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载阳堂意外缘
8.0 万字 · 约 3 小时 48 分钟 · 7 / 11
集藏 · 小说
8.0 万字 · 约 3 小时 48 分钟 · 7 / 11
会员可开白话
“ 我被他说了这样话,再还与他干事,到明日,他知道了我与奶奶是易换睡的,这是真个要与他看轻了。”便道:“ 我有些不爽快,不要与我缠了,再与我缠,我要生气的,快些去罢。” 玉坛只得起来,走到悦来房中。但见残灯一盏,油干草尽,只得赶忙上了床。尤氏道:“怎么跑了过来,奶奶睡着了么?”玉坛道:“他睡倒没有睡着,他说有些不爽快,催我到这里来的。我安心原要到这里来陪你睡觉,倒 还 有 趣 些,乘 他 推 我 到 这 里 来,正 合 我 的 本意。”尤氏道:“ 你也不必来骗我,我那一样比得奶奶来?”玉坛道:“你也不必过谦,你那一样输与他?他已三十岁的人,好似开败的花有何趣味?你是一朵才放的鲜花,又香又艳,我恨不得将你一口吞到肚子底里去呢。我若不恋着你,我早已去了,那个喜欢近着这一只胭脂虎。” 尤氏道:“ 你既然嫌他,怎么待他这样殷勤?”玉坛道:“如今在他门下,怎敢不低头?无非骗骗他而已,那能有待你的情待他呢?”尤氏又道:“我与你初次相与的一次说话,你可还记得?我是一一记在心头的。” 玉坛道:“不要说初次的说话,就是二次三次的说话,我也记得的。” 尤氏道:“我看你一味卤莽之气,那能记得许多已往之事。你如果记得,姑且说出来,倘有遗漏,我就不与你一枕睡的。” 玉坛便将初次在何处相会,如何帮着洒扫,如何私订;第二次在厢房中如何求欢,如何应允,如何交媾以口占的诗句;第三次赠鞋时说什么,一一说了出来。尤氏一一听话明便道:“果然不差,但在奶奶面前切不可露出来的。我看你这个痴歹子,终须要被奶奶骗到你说出来的。这位奶奶是包龙图一样,犯人一见了他,口中就说出真情来了。” 玉坛道:“ 我总不受他骗的,你放心。” 尤氏道:“你的说话我是不信的,我看你已经告诉他了。” 玉坛道:“我若告诉了他,我是畜生。” 尤氏道:“你本来是畜生,这算什么罚咒?我看奶奶这样恩待你,你在我跟前还这样怨他,你还算什么东西?” 玉坛一言不能对答,只得赞道:“足见妹妹是有良心的人,光明磊落,钦佩之至。”一面说一面求欢。尤氏不理他,向床里而睡。玉坛再哀求,尤氏道:“ 我倦得狠,不要与我闹了。” 玉坛道:“一见些不费妹妹的力气,给我照着春图上的闻香下马趣一趣罢。”尤氏道:“怎么叫闻香下马?” 玉坛道:“ 女的作袒裼裸裎之状,男的作吮痈舐痔之容,一首钻裆,两肩荷股,唇连阴户,舌舐花心,男有摇唇鼓舌之劳,女有快意怡情之趣。”尤氏道:“我不要你干这下足不堪之事,你看天已明了,忙些到那边去看看奶奶身子好些否,也是假献殷勤的道理。”玉坛只得起来,走到尤氏房中,一揭帐子问道:“ 婶娘你身子可好些否?” 一见是个悦来,便嗳吓一声道:“ 上了你们的当了!”不知悦来生气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 十 二 回 友谊深窗缝传仙札 春情荡樽前谐凤俦
却说玉坛一见是悦来,心上一跳,正要闪开,被悦来坐起床一把拉住道:“我这下贱的丫鬟,倒要认认你这没良心尊贵奴才。”连掐了五六把,复又揿倒在床,跨上身去躺住了,正要探手到玉坛腰间去掐。尤氏听见玉坛告哀的声音,便拖着绣鞋走过来道:“悦来你替他动真气么?他在东边自然说西边不好,在西边自然说东边不好,献殷勤的法门大概如此,似可不用与他顶真的。他说我的话还听得么?” 悦来然后放了他起来。尤氏道:“我们虽然能彀原谅你,你可有脸面对得住我们否?”“我玉坛昨晚向你说的话,那一句不是拿你玩的?你还听不出话风,可算及糊涂的人了。” 玉坛道:“我此刻实在对不住你们,不如请你们打了我几下罢。”尤氏道:“却没有这样便宜,且记在那里。此刻尚早,我们一夜未眠,必得再眠一眠起来。” 便命玉坛同着悦来去睡,尤氏也就睡。玉坛到悦来房中,满面羞惭,百般赔笑。悦来睡后,玉坛因一夜虚席,心中甚不适意,意欲求欢,又恐悦来余怒未息,反受淡慢,只得躲在悦来的脚头睡了。一手握着悦来的脚,一手搭在悦来的腿上抚摩。悦来被尤氏解劝后不气了,此时被玉坛一阵抚摩,未免欲心渐渐上延了。明知玉坛有畏他之心,又不好露出轻相来,便道:“你昨夜与奶奶讲话之后,也分两头睡的么?” 玉坛得到这话,计上心来,造言道:“ 奶奶比不得你,他肯愿情,不但不来责我,一样与我颠鸾凤,干一个春图上极有趣的事呢。” 悦来道:“什么极有趣的事?讲出来与我听听。”玉坛道:“没有尝过此味者,说出来你不但不信,还不要听呢。” 悦来道:“ 你姑且说出来。” 玉坛道: “ 春图上有一幅名曰‘ 上下交征图’,是女人极受用的事情。” 悦来道:“ 什么叫‘ 上下交征’?”玉坛道:“这个事却不是个个女人能干的,总要女人底下那一件东西生得来紧,暖香干浅,男人才肯干呢。” 如你与奶奶两人,东西实在算紧,暖香干浅的了,正好干这个玩一儿。”悦来笑道:“如何办法呢?” 玉坛道:“ 我前日给你看的袭十洲春册上有在内。” 悦来道:“我明白了。定是那第九幅的玩一儿。我记得跋上有几句形容得来可羞可嗤,第三行内说什么‘ 口弄月箫,宛似清流吹竹。唇沾精液,还同赛外啖酥。上陵乎下,下援乎上,上下交征’ 等句,可是这幅否?”玉坛道:“一些不差,你可要干否?” 悦来正是欲火难禁之际,便要缩到被窝中去试法试法。那知日上三竿,尤氏已经起来,隔着板壁喊玉坛起来料理家务。两人连忙起来料理家务。
玉坛料理家务后,到房中去换上了南华女史的冬景图。正在那里设果焚香时,被尤氏、悦来走来撞见了,玉坛一时说不出谎来,只得一一告诉了出来。尤氏道:“我们难得遇到这位同道的姊姊,既有灵验,我们正当亲近亲近的。今晚备一席祭筵在载阳堂后轩,请这位南华姊姊的小照挂在中间,再虚设一座位,我们三人陪着叙饮,原是我们同道朋友,似无不可的。”悦来道:“狠好。”玉坛喜出望外,就赶忙料理祭筵,安排一切。到了一更时,将前后门窗关锁了,三人先将小照拜了几拜,然后起来坐席。饮到三更后,忽闻窗外有女子笑语声音,复见窗缝中塞进一封书信来。三人惊起,不敢开窗。悦来走向抽了进来,拆开一看,不知什么大树叶一张,包封也是树叶。三人疑他是秋树,上写草书十数行,书曰:
自游庑下,八月于兹,每向窗前,三星是祝。祗缘阴阳间隔,把晤无由,怅咫尺之暌,违等山河之绵邈。兹蒙招饮,实获我心。无奈芙蓉正放花事,鞅掌日鲜,宁晷未能副命,遥瞻郝范心领。郇厨谢既不感亦罔极。兹呈吉祥十本聊奉怡情。又代缚不胜特来报仇贼三个,即系前诓骗未成之徒。今晚俱位饮酒同盟等事,该犯在窗外日一一听明。诸位声名紧要,诚恐被他宣扬出去。但该犯并无死罪,切不可伤其性命,只可喑其喉、瞎其眼,是或吕太后制戚夫人之一法也。率此奉达,并鸣谢悃,余容面春面述,顺候壶福不宣。贤妹夫人如胞,玉坛弟、悦来妹不另,均此致候。愚姊南华女史敛衽拜。
三人即开推窗子,执烛一望,树树皆花,暗花浮动,拍鼻沁心。照到墙脚下,果有贼人三个睡着在地下。尤氏道:“我们今晚饮酒同盟的事,他既已窥听明白,不便当着众人前开他供口,且唤人来将他捆住,放在空屋里,且到明日照南华女史之教治他便了。” 一面收拾了残筵,一面开出去唤赵¥等进来,将贼捆住,关在空门屋里一夜。
到了明日,尤氏与悦来、玉坛商量道:“ 要制这三个贼,你瞒着众人,自己到药铺中去买了三钱喑药回来,冲入烧酒,押令他饮下肚去。然后将这三个贼交厨房里人去剔瞎了眼睛,送到瞽目院门首就是了。” 玉坛一一照办,无庸细述。
到了十三日,尤氏约量何惠不久就要到家,连日赏玩这吉祥花也彀了,随与悦来替玉坛收拾行李,以及送的一切衣裳、银子、食物等项,定于十八日起身。外面只道玉坛亏空账上银子,不日就要逐去。十五日先行备酒饯行。坐席时悦来、玉坛俱不豫色,然尤氏道:“你两个总有些孩子气,今日送行,非寻常的送行,可比是办一劳永逸,冠冕大方出头的大事,是一桩极喜欢的事情。况所隔之路不满百里,所离之日不满百天,狠不必愁离悲别之事,专谈窃玉偷香的故事,几杯才是。”悦来、玉坛都道:“极是的。” 兴致顿开,畅谈快饮,绝不题离别之事,专谈窃玉偷香故事。说到后来,三人欲火都焰,无奈六目之下未便宣淫。悦来最识窍的,便道:“ 我位子好似起了痧一般,这是要去眠一眠再来。”便走到自己卧房中去了。玉坛就抱着尤氏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挽着尤氏的腰,一手穿到尤氏衣裳里去,抚摩胸腹,渐将尤氏的裤子卸了下来,将把小肚肠送到小肚子进了,然后合唱长亭一套去送行之意。尤氏按着曲中的板眼,一坐一起,快不可言。一曲已终,欲火未息,玉坛又将尤氏抱到床沿上睡下,用手架起尤氏的两腿,随将子孙树种入虎门中,然后或推或挽,浑如御仆驾车;载掀载就,宛似农家播谷。风狂雨骤,办了一个老汉推车。才得入席,悦来也来了,手里拿着羊脂玉的鸳鸯暖手,一个系尤氏从前赏给的赏0,赠与玉坛为表记,玉坛爱之如宝,作揖道谢。尤氏心中也要让他与玉坛取乐一便道:“秀才人情从来纸半张,回我到那边房里去弄那一个活皮袋。” 便走到那边房里去了。玉坛乘尤氏去后,便将一手伸到悦来裤裆里去,弄那一个活皮袋。悦来有意唱了一套佳期取。刚才尤氏与玉坛接小肚肠之意,每唱一个曲牌名,送玉坛皮杯一只,共送了十二口皮杯,悦来底下的活皮袋被玉坛弄得好似产妇胞浆水破了一般,然后两人同到里房来,去抹洗干净,复又在靠背椅上办了一个蝶恋花心曲膝而蹲子,上者动中取快,形如趯趯之阜螽挂腿。而坐于下者,静里偷欢,貌似天天之处士,雏凤翻于覆穴,出入难以自由,狂莺戏摘夫朱摘取凭其自便,咬牙闭目,何快如之,一度春风方才云散。然后两人同到那边房中去看送行诗,已经誊在笺纸上了。尤氏随手就赠与玉坛,玉坛就双手接阅。
诗曰:
一曲骊歌酒一觞,依依脉脉送君行。
相逢正是荼蘼白,赋别刚于橘柚黄。
不定浮云游子意,空留凉月断人肠。
归家复睹桃花面,莫负闲花旧日香。
玉坛看毕,声声称赞道:“此诗大有晚唐气味,句句有金玉之声,芝兰之味。但末两句诗虽如颇,不能识人,不要说闲花远胜于桃花,即使桃花远胜于闲花,我亦断不至于负此闲花;即使闲花厌弃我,我亦不肯甘心舍去。” 尤氏道:“你不要着急,我不过白费心思,偶尔想到朱静庵代寒梅婢讽主的诗,套两句凑凑的,其实没有什么不信你的。” 玉坛才不着急,便道:“天已明了,我们再到窗外去赏花一面,有何不可?”于是三人同到院中,但见一篱花韵,不觉新眼而清心。三径香风,真个涤尘而除俗。三人徘徊其间,如蜂蝶在花,恋恋不去,直至日上三竿,然后进房,收什一切家伙,各自回房睡觉。到了十七日晚上,玉坛将南华女史的小照请了下来,藏入箱中,以便带回供奉。当晚向尤氏先磕头辞了行,又向悦来作了辞行揖。尤氏、悦来含着泪安慰了一番,一宿晚景不道。十八日早上,尤氏假意查出玉坛的亏空,立刻吩咐赵簋、汪珍速将玉坛逐出。
闲文少述,玉坛到直一更,才得到家。在半路上,换了品级的衣裳,童氏一见,不胜欢喜。玉坛一见了久别的老婆,颇有新娶不如远归之意。而且第一日新穿了品级的衣裳,心中更觉高兴。从此夫妻之情更笃,这也不必细叙。
这里尤氏与悦来自玉坛起身后,心中好似失了至宝一般,两人口中非玉坛之事不说,心中非玉坛之事不想。行也是玉坛,坐也是玉坛;饭也是玉坛,梦也是玉坛;甚至梳头裹时也是玉坛;坐在溺桶时也是玉坛,如上了鸦片瘾一样。到了二十六日,何惠回来了,将前前后后的事,一一禀明,并将尤府回的书信,及一切礼物,一并交明。尤氏也将一切家事,以及驱逐玉坛的缘由告诉了何惠,何惠自然照旧办事。到了十二月初二日,尤氏借租账亏空为名,渐次将赵¥、汪珍一齐驱逐,换了一个唤黄仁,一个唤陶服,又添一个唤贾望。复将厨下人懒惰腌脏为名,尽行歇出,换了一个做菜人唤赖吉,又粗作人两个,一唤周配高,一唤吕惟扬。又添一个做针黹的妇人夏氏,素有淫行,而且贪吃食财,造言生事。即周配高、吕惟扬亦非善类,三人狼狈为奸,进门未满一月,三人的本来面目一齐出来了。尤氏甚恶之。这三人俱有卖身笔据,无从追价还身,只得存用。一日何惠向尤氏再三告老,尤氏心中虽喜,不便一说就允。便道:“我未尝不知你是有家有室、有子有孙、有田有地的人,心中原不忍留你服役了,无奈我这里又少不得你,不知新来这两个租上了如何?”何惠道:“ 倒还老成可靠,老奴可以保得的。”尤氏道:“既然可靠,我也不便再留你了,准你回去安享就是了。然而不必一时就去,在这过了年也不迟。” 何惠道:“既蒙主母恩宽,赏老奴回家,已是莫大之恩,原不敢再有所请。老奴实因长孙择于本月二十七日完姻,如能回去得遇其事,出自主母格外恩典了。” 尤氏道:“ 既有这喜,自然不好留你的。我还要写下一封禀礼,赏你面呈我爹爹,替你乞情放为出户家人呢。” 何惠便跪下地去谢恩,磕了十几个头,方起来。尤氏便将宪替他择起身日期,一看明日就是大吉的日子,尤氏道:“你运气,明日就是吉日,尽可以赶得上吉期。”何惠更加欢喜,尤氏连夜修了几封书禀礼赏何惠喜封银二十两,又盘费二十两,格外酬劳六十两,又交些礼物带送母家。何惠不胜感激。到了起身时,何惠满面泪痕,尤氏亦含泪从载阳堂直送到大厅后轩,然后何惠又磕了几个头,告辞而去。
到了初十日,悦来向尤氏请示道:“十四日是奶奶的寿辰,如何办理?” 尤氏道:“ 切不要题起,现在国丧未除,本来不便。况我尚无似续,有何趣昧?且俟明年承继了玉坛再议。家中面都不要吃的。” 悦来道:“ 以足岁算来,原是明年这月十四才是。奶奶既因国丧、似续两事的原故,准其俟足岁之期大大儿热闹几天也是有趣的。” 尤氏道:“现在的众人家俱不晓得我的生日,你切不要题起,省了他们来闹磕头,你也不许与我闹的。” 悦来答应了“ 是”。到二十八日,尤氏唤齐了家人,开发押岁赏封银两,赏黄仁、陶服各二两,贾望、王氏各一两四钱,赏立据卖身的人侍茶、侍拂、周配高、吕惟扬、夏氏等各六钱。夏氏、吕惟扬、周配高三人心中大不慊意,怨恨在心。
转瞬年事毕,到正月初八日,悦来走进后屋,意欲招王氏交衣服洗。听得间壁房中夏氏与周配高、吕惟扬三人在那里议论主母,悦来便立定细细听,闻得夏氏道:“他那里是用人的骨头?那里像大户人家的女儿?抓紧了几个钱掂播两;不要说铜钱银子,旧衣旧服都不肯宽人家,就是一丝一缕皆如宝贝一般似的。” 吕惟扬道:“ 他银钱倒不狠重的,只要看他待黄仁、陶服好不宽哩。” 周配高道:“ 他自然看中了黄仁、陶服了,所以待他们格外宽些。” 夏氏本是爱造言生事、说人家做贼偷汉的人,听见周配高说了此话,就捕风捉影,捏造多少话来了,便道:“他嫁到这里闲说有十余年了,直到如今,一个儿子不生,一定是在娘家时养尽了来的。我看他们一主一婢,满面斜面,都不是好娼妓。” 吕惟扬道:“我们要出他的气是容易的,只要将偷汉名声宣扬他出去就彀了。”悦来转到窗檐下,向门缝中一望,见吕惟扬捧着夏氏的头只管亲嘴,周配高一手挽着夏氏的腰,一手探在夏氏的裤裆内。悦来听了一肚的说话,看了一肚的奸情,便去招着了王氏将衣服与他去洗。即便到尤氏房内,将方才所听所见之事,向尤氏一一禀知。尤氏一气欲绝,恨不得马上将这三个人来戡成肉酱方能出气。然尤氏最是有主见的人,便按定了心,想了一想道:“我有治他们的方法,必得这般这般才好。而且绝其宣扬,仍能在家驱使,以便长长磨折。”悦来道: “ 此法甚妙,将来还要给几回粪他们尝尝呢。”尤氏道:“这个自然。”即便将玉坛的住址开明,写了一封书信交黄仁,连夜起身去请。
到了初九日酉时,玉坛果然到了。叙了一切契阔的寒温,及商量处治夏氏等方法,各闲文可不必细述。玉坛当即赶到药铺中买了喑药回来,尤氏即晚将这三人一齐叫到上房,押令三人自己脱了衣服跪下,命玉坛一个一个将绳子缚得结结实实。三人俱不解是何原故。不知这三人的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 十 三 回 因纳妾玉坛占上房 为题诗悦来忌正室
却说尤氏唤玉坛将这夏氏、吕惟扬、周配高捆绑得结结实实,然后将悦来所见所闻之事,只说自己亲耳听见的,一一根究起来。三氏吓得魂不附体,又难抵赖,又无辩词,惟碰头而已。尤氏命玉坛将鞋有底,每人先打了四十个嘴巴。又将门闩上,钉了五六只小钉,每只露出钉头一分许,向三人自颈至脚,每人打了四十下。打得皮开肉烂,鲜血淋漓。然后灌了喑药,随唤了赖吉、贾望、陶服、黄仁进来,吩咐道:“这三个狗才既犯奸情,复敢在背地里毁骂主子,不法已极。虽薄薄责,不足蔽其罪孽。着你们将这三个狗才娼妇绑在侧屋柱上,粪涂其齿,到明天方许松放,准他们养痛十日后,即便出来服役。派周配高打扫前后房屋,每日舂米六斗,兼给你们使唤,当三小子便了。派吕惟扬值烧火挑水、洗菜淘米煮饭,每日限舂米四斗,着赖吉管押。至于夏氏的娼妇,仍派针黹,交悦来管押。这三个狗头,你们须要严严笃责,不许徇情,就是冤屈磨厉些他,也不算过。你们都是新来的人,不知我的性度,我专恨的是奸猾之人,犯了出来,不能宽恕的。至于糊涂忠直之人,偶有小过,我倒还能彀宽恕过去。所以这王氏及两个小丫头,从卖到这里,我怜他生就糊涂种子,就不去顶真他们了。你们各人也要留心一二,不得自取其辱。” 黄仁等俱答应了喊个“ 是”,便将这三个人带了出去,照着尤氏的吩咐办理不题。
这里玉坛、尤氏、悦来三人坐在一处掺手促膝,各道别怀离思,恩恩爱爱,快不可言。即淫欲一事,都不在心上了,直讲到天明时,大皆和衣就在尤氏床上睡了。一觉起来,尤氏命一切下人称玉坛少爷,尤氏即便将过继及收悦来的事情赶紧办起来,就在对面那一间空屋里做新房。命玉坛写了一张过继帖子。又命玉坛自己回家去接童氏到来,且教明了玉坛对童氏如何的说法。一面发帖请男女亲戚。因入籍未久,却无嫡族至亲,不过拉拉揣揣,亲族有几个而已。命众家人张灯挂彩,整备筵席。又唤了两班乐工。到了十一日,各项置办齐全,到辰时之候,玉坛领着老婆童氏先到,随后亲戚也一齐到了。尤氏都一一接见。之后命玉坛在大厅上陪客,自己在女厅上陪女眷先吃了点心,然后走到正厅上,向众亲戚将承继一节的缘由,花言巧语,至情至理说了出来。众人俱道狠好,深深道喜。随将过继帖子取出了,请众人画了花押。复到女厅向各女眷也将这过继的话说了一遍,又将收悦来一节也告诉了。众女眷都向尤氏、童氏道喜,童氏十分欢喜。随后玉坛同着童氏对着尤氏行了全礼,改了称呼。玉坛夫妇俱称尤氏为继妈。
即晚玉坛收了悦来。初进洞房,见悦来开了脸,坐在花烛下,更觉娇艳,不啻仙女下凡也。玉坛口占一绝。
诗曰:
心机费尽傍红妆,却是东风第一香。
合卺繁文似可废,新郎原是旧时郎。
悦来听得末两句有些轻薄,不要将来因先奸后娶之故轻看我起来。也随即口占一绝以讽之。
诗曰:
庄姜犹且赋终风,况是宵征命不同。
带结同心何作恃,此时反觉虑无穷。
玉坛听了这诗,心上发起急来了。便向前去拉着悦来的手道:“ 妹妹,今晚我两人正是快乐之时,你倒动了烦劳心了。我是这样丧良心的人么?我日后待你 若 有 一 些 差 迟……”悦来恐怕他罚出恶咒来,连忙掩住了玉坛嘴道:“你敢罚出咒来,我勿撕你嘴下来算不得。” 玉坛道:“ 你逼到我不得不罚咒的。” 悦来道: “ 你不要发急,我信你就便了。”然后玉坛随手把悦来抱到床沿上坐下,替悦来松纽扣,解裙带,取睡鞋。悦来自己脱了簪珥下来,交玉坛藏放妆台抽屉内,然后两人睡下。鸳鸯枕上恩意如膏,翡翠衾中春心似火。不由自主,便将一枝玉管插于越艳之牝,两片金莲压在萧郎之背,携云握雨,倒凤颠鸾,几有两个时辰,然后海澨潮来,昆冈太息。
方思安寝,又被河鼓频催,两人只得起来梳洗,先到尤氏房里去请安,又商量定了一切的赏劳,及本日的酒席。悦来又到童氏房中去请安。一连闹上三日,方才众亲戚一齐回去。十四日安静了一日,十五日过元宵节,一样张灯悬彩,庆贺元宵。散席后尤氏向童氏道:“ 我本要留你长住在此,大皆热闹些呢。你家里的事势所不能,我也难来强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