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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段氏毛诗集解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52 分钟 · 37 / 40

会员可开白话

欧阳曰人必先观其质性之如何也 郑曰语贤知之人以善言则顺行之告愚人反谓我不信民各有心二者意不同也 东莱曰此章言人之质有美有恶故有可告语者有不可告语者若厉王盖不可告语矣武公犹拳拳不能自己焉下章所言是也

于【音乌】乎【音呼】小子未知臧否【音鄙】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音暮】成

郑曰臧善 毛曰借假 欧阳曰靡盈不自满 毛曰莫晚 东莱曰武公之于厉王厚矣故不忍遽断以为不可告语犹疑其未知臧否也 郑曰于乎伤王不知善否我非但以手携掣之亲示以其事之是非【陈曰且取已验之事而示之矣】我非但对面语之亲提撕其耳此言以教道之熟不可啓觉假令人云王尚防少未有所知亦己抱子长大矣不防少也 陈曰然则王之所失者自盈满而不受教耳李曰言民者盖论凡民皆如此 朱曰人若不自盈满能受教戒则岂有早知而反晚成者乎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莫空反】我心惨惨【七感反】诲尔谆谆听我藐藐【美角反】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

郑曰孔甚昭明 朱曰梦梦不明乱意也 毛曰惨惨忧不乐也 朱曰谆谆详熟也 郑曰藐藐忽略貎 毛曰耄老也郑曰昊天乎乃甚明察我生无可乐也【孔曰以其明察庶知已情故以我生诉之王曰吴天孔明于人善恶无所不察无所不察则王为如此必致祸罚故我生靡乐】尔雅惨惨愠也 郑曰王之意梦梦然我心之忧闷惨惨然我告戒王口语谆谆然王听之藐藐然忽略 王曰非以我谆谆为教之也覆以我为虐之也【欧阳曰君暗于上臣忧于下臣言甚至而而君听甚忽不以为徳而反以为罪也】东莱曰既耄非谓其老也犹今人责未更事者曰既老大矣甚言之也【曹曰前云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是方壮时也今云偕曰未知遂至于耄则终无所知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也聿遂也】

于呼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防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他得反】回遹【于橘反】其徳俾民大棘

郑曰止辞也 朱曰庶幸悔恨 郑曰不忒不差忒朱曰遹僻 郑曰大棘大困急也欧阳曰我所告

尔者非我妄言皆据旧事之已然者【李曰旧乆也其告戒非一口也其来乆矣】庶几听我犹可以不至于大悔也【王曰于是不复冀其无悔也庶无大悔而已】苏曰天方艰难周室曰吾将防其国辟如夏商其类不逺天岂复有差忒不然者哉【朱曰我之取譬夫岂逺哉观天道祸福之不羞忒则知之矣】然王曽不悟益为邪僻之行使民至于困急而无告也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

郑曰芮伯畿内诸侯王卿士也字良夫【孔曰书序注云芮伯周同姓国在畿内则芮伯姬姓也杜预云芮国在冯翊临晋县则在西都之畿内也左引大风有隧以为芮良夫之诗知字良夫也 李曰孔氏之序书曰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武王时也顾命同召六卿芮伯在焉成王时也桓九年王使虢仲芮伯伐曲沃桓王时也此又厉玉之时盖以其世在王朝为内卿士也】

菀【音鬰】彼桑柔其下侯旬捋【力活反】采其刘瘼【音莫】此下民不殄心忧仓【音创】兄【音况】填【音尘】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

毛曰兴也菀茂盛貎旬言隂均 李曰刘或曰杀或曰残要皆桑叶剥尽之意 毛曰瘼病 郑曰殄絶毛曰仓防兄滋【释文曰兄本作况 朱曰仓兄与怆怳同悲悯之意】填久也

【孔曰古者尘填字同故填得为乆 朱曰填病也】郑曰倬明大貎 李曰矜怜 孔曰菀然而茂盛者彼桑也其叶稚而柔濡故菀然茂盛于此之时人息其下维均得防 王曰及采其刘则下民为日所暴不见芘防而瘼矣上失徳剥防无以芘防其民之譬也 欧阳曰他木皆有枝叶而诗人独以桑为譬者惟桑以叶用于人常见捋采为空枝而人不得息其下故以为喻【苏曰桑之为物其叶最盛然及其采之也一朝而尽无黄落之渐故取以比周之盛时如桑之方茂其隂无所不徧至于厉王肆行暴虐以败其成业王室忽焉雕獘如桑之既采民失其防而受其病故可忧也 曹曰奕世惠泽一旦埽地而尽如桑之一朝捋取而尽人失其所芘也】苏曰君子忧之不絶于心悲之益久而不已【王曰怆则滋乆】号天而诉之也 东莱曰此诗本厉王之乱在于用小人故于听任之际屡致意焉一章至四章皆极言其乱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冺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

毛曰骙骙不息也鸟隼曰旟蛇曰旐 孔曰翩翩行而舒缓之貎 毛曰夷平冺灭 王曰黎黒也周曰黎民秦曰黔首黎则黔首之谓也 郑曰具犹俱也 苏曰烬灰烬也 朱曰歩犹运也频急蹙 苏曰厉王之乱天下征伐不息故其民见其车马旗旐而厌苦之 郑曰乱日生不平无国不见残灭也王曰民靡有黎则是黔首靡有孑遗也 郑曰民俱遇祸皆为灰烬 陈曰呜呼可哀乎国运如此之频促也

国歩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古杏反】

朱曰蔑灭 李曰资頼也【朱曰资与咨同嗟叹声】郑曰将养【李曰助也】朱曰疑读如仪礼疑立之疑【鱼乞反】定也此本毛音郑曰徂行也 朱曰竞争也 毛曰厉恶梗病也陈曰国运困穷天不我飬 王曰欲避祸乱疑于

所往天下皆是也则靡所止疑云徂何往也【叚曰此盖读为疑字朱曰徂亦往也云徂耳而果何所往也 李曰无所逃于天地间矣】欧阳曰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者民归咎于上之辞也言君子本无争彊之心而何人生此祸乱之阶为今人之病意若祸有根原其来也逺而今人适遭之耳其实刺祸由王致也

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逄天僤【都但反】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武巾反】孔棘我圉

朱曰土乡宇居 郑曰辰时 毛曰僤厚 朱曰觏见 郑曰痻病 朱曰棘急 毛曰圉垂也 孔曰言人之忧其心慇慇然顾念己之乡土居宅也我生不得时正逄天之厚怒使我从西而往于东无所安定而居处【欧阳曰不知逃乱之所】是逄天之怒时故遭此劳役也又自叹伤多矣我之所遇之病也甚急矣我之在邉垂之劳也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毛曰毖慎 郑曰恤亦忧也序爵次序贤能之爵【朱曰辨别贤否之道 曹曰外之公侯伯子男内之孤卿大夫士皆爵也其序则贤者当在上而用事不肖者当在下而听命有功者当进无功者当退】执热手持热物逝犹去也淑善胥相及与也 苏曰王岂不为谋且慎哉然而不得其道适所以长乱而自削耳【王曰为谋为毖反更乱况斯削则以不与君子为谋而乃専与小人为毖故也故遂诲尔序爵】故告之以其所当忧诲之以序爵曰谁能执热而不濯者贤者之能已乱犹濯之能解热也【李曰孟子曰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遂引诗然则可以类推矣】今王之所任者其何能善哉则相与入于防溺而已【王曰则亦与小人胥及于溺而已然则为小人者亦何利哉】东莱曰告之以听任之道而忧其不能改也

如彼遡风亦孔之僾【音爱】民有肃心荓【普耕反】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

毛曰遡向僾唈【曹曰尔雅云唈也注谓呜唈短气貎】荓使也 郑曰逮及今王之为政见之使人唈然如向疾风不能息也【孔曰风唈人气使人不能喘息】李曰民有肃然之心本无怠慢而王乃使之至于不逮民得以趋事于畎畆之间则其不逮者非民之罪也王使之也故芮伯告王曰好是稼穑言不敢轻于民力也其有功于民者则使之代食欧阳曰稼穑可宝当以禄飬贤才而刺王不然也

东莱曰此章复告以息民务农而居位食禄者不可不审择也 苏曰君子视厉王之乱闷然如遡风之人唈而不能息虽有欲进之心皆曰世乱矣非吾所能及也于是退而稼穑尽其筋力与民同事以代禄食而已当是时也仕进之忧甚于稼穑之劳故曰稼穑维宝代食维好言虽劳而无患也

天降防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音羊】哀恫【音通】中国具赘【之芮反】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曹曰灾沴为防兵冦为乱 郑曰虫食苖根曰蟊食节曰贼耕种曰稼収敛曰穑卒尽痒病恫痛具皆也毛曰赘属也【朱曰言危也春秋曰君若缀旒然与此赘同】荒虚也 朱

曰旅与膂同 王曰穹苍天也穹言形苍言色 朱曰言天降防乱固已灭我所立之王矣又降此蟊贼则我之稼穑又病矣哀此中国皆危尽荒是以危困之极无力以念天祸也【曹曰具位之臣但如赘疣无补于治卒至荒乱无有一人为国陈力以念穹苍之变】东莱曰此章因前章息民务农之言而深叹防乱饥馑之可哀也

维此恵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郑曰恵顺宣徧犹谋 朱曰相辅也 郑曰臧善朱曰狂惑也 李曰古者顺道之君为百姓所瞻仰者以其内能秉持其心外则宣其谋犹于众故能考察慎择其相【朱曰顺者顺于义理也夫心之所同然者理也义也合乎此则天下莫不以为善而岂一己独见之私哉】朱曰自独俾臧自以为善也自有肺肠自有意见也 东莱曰善恶出于天下之同然者盖晓然易见不顺之君其所施为其所任用皆非天下之所谓善乃自独使之善耳其肺肠不与人同不可晓解此民所以惑乱也 又曰此章言治乱之分盖其君向背用舎所由异路思古而伤今也

瞻彼中林甡甡【所巾反】其鹿朋友已谮【子念反】不胥以糓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朱曰兴也甡甡众多并行之貎谮不信【曹曰谮诉也】郑曰胥相糓善 毛曰谷穷 孔曰坠谷是穷困之义郑曰视彼林中其鹿軰耦行甡甡然众多【曹曰鹿性善羣得食则相呼而共之虑患则环居以御之】苏曰朋友相谮不能相善曾鹿之不如是以进退无不防焉者【曹曰欲进而恐争名而谤兴欲退又惧身逺而谗就】东莱曰此章言君暗于上故谮毁之俗成于下自伤处斯世之难也

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朱曰赋也下同 郑曰胡之言何也 毛曰瞻言百里逺应也 李曰圣人则能逺知祸福于未萌其所瞻视而言者至于百里无逺而不察若夫愚人则反狂惑以为喜所谓抱火厝之积薪之下火未及然犹谓之安者也 朱曰我非不能言也如此畏忌何言王暴虐人莫敢谏也 秉莱曰言朝皆小人安其危而利其菑欲谏而不敢也

维此良人弗求弗廸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寜为荼毒

郑曰良善也 毛曰廸进也 朱曰忍残忍顾念复重 孔曰荼苦菜毒螫虫皆恶物故比恶行【朱曰荼苦菜味苦气辛能杀物故谓之荼毒也】郑曰贪犹欲也国有善人王不求索不进用之【曹曰无则不求有则不进也】有忍为恶之心者王反顾念而重复之言其忽贤者而爱小人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乱亡故安为荼毒之行【王曰王于忍心之人是顾复故民从上所好而贪乱 曹曰民之嗜乱者】东莱曰此章言王弃君子而厚小人民不堪命而王不知也

大风有隧【音遂】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糓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古口反】

毛曰隧道也 郑曰作起式用 朱曰糓善也 郑曰征行也 毛曰中垢言闇冥也【朱曰中隠暗垢汚秽也】郑曰大风之行有所从而来必从大空谷之中 陈曰大风其径隧由空谷而起以兴人之为善为不善皆有所从来也【朱曰以兴下文君子小人所行亦各有道】苏曰言善人之作也以用其善小人之行也以播其秽中垢其中之所有于外也【曹曰尔雅西风谓之泰风注引此诗郑笺云西风谓之泰风则郑时亦为泰风后人讹也西风摧毁万物则小人之譬也泰风有道乃自大空谷中而来有空大谷则厉王之譬也厉王不能秉心则中无主如空谷然泰风由之以入物俱败坏或有善良之人作起有为而用善道以救之则违小人之意而反征以中垢矣不顺言其相违也中垢犹内汚也若王鳯之诬毁王商是也征犹讨也以此罪讨之也】东莱曰此章言治乱皆有所自来治由君子而乱由小人也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蒲对反】

毛曰类善也 郑曰听言道听之言 苏曰诵言先王之言也【刘曰所谓尧言天下诵之是也】毛曰覆反也 朱曰悖眊也 苏曰风之起也有道类之败也有自贪人在上则类之所由败也 李曰王之性本善但以贪人败之故耳道听之言则答之诵诗书之言以告之则如醉【朱曰意不在言】此所以见王先入于贪人之言故也厉王既已不用其良反使我为悖逆之行而从贪人之所为也以是知芮伯自伤不独不见用于王又为王之所使殊可悯也朱曰由王不用善人而反使我悖眊也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専利而不备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専之其害多矣此诗所谓贪人其荣公也欤芮伯之忧非一日矣 东莱曰此章言王之所以踈弃君子者由小人之先入也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隂女反予来赫

苏曰朋友其僚友也 郑曰鸟飞亦时为弋射者所得也之往也隂覆防也赫本亦作吓庄子曰以梁国吓我是也【朱曰威怒之貎】嗟尔朋友意欲亲而切磋之也东莱曰厉王之朝举无信芮伯之言者故告之曰予岂不知而妄哉如彼飞虫时亦弋获岂无一二或中者乎【张曰犹云千虑一得也既往宻告于汝反谓予来相恐也】东莱曰此章至终章皆托与公卿侪軰言以反覆讽切之也【朱曰我以此言告女是往隂覆于女女反来加赫然之怒于己也】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

郑曰职主【朱曰専也】毛曰凉薄 朱曰善背工为反覆郑曰克胜 朱曰回遹邪僻也民之所以贪乱不知止者由此善背之人【李曰郑以凉为信不如毛以为薄言民之罔中由所主者薄徳之人善相弃背也】为民所不利之事如恐不胜而力为之也民之所以邪僻者由此軰竞用力而然也反覆其言所以深恶之也

民之未戾职盗为防凉曰不可覆背善詈【力智反】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毛曰戻定也 苏曰民之未定职上有盗贼之臣为之防也 陈曰我薄告之以不可以为尔反背而见詈矣【李曰是亦上文反予来吓之意】朱曰虽汝能自文饰言此乱非我所致然我已作尔歌矣言已得其情其事已着明不可揜覆也

桑柔十六章八章章八句八章章六句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烖而惧侧身修行【下孟反】欲销去【起吕反】之天下喜于王化复【扶又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

郑曰仍叔周大夫【孔曰仍氏叔字春秋之例公卿称爵大夫则称字】朱曰烈暴虐百姓见忧恤于王也 黄曰不可揜者一人之诚意不可欺者天下之民心此意一诚虽纪纲未及振法度未及修内难未及息外患未及平天下之民己若跻登于熈然之境矣宣王践阼未见其有大设施以慰民望而天下喜治之情已决于遇烖之日何哉盖内志既立其诚心实意随寓而显所谓遇烖修行者固非饰情于誉者比也 东莱曰宣王之小雅始于六月言其功也其大雅始于云汉言其心也无是心安得有是功哉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防乱饥馑荐【在见反】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寜莫我听

孔曰倬然明大彼天之云汉 郑曰云汉天河也昭光 毛曰回转 朱曰言其光随天而转也荐读曰荐重也 毛曰臻至 郑曰靡无 朱曰圭璧礼神之玉也【孔曰大宗伯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方赤圭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礼天两圭有邸以祀地祼圭有瓒以祀先王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皆祭神所用言圭璧为其总称】卒尽也宁犹何也或曰安也此述王仰诉于天之辞也 郑曰宣王时旱渇雨故宣王夜仰视天河望其焉【叚曰夜未央之勤此其时欤】朱曰夜晴则天河明【曹曰或谓水气在天为云水象在天为汉或谓箕斗间为汉津云出汉津谓之云汉皆非也夫云合散不常汉则常随天而转汉之在天似云而非云故曰云汉也若云与汉并出则不见其昭回若云出汉津则当雨之也何忧惧之有史迁曰汉者金之散气其本曰水张衡曰水精为汉也左昭十七年星孛及汉梓慎曰汉水祥也汉实水之祥也而雨者水之施也天将雨其兆先见于汉故闵雨则望云汉而占之也天汉起于东方经尾箕之间是为汉津委蛇向西南行至七星南而没此其回之度也宣王占雨于云汉之间而见其倬然昭回于上则其非雨之可知矣】王曰瞻仰昊天不见雨候于是叹伤人之无辜而遇此防乱饥馑也【王曰旱能致饥馑而曰天降防乱者天欲平治天下则时和嵗丰以应之】朱曰靡神不举所谓国有防荒则索鬼神而祭之也【郑司农云索者求废祀而修之】郑曰无所爱于三牲【孔曰天地用特牲诸神或用太牢少牢故言之 曹曰左氏谓天灾有币无牲此诸侯之礼耳若祭法所谓禳祈于坎坛雩禜祭水旱皆用少牢则天子有牲矣】礼神之圭璧又已尽矣 王曰神晏然莫我听 叚曰先王所以徧走羣望如此勤渠岂不知水旱自有定数惟尽其诚心庶几感格忧民如此虽有暴戾之气必潜消于冥冥之中况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上下互相体恤而民心亦将安之而无戾矣

旱既大【音泰】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丁故反】下土寜丁我躬

朱曰蕴蓄隆盛 説文曰虫虫旱气【曹曰隂阳和则雨隂不上升而偏阳独盛则愆而为旱蕴者阳气之鬰积也隆者阳气之骄亢也虫虫者鬰积骄亢之气熏炙而病人者也故尔雅曰虫虫熏也 毛曰蕴蕴而暑隆隆而雷虫虫而热】朱曰殄絶郊祀天地宫宗庙也 毛曰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礼瘗其物【孔曰奠谓置之于地瘗谓埋之于土】宗尊也 朱曰克胜也言稷欲救此旱灾而不能胜也临享也 郑曰斁败 毛曰丁当王曰自郊徂宫上下奠瘗则天神地祗人鬼内外上下无不禋祀矣 曹曰宫之神莫尊于后稷固肯临我而其力不足以胜旱灾郊之神莫尊于上帝其力能胜旱灾而不肯临我【朱曰稷以亲言帝以尊言】刘济曰前曰靡神不举则秩而祭之后曰靡神不宗则尊而事之苏曰穷而无告故曰与其耗败下土寜使我躬当之无使人人被其患也【曹曰君者心也民犹肢体体伤则心惨怛夫至诚惨怛于心则寜丁我躬非虗言也】

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在雷反】苏曰推迁也【横渠曰如字谓不可推防其故】毛曰兢兢恐也业业危也 朱曰如霆如雷言畏之甚也 郑曰黎众也孔曰孑然孤独之貎【曹曰说文曰子无右臂曰孑言其独也】朱曰遗余也摧灭也 曹曰上章言寜丁我躬是不忍其民而欲迁其祸于己也既而不可则畏天威怒而兢兢然惧业业然危常如雷霆在其上而不敢安也 朱曰言大乱之后周之余民仅有遗者而上天又降旱灾使孑然而无复有遗 苏曰天将不复使我有遗余【李曰民无孑遗则上天不我遗乎盖无民则无君】胡为尚不相畏哉先祖之业将于是摧落矣【曹曰宣王自谓不足以当天意而庻几以先祖之灵冀尚存其宗社】

旱既大甚则不可沮【在吕反】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寜忍予毛曰沮止赫赫旱气炎炎热气 朱曰无所无所容也【陈曰未知死所也】大命近止死将至也瞻仰顾望也 毛曰先正百辟卿士也【郑曰百辟卿士雩祀所及者孔曰正者长也先世为官之长月令仲夏乃命百官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注云百辟卿士古之上公以下勾龙后稷之类】郑曰旱气太盛人皆不堪言我无所芘防而处众民之命近将死亡曽无视顾而哀闵之 朱曰于羣公先正但言其不见助至父母先祖则以恩望之矣所谓垂涕泣而道之也 李曰宣王之旱告于上天又告于父母先祖又告于百官以见情之切念之深也

旱既大甚涤涤【徒力反】山川旱魃【蒲末反】为虐如惔【音谈】如焚我心惮【徒旦反】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

毛曰涤涤旱气【王曰山枯川竭如涤濯然也】魃旱神惔燎之也朱曰惮劳也畏也 毛曰熏灼也 朱曰遯逃也郑曰旱气生魃而害益甚草木燋枯如见焚燎然李曰我心之忧暑如为火所熏灼于身焉 苏曰宣王所以祈旱也至矣而莫之答故曰茍吾之不善不当天心则寜使我遯去以避贤者无以我故苦庶民也【朱曰天以已无徳而下旱灾何若使我遯去而雨此下民乎】李曰前谓寜丁我躬今曰寜俾我遯不敢有其身又不敢居其位以见祈天之至也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寜瘨【都田反】我以旱憯【七感反】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音暮】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

朱曰黾勉畏去出无所之也 郑曰瘨病也 朱曰憯曽也 孔曰祈年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孟冬祈来年于天宗是也【曹曰月令祈谷注云谓以上辛郊祭天也天宗注云天宗谓日月星辰也周官籥章氏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鼔以乐田畯注云田祖如耕田者谓神农也后稷配食焉】曹曰社者祭五土之神主司稼穑者也方者祭五方之神于四郊也 郑曰虞度 毛曰悔恨 苏曰始以旱故欲遯去以避贤者既又以为弃位以避忧患非人主之义故黾勉不去以求济斯难畏不敢也郑曰天何曾病我以旱曾不知为政所失而致此害王曰胡寜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则王之自反也

盖已至矣 郑曰我祈丰年甚早祭四方与社又不晚【曹曰夫自去嵗之孟冬以祈今嵗之丰稔其祀至于上帝日月星辰神农后稷无不徧及可谓夙矣载芟之诗云春籍田而祈社稷曲礼曰天子祭四方嵗徧则方与社亦不莫矣】天曾不度知我之心肃事明神如是明神宜不恨怒于我我何由当遭此旱也

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居六反】哉庶正疚【音救】哉冡宰趣【七口反】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

朱曰友纪犹言纲纪 横渠曰友疑作有 郑曰鞫穷也庶正众官之长也疚病也 朱曰冡宰又众长之长也趣马掌马之官师氏掌以兵守王门者膳夫掌食之官也周救也 郑曰里忧也【朱曰里与汉书季布无俚之俚同当为无聊頼之义】苏曰旱既太甚国用空竭无以纪纲羣臣朋友【王曰人道相友则吉凶庆吊有纪以合之旱太甚财不足以为礼则无友纪则人散矣曹曰大宰以九雨系邦国之民人曰友以任得民注云友谓同井相合耦耕作者孟子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今嵗凶不収兄弟妻子且将离散尚何朋友之纲纪哉民散则瓦解之势成矣】郑曰穷哉病哉者念此诸臣勤于事而劳倦也 毛曰嵗凶年谷不登则趣马不秣【孔曰趣马之官不以粟秣飬其马】师氏弛其兵【孔曰师氏掌使其属帅四夷之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朝在野外则守内列】驰道不除【孔曰天子所行谓之驰道除治也】祭事不县【孔曰不县乐也】膳夫彻膳左右布而不修【孔曰布列于位不令有所修造】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横渠曰靡人不周无不能止自庶正而下皆使周急于民若供御之物则凡皆可止去【孔曰言诸臣无有一人不赒救百姓无有自言不能而遂止而不为者】郑曰王愁闷于不雨但仰天曰当如我之忧何 苏曰里居也宣王遭旱始欲以身当之而不得中欲以身逃之而不能故于其终仰而诉之于天曰将使我如何其居哉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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