老来了?看起来这也是假。”狐妖道:“也不必说真说假。且着他进来,他自然当面分别。”魔王乃叫小妖放入长老来。

只见真三昧见了狐妖就认的,便道:“洞主许久不见,你说在如意庵脱凡长老处,原来在二位大王这里。”狐妖听了他话,却真声音是旧;及看他面貌,乃是猪八戒模样,心上正疑猜。那两个魔王却认的是阵前赌斗的八成,见了大喝道:“这分明是唐僧的徒弟,如何诈做三昧。”举起棍子,照长老打来。把真三昧光头打出大瘤。身上又是几棍,打的个三昧叫苦无伸。行者忽然一笑,动了一点欺狡心。那真长老打的痛,叫冤屈。念了一声:“佛爷爷呀,这是怎么来?”不觉的真心发现,本像复原,依旧还了个三昧长老;与行者假变的,并立在魔王面前。你指我为假,我指你非真,众妖那里分辨得出。狐妖道:“二位贤兄,我能分辨他真假。”乃向虎威魔耳边,悄语如此如此。又向狮吼魔耳边,也悄语如此如此。却向两个三昧说道:“你二位各向魔王耳边,把你寺中景像境界报个来历。我自知那一位是真。”

行者听了忖道:“这妖魔倒是个能干的。我只会见相变化,那里知他来历。若向魔王耳边报差了,他的棍子现成,我的禅杖不便,怎生抵敌?说不得与他个假中假,我还去叫了八戒来帮助降魔。”乃拔了一根毫毛,变了自身,在魔王耳边胡支乱吾。自己却一个筋斗,打在唐僧面前。

唐僧与八戒、沙僧歇在那聋瞽老婆子屋里等候行者,见行者忽然立在眼前,便问道:“悟空,悟能经担,找寻着下落了么?”行者把魔王洞中缘由说出,三藏道:“似此如之奈何?”行者道:“师父放心,且与沙僧在这里坐候。待徒弟与八戒再去取来。只恐师父未得斋,腹中饥饿。”乃叫:“老婆婆,可有便斋施些与我师父充饥?”行者叫了三四声,那婆子那里应。三藏道:“悟空,这婆子耳聋,眼又瞎,像似倚靠别人过活的。”行者道:“师父,你守着真经,如何不与他医聋治瞎?”三藏道:“悟空,我一时不谙如何真经医的他玻”行者道:“徒弟曾在经担包内,见有《大光明经》,师父可开包请出,与婆子诵一部,他目自见。有《五龙经》诵一部,他耳自闻。”三藏道:“徒弟,此经功德,若能受持,但聪明将来;未必一时医得婆子玻”行者笑道:“师父,你倒先存不信,还要想去济度众生?”三藏道:“悟空,若果灵应,我在灵山宝经阁检阅过,尚记在心。不必开包,我当诵念。”行者道:“师父且念着经,徒弟与八戒去取经担也。”行者说罢,扯着八戒道:“师弟,我与你从路走,费了工夫。你不会筋斗,我先去,你可驾云速来。”八戒依言。

行者乃一个斤斗,不劳片刻,到了魔王洞前。只听得小妖们嘻嘻哈哈笑道:“唐僧的徒弟原来假变三昧长老,被洞主一计识破,大棍打死,却是一根毫毛。”’行者听得,忙变了一个小妖混入洞中。

果见那其三昧在魔王前说道:“大王,且不必打开经担,小僧一时恐诵不完。倘肯布施小僧到寺中供奉,慢慢课诵,一则心静,二则竭诚;若是在洞中,这些荤腥秽污,不为作福,且还招愆。”魔王道:“依长老之言,只是我们不知经文说的何话。且待用过午饭,再打开我等一看。”魔王说罢,备了午饭,款待长老。行者听得,喜道:“亏我当时说了不开这担包的话,只是他吃过饭,定要开包怎么处?”乃走出洞来。

只见八戒腾云到了洞前,行者把洞内魔王与长老之言说了。八戒道:“师兄,你左也夸机变,右也夸机变,费了多少变,经担尚在洞中。待我老实,不如复上灵山,要了你的金箍棒,我的九齿钯,打入妖魔洞,取了真经担,一本老实账。”行者道:“迟了,迟了。他吃毕午饭,就要开包。待取了兵器,万一不肯与来,岂不误了大事。如今你可做过主意,守定包担,不要与他开看。若是他开时,凭你使个神通变化,待我到三昧长老家看他个光景来好。”

行者这机变心动,一个筋斗,直打到三昧长老家屋内,变了一个老鼠儿。只见一个烧火上灶的道人,正在屋内,口里说:“长老魔王洞中请去念经,甚么来由,与这妖怪往来。”道人咕咕哝哝,自言自语。行者听得,忙出屋外。又见那长老经堂内,悬着一匾,上写着“始燃”二字,乃是长老法号。傍壁上贴着一纸三昧词儿。行者看那词话道:

三昧三昧,岂无真伪。

始焉一爝,倏尔如慧。

乃道之贼,为身之累。

识得真如,绵绵常熄。

消长因缘,毋作烽燧。

不入嗔门,坦然无恚。

有时化焚,刚坚舍利。

行者见了,熟念记在心中道:“这长老,原来是火心退了的。怪道与魔王一顿棍,打出瘤来,不急,还忍着痛,吃他午饭。我如今只得使机心去骗他。”乃一筋斗打到洞中,忙变了道人模样。长老见了问道:“你为何来?”行者道:“闻知大王留老师父吃饭,特来伺候。恐有经担,我道人挑去。”魔王见了道:“此是何人?”长老道:“此乃小僧家下道人。”魔王说;“你来的正好。我们吃了饭,看了经文,就着你挑回去。”道人答道:“不必看罢。闻知唐僧的徒弟要来取经担。若是开了,不便收拾。且持唐僧去后,再开看可也。”那狐妖听了,便疑惑起来,向魔王道:“这道人,小弟看他又是假的。我们不依他说,且开了担包看。”抓妖方要开担包,只见八戒舞着禅杖,直打入洞来。

虎威魔王忙掣出大棍迎敌。他两个在洞外厮斗,道人便叫一声:“大王,经担我挑回去罢。免得抢去。”狐妖道:“你若是真长老的道人,你师父屋堂里有何光景?”行者道:“一个自家屋里,岂不知。我师父有两字‘始燃’道号匾,悬一纸三昧词话帖。”行者便念将出来。那三昧长老笑将起来说:“大王不必疑他。若是假变的,如方才毫毛变小僧,耳边且说不出;况他如今把词话熟背出来。”狐妖只得信真,叫道人好生小心挑到寺中藏了。行者即忙挑出经担,望山大路前走到唐僧处。唐僧见了行者挑着担子前来,不胜心喜。

却说八戒正与魔王打斗出洞,只见道人挑着经担,照大路前走,便知是行者神通。他无心恋斗,把禅杖放个空,一路烟飞走归来。

唐僧见了,便叫收拾行路。行者问道:“师父,我去取经,你可念《光明》、《五龙》经卷么?”三藏道:“悟空,自你去后,我便念一卷《光明经》,那婆婆眼便说看的见。又诵了一卷《五龙经》,他便叫耳听得说。他感我恩,喜喜欢欢到山中寻他老汉子去了。”三藏正说,只见老婆子同着一个老汉,肩上挑着一条布袋米来进门。那老汉子向着三藏师徒倒身下拜,婆子也无数的磕头。说道:“圣僧老爷,我婆子耳聋眼瞎多年,今日何幸遇着老爷,诵经念咒,救好了他。老汉在山下籴斗米来度日,婆子寻来备说我知。这斗斋米,正好供献一顿素斋。”三藏道:“事出偶然,何劳赐斋。但请问,这八百里山路,小僧们走了几多里路,前边可有甚么歹人妖魔邪怪?”老汉听的,把眉一蹙道:“老爷不问,我也不敢说知。”却是何说,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行者真可谓游戏三昧。

和尚敬信经文,反不知妖怪。和尚只知银米布是好的,不知正是经文作福,才向施主人家哼得一两声,便受用十方矣。如今做官,做秀才的,那个不是经文换来,况和尚乎。不怪他,不怪他。

第二十二回

虎威狮吼寄家书风管鸾箫排队伍

经问心兮心问经,两相辨问在冥冥。

心居五蕴原无相,经本三皈孰有形。

妖怪尽从心里变,老僧确守个中惺。

任他道路崎岖远,试看真经到处灵。

话说三藏诵得真经,把婆子聋瞽灵感复好,师徒收拾起身,却问老汉前途路径。老汉愁着眉道:“老爷你不知,我这婆子,眼原不瞎,耳也不聋。只因往年有几个经商过客,在我这茅屋歇足,老婆子多了一句嘴,惹了这场冤。若今日得遇圣僧救拔,若不说来,你恩德未报;若说了,又恐惹出事来。”老汉带说不说。三藏道:“老尊长,你便明说,莫要吞吞吐吐。我这几个徒弟,也都有些神通本事。便是有甚冤苦,也能替你分剖救解。”老汉道:“我这山自东至西,八百余里。平坦处间有些村落人家。险峻处,多是强人窝聚,劫掳行商客旅。近来官府清廉,法度严肃。虽然盗贼稀少,只是山精兽怪,藏隐在洞谷,时常出没。他却不扰害居人,只要迷弄过往,三五中抽吃一两个儿。当时我婆子见几个客人,内中有两个标致俊雅的,他不忍,恐怕被妖精吃了伤生害命,便叫他小心防范。谁知正遇着妖怪变做同伴的行商,勾引那客人,恼我婆子多嘴。只吹了一口气在婆子脸上,眼睛便瞎,耳朵便聋。老汉如今说出,万一老爷中又有妖怪在内,我老汉多嘴也免不得了。只是婆子既救解好,料必没有妖怪。得知老爷们八百里山路,方走过百里多来,前途尚远,还要小心着意。”三藏听了,向行者道:“悟空,这却怎处?”行者笑道:“师父,徒弟们一个丑似一个。那妖精既要拣标致的吃,谁叫师父生的这般整齐,妖精必须要拣师父下顾。徒弟想当年来时,师父还是凡体。自从灵山下来,必须也有几分神通,难道没几分变化本事?何不把面貌变个丑陋的,那妖怪便不吃了。”三藏道:“悟空,你岂不知我本一志诚,求取真经,原从正念,不习那虚幻。这变化都是你们的机心。若遇正人,自是邪不能胜。”行者道:“师父,你怎见的邪不能胜正。”三藏道:“徒弟,只就这老婆婆被妖怪吹了一口气,便耳聋眼瞎起来;今日两卷真经,就好。盖因妖气邪,经文正,故此灵验。”八戒笑道:“师父说的有理。这经文不是医聋治瞎的药饵仙方,如何灵验到此?”按下师徒被老汉夫妇留吃斋饭,要赶路程。

且说虎威魔王,见八戒虚丢一杖飞星走了。他也不赶,回到洞中,问:“三昧长老经担那里去了。”狐妖忙答道:“长老的道人,挑去寺中收藏。”虎威魔王道:“事有可疑。我正与那丑和尚厮斗,见道人挑着担包,从大路东行。那丑和尚见了,便无心恋斗,飞走去了。看此事,莫不又是假道人设骗而去?”狐妖道:“贤兄疑的也是。如今差小妖一面到寺中探看道人,一面往前途看唐僧可有经担,自然得知情实。”魔王道:“便是唐僧的徒弟弄假,事已过去,探他何益。”狐妖道;“二位贤兄,你便忘了山南二位魔君夫人么?”虎威魔笑道:“贤弟不说,我真是忘了。”狮吼魔王道:“便忘了也罢,又说他怎么?”狐妖道:“近闻你这两个贤嫂与你隔越多年。你修你的道,他养他的神,法术甚精,变化更妙。若是唐僧不曾弄假,弃了两包经担前去,则亦罢休。若是弄假骗去,我劝二位贤兄修个旧好,写一封家报通问书,待小弟前去,说知与二位贤嫂,叫他设计擒拿唐僧师徒,也莫管他标致丑陋,一概蒸吃,煮吃,零碎嚼,囫囵吞。叫他灵山徒往,真经落空。”

狐妖说了,魔王依言,唤两个小妖,一个寺中探看道人,一个前路探看唐僧。两个俱探看了来说:“道人并未来挑经担。”“唐僧打点往前行。”虎威魔王听了,大怒道:“我看此事,倒也是狐弟多这一番事情,何苦与那唐僧们认真斗气。今看这情节,真也可恼。想我弟兄当年在此八百里莫耐山,也是有来历,不怕甚么强梁本事,变化神通的。只因狮吼老弟与我,招赘在山前鸾箫、凤管两个魔君娘子家,可怪他坐家招夫,受尽了他倚强仗势那些悍恶。没奈何,离了他处,到此山后,落得个眼前干净,肚里快活。今日狐弟既说出他近日修炼的神通本事,料能擒捉这几个取经丑和尚。如今说不得写一封通问家书,便差小妖同狐弟,去那山前达知两个娘子。叫他待唐僧路过此山,必须用心擒拿,或煮或蒸,等我们来享用,做个合欢筵席,伸了这一口仇气。”虎威魔说罢,就要写书。狮吼魔忙止住道:“我与贤兄原是难受两妇之气,挣脱担子出来。今又通信去惹他,万一他一纸来唤,那时进退触藩。看来唐僧师徒仇隙可忍,这宗帐目,只宜罢休。”狐妖听了,笑将起来,啐了一口道:“狮吼贤兄,忒也懦怯。大丈夫终久可躲得过这个门户,便是受他些懊燥,也非外人。忍一时,省半句,便过了日子。”虎威魔笑道:“贤弟,你不知。却也有些琐碎。我为这个魔君,被他手下小妖编我两句口号,甚是可怪。”狐妖道:“编的口号何说?”魔王道:“那小妖们背地里说我:

夫宜唱,妇当随,可笑魔王号虎威。

面孔大,腰十围,见了魔君不敢违。”

狐妖听了笑道:“贤兄,你有这般事情。”狮吼魔也笑道:“贤弟,我不敢瞒。也被这小妖们编有几个儿。”狐妖道:“也说与小弟一听。”狮吼魔含着笑面,说道:

“夫与妻,百年守。相亲相爱当如友。

我魔王,偏妆丑,空向人前说狮吼。”

三个妖魔说一回,笑一回,只得写了一纸书信,差小妖跟着狐妖从岭头转路,往山前来。

却说这山岭,崎岖险峻。往来都是那没行囊的客商,攀藤附葛行走。岭中有个小庙儿与人歇力,只有一个哑道人在里边看守。这道人因何口哑?只因指引行人路径,被妖魔邪气喷哑。这日正坐庙中,忽然庙外比丘僧与灵虚子走入来,问他过岭路径,道人那里说得出。比丘僧见了,合掌念了一声梵语,便把数珠儿在项下取下捏着。那道人见了数珠,把手一摸道:“老师父,这数珠是菩提子,该一百单八颗,如何只八十八颗?”灵虚子见他开口说话,乃问道:“道人,我方才问你路径,如何推聋装哑;这时却又问我师父的数珠子?”道人不觉的喜笑起来道:“二位师父,却也有些大缘法。我小道日前有个过往客人,在此问路。我便指引他说:“从险处不险,只苦了你些心力。那客人恼我说诨话,把我喝了一声,便不能开言。今日不知见了师父数珠,便说的话。也是小道难星退了。”比丘僧笑而不言,捏着菩提子只是念佛。两个坐在庙中,道人烧出一盏茶汤,两个吃了。比丘乃向灵虚子道:“唐僧料从大道前行,虽说山路迂远,他师徒自是坦然过这一程。我与师兄,且在这庙中歇足,再往前去。”灵虚子道:“师兄,既是此山通路处乃平坦大道,客人过往,又何须历此。便是我等空身,只为防范唐僧们恐他抄循小路过此,有碍经文。方才道人说客人喝了一声,便哑了,口不能言。必定有个缘故,师兄可审问他个来历。”比丘僧依言,乃向道人问道:“此山叫作甚山,经过有多少程途,山中可有甚妖魔贼盗么?”道人答道:“师父,我弟子本不敢指说,但你数珠儿救好我哑,料必是神僧。我这山叫做莫耐山,东西八百匀余里。山岭上人稀,妖魔少。倒是大路上,近日有几个魔王吃人。我日前指引那客人路径,本是好心,不知怎反招他怪。今日指引二位师父,切莫见怪。”

比丘僧道:“指引迷途,乃是莫大方便。怪你的,定然是怪。我方才见你回哑,问了一个方便菩提,正叹你我均是父母生身,可怜你独受哑口,只一点慈悲,称道梵音,不匡你的灾难解脱。以后道人还是指引迷途,自有方便功果。”

比丘说罢,乃叫灵虚子飞空,看唐僧师徒从那条路上行走。灵虚子依言,出了庙门,摇身一变,变了一个灵鹊,一翅从大路上看来,只见唐僧师徒坦然在路前行。却又一翅,复回庙来。只见狐妖变了一个行路客人,跟着一个小汉子,手里持着一封书信,口内咕咕哝哝说道:“唐僧师徒,从大路前行,迂远百五十里。我们走抄小路去罢。”灵虚子听得他说“唐僧”二字,料有甚情节。乃一翅飞下,把小妖手中书信一嘴叼去。

那小妖忙了,便向狐妖道:“书被鹊叼,必有古怪。”狐妖道:“甚么古怪,料必是走露消息,那唐僧师徒弄甚手段。你看那鹊叼书,飞向何方去了?’小妖道:“尚在前树林技上。”狐妖一望,果见树林枝上一个喜鹊,把那书信,一口撕开。

那里知是灵虚子拆书观看,想道:“原来是这个情由。”乃一翅飞起,直到庙来。复了原身,把书呈与比丘憎,看了道:“原来山前有两个鸾箫、凤管妖魔,好生利害。想这虎威、狮吼二魔,不能抵敌孙行者与猪八戒、沙僧,故此写信前来求魔君帮助。万一唐僧师徒被他擒捉,这真经叫谁担去?且把他信焚毁了,叫他不得通知。”灵虚子道:“师兄,出家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莫烧毁他信,原还与他寄去。只是我等仰仗如来,且看唐僧师徒作何计较,过此莫耐八百里山。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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