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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读诗质疑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16 分钟 · 39 / 46

会员可开白话

不必设为我尔之辞朱子于小序多诋排之故其说如此是亦未可据也据史记厉王在位三十七年又共和十二年武公以宣王十四年即位而国语称武公年九十有五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则此诗之作当在平王之时而诗中一则曰于乎小子再则曰于乎小子其非斥厉王可知而武公年已逾耄亦不得自称曰小子其非专以自儆亦可知也惟李迂仲以为刺幽王而近世郝敬钱澄之力主之考其时世似为切合然诗传无明文亦未敢以遽定诸家训释多云刺厉王故今仍其旧而附载钱氏之説以备参考云 又按小雅棠棣之诗周官伤管蔡而作也而左传云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杜预云周公作诗召公歌之郑氏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是知赋诗诵古亦可云作据国语武公年九十有五犹使人日诵是诗则是诗之作葢已久矣意者是诗之作本刺厉王国史轶其作诗之人武公以其言有可以自儆故使人朝夕诵之至老而不衰序诗者即以此为武公之作如左传所云召穆公作棠棣之诗之类未可知然亦未敢臆定也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疾戾去入通韵】

赋也 毛传抑抑密也隅廉也 朱注哲知也 毛传职主也 朱注戾反也

郑笺人密审于威仪抑抑然是其徳必严正也古之贤者道行心平可外占而知内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亷隅 王氏曰徳譬则宫城也仪譬则隅也视其隅则宫城之中可知矣有诸中必形诸外故也 欧阳氏曰靡哲不愚者哲人不自修慎则习防于昏愚书所谓惟圣罔念作狂也众人性本善而不明不能勉自开发而终于昏愚譬人之疾是其不幸也哲人性明而本善惟不自修慎习防于过恶终为愚人则自戾其性矣此泛论人之善恶贵乎自修慎以讥王之丧厥徳亦以自警其怠忽也 李氏曰威仪者徳充之符非声音笑貎为也慎于威仪则为哲人忽于威仪斯为愚人哲愚之分慎不慎之间而已吕氏曰此诗以威仪为主乃自古论修身者之所

同葢至切近莫过于此也

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下四句韵未详】

赋也 郑笺竞强也 朱注觉直大也 毛传訏大谟谋也 朱注命号令也 郑笺犹图也 毛传辰时也

朱注天地之性人为贵能尽人道则四方皆以为训有觉徳行则四国皆顺从之 欧阳氏曰莫强于人以一身而训道四方所谓以天下为已任能自强者也徳行修着可以服四国所谓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也 严氏曰其于政事必有訏大之谋以坚定其命令谓先定大计也 吕氏曰所谋不止一身而计天下之安危不止一时而监百世之损益是大其谋也既訏谟以定命矣犹未敢轻出也复长虑却顾思其所终思其所然后以时而播告焉 苏氏曰政事既修又能敬其威仪以为民之法则所以为国者略备矣 虞惇曰此及上章皆泛论修徳慎身之要也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酒与绍韵政与刑平去通韵如车攻之五章也今字不入韵】

赋也 郑笺今今王也 兴犹尊尚也 朱注湛乐从惟湛乐之是从也 毛传绍继也 郑笺敷广也毛传共执刑法也

王氏曰为人子孙当绍祖考广求先王之道而恪守其法度今王不能然 欧阳氏曰此章专以刺王也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庭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赋也 郑笺肆故今也 朱注弗尚厌弃之也沦防胥相也 毛传洒洒章表也 苏氏曰戒备戎兵作起也 郑笺逷治也

苏氏曰天不尚厉王之行君子忧之恐其如泉之流相防以就亡竭故教之使修其政事以自救 朱注内自庭除之近外及蛮方之逺细而寝兴洒埽之常大而车马兵戎之变虑无不周备无不饬 郑笺时中国防弱故复戒将帅修治军实用备兵事之起用治九州之外不服者 虞惇曰此章告之以自治之道也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度虞平去通韵为音譌】

赋也 朱注质成也定也 苏氏曰侯度天子御诸侯之度也 郑笺柔安嘉善也 毛传玷缺也苏氏曰天子茍内失其人民而外慢其诸侯则将有不虞之祸起夫怨不在大言语之不慎威仪之不敬即祸之所由起也故又以斯言之玷殷勤戒之 孔疏玉之缺尚可磨鑢而平若政教一失遂徃而不可改为王者安危在出令故特宜慎之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舌逝去入通韵雠报平去通韵首二句无韵】

赋也 毛传扪持也 孔疏朕我也 郑笺逝徃也朱注雠答也 郑笺惠顺也 孔疏朋友诸侯及

卿大夫小子庶民之子弟也承奉也

苏氏曰王无得轻易于发言无曰茍如是而已虽无有执持吾舌者然而言不可以妄出也何者言行之出未有不反报之者也茍能顺于朋友以至庶民小子则民思戴其子孙绳绳而不絶矣 朱注皆谨言之效也 李氏曰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施报必然不可掩也惠之所及子孙且受其福则怨之所及子孙亦受其祸可不慎与 虞惇曰此二章戒之以慎言也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赋也 毛传辑和也 郑笺遐逺愆过也 朱注尚庶几也 毛传室西北隅谓之屋漏格至也 吕氏曰思语辞 郑笺矧况射厌也

许氏曰视尔与君子为友和柔其顔色以相接岂不逺于过愆然此乃显明之地可勉强而为之相尔在室中屋漏不与物交之际庶几亦戒惧而无愧于心则善矣勿谓暗室屋漏人莫我见也人虽不见鬼神其见之矣 朱注鬼神之妙无物不体不显亦临犹惧有失况可厌射而不敬乎 黄氏曰所谓神者非必求于杳防不可见之中当自察于吾心昭昭不可欺之际葢吾心之不可欺者即神也人可欺而心不可欺故中庸曰诚之不可掩 钱氏曰按庄子为不善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非之为不善于幽暗之中者鬼神得而责之君子无人非无鬼责 吕氏曰此章戒王以内外交修也

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僣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赋也 李氏曰辟君也 郑笺止容止也 毛传僣差也 朱注贼害也 毛传童羊之无角者虹溃也郑笺礼天子未除丧称小子 黄氏曰周公称成

王为孺子召公亦曰冲子称君为小子葢自古老成人之常

苏氏曰人君茍修其徳而慎其容止无僣伪残贼之行则民鲜不以为法矣譬如投之以桃而报之以李不可诬也今王无其实而欲求民之法之是童羊而求其角人谁信汝哉徒自溃乱而已 王氏曰童无角理譬我施恶无报我以善之理 朱氏曰投桃报李言理之必有者以勉之也彼童而角言理之必无者以戒之也 虞惇曰此章告之以修德之效也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僣民各有心【人与言韵僣与心平去通韵行字不入韵】

兴也 朱注荏染柔貎 孔疏缗纶也以丝为纶被之木以为弓也 毛传话言古之善言也 郑笺覆反也僣不信也

郑笺柔忍之木则被之弦以为弓寛柔之人则能为徳之基言内有其性乃可以成徳 张氏曰柔忍之木乃弓之材温恭之人乃徳之质 真氏曰有温恭之基乃能聼言而进徳 郑笺语贤智之人以善言则顺行之告愚人反谓我不信民心不同如此 虞惇曰此章告之以聼言也

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平上去通韵】

赋也 毛传臧善也 孔疏否恶也提拽也 毛传借假也 孔疏盈满夙早也 毛传莫晚也

郑笺于乎伤王不知善否我非但以手携之亲示以事之是非庶其睹之而悟非但对面语之亲提撕其耳庶其志而不忘此言教道之熟不可启觉也假曰王尚防少未有所知亦已抱子长大矣不防小也朱注人若不自盈满能受教戒则岂有早知而反晚成之理 欧阳氏曰由王心自满故教不可入也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聼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惨读作懆平上去入通韵】

赋也 孔疏梦梦昏乱也 毛传惨惨忧不乐也欧阳氏曰谆谆款诚也 毛传藐藐然不入也 严氏曰聿遂也 毛传耄老也

郑笺昊天乎乃甚明察我生无可乐也视王之意梦梦然我心之忧惨惨然愬其自恣不用忠臣也我教告王语谆谆然王聼聆之藐藐然 欧阳氏曰君暗于上臣忧于下臣言甚至君聼甚忽不以为徳而反以为罪 许氏曰借曰王未有知亦遂至于耄矣言及今不能改过且将因循忽而既耄也 孔疏传所谓老将至而耄及之也 虞惇曰此二章皆刺王之拒谏也

于乎小子告尔旧止聼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上四句平上通韵】

赋也 郑笺止辞也 朱注忒差也遹僻棘急也欧阳氏曰我所告尔者非妄言皆据旧事之已然者庶几聼我犹可不至于大悔也 朱注天运方艰难将丧厥国矣我之取譬夫岂逺哉 张氏曰天道福善祸淫无有差忒王方为邪僻之行使民困急而无告其丧厥国也必矣 虞惇曰此章丁宁反覆戒以聼言修徳之意 钱氏曰告尔旧止者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取譬不逺者厉王流于彘其事不逺当以为鉴也荡之诗戒厉王取鉴于殷此诗戒幽王取鉴于厉其意一也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

虞惇按此诗郑笺颇多曲说如以靡哲不愚为佯愚畏罪以质尔人民二句为戒乡邑大夫及邦国之君以相在尔室为助祭在宗庙之室其尤甚者以童羊喻皇后而角者喻于政事有所害此之纰缪不可从也集注不主刺王故其说畧见抵牾今博采诸家订之如彼泉流今本作流泉依唐石经及国子鉴注疏本改正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

郑笺芮伯畿内诸侯王卿士也字良夫 孔疏书序云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武王时也顾命同召六卿芮伯在焉成王时也桓九年王使虢仲芮伯伐曲沃桓王时也此又厉王之时世在王朝常为卿士故知是畿内诸侯也书序注云芮伯周同姓国在畿内则芮伯姬姓也左传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周书有芮良夫之篇则知字良夫也申公説芮良夫伤厉王之失国而作是诗 虞

惇按厉王三十七年国人畔袭王王奔彘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乃立太子静是为宣王朱子云诗有灭我立王之语则是诗之作疑在共和时也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填音尘矜居银反上六句隔句韵】

朱注比也 毛传菀茂貌 钱氏曰侯维也 毛传旬均也言隂均也 苏氏曰刘残也 毛传瘼病也郑笺殄絶也 朱注仓兄犹怆怳也 毛传填久

也 郑笺倬明大貎 毛传昊天斥王者也

苏氏曰桑之为物其叶最盛然及其采之也一朝而尽无黄落之渐故诗人取以为比言周之盛时如柔桑之茂其隂无所不徧至于厉王肆行暴虐以败其成业则王室忽焉雕弊如桑之既采民失防而受其病故君子忧之不絶于心悲之益久而不已遂号天而诉之也 郑笺昊天倬然明大而不矜哀下民怨愬之言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隔句韵平去通韵】

赋也 毛传骙骙不息也夷平泯灭也 王氏曰黎黑也犹言黔首也 郑笺具俱也灾余曰烬 陈氏曰歩犹运也 毛传频急也

苏氏曰厉王之乱天下征役不息故民见其车马旌旗而厌苦之 欧阳氏曰祸乱日生而不夷无国不见泯灭民黎皆为灰烬 陈氏曰于乎可哀兮国运如此之频促也 朱注自此至第四章皆征役者之怨辞也

国歩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徃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竞古其两反梗古古盎反隔句韵平上去通韵】

赋也 毛传蔑无资财也 郑笺将养也 毛传疑定也 朱注疑如仪礼疑立之疑徂亦徃也竞争也毛传厉恶梗病也

陈氏曰国运困穷天不我养止则不知所安行则不知所徃 许氏曰夫秉心无竞者君子之道也谁实生此祸阶而使至今为病乎 欧阳氏曰意者祸有根源其所从来也逺矣其实刺祸由王致也

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此章亦隔句韵独东字不入韵不必叶】

赋也 毛传宇居僤厚也 郑笺痻病也 毛传圉垂也

郑笺此士卒从军久劳苦自伤之言 孔疏多矣我之所遇甚病也急矣我之在边垂甚劳也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吿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赋也 毛传毖慎也 郑笺况滋也恤亦忧也 朱注序爵辨别贤否之道也 郑笺执热手持热物也朱注逝语辞

李氏曰王岂不谋且慎然乱日滋而国日削者以王之谋非所谋而慎非所慎也 郑笺我语女以忧天下之忧教女以次序贤能之爵其为之当如手持热物之用濯谓治国之道当用贤者 苏氏曰谁能执热而不以濯者贤者之能已乱犹濯之能觧热也否则其何能善相与入于防溺而已 张氏曰爵未尝无序也序之者使贤者尊不肖者卑而已召旻曰彼疏斯粺不能序爵故也 虞惇曰此章告之以用贤已乱也

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用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寳代食维好【上四句隔句韵】

赋也 毛传遡乡僾唈也 郑笺肃进也 毛传荓使也

苏氏曰君子视厉王之乱闷然如遡风之人唈而不能息虽有欲进之心皆使之曰世乱矣非吾所能及也于是退而稼穑尽其筋力与民同事以代禄食而已当是时也仕进之忧甚于稼穑之劳故曰稼穑维寳代食维好言虽劳而无患也 虞惇曰此章刺王不用贤而贤者去也

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后六句隔句韵】

赋也 郑笺虫食苖根曰蟊食节曰贼痒病也恫痛也具皆也 毛传赘属荒虚也 王氏曰穹苍天也穹言形苍言色也

欧阳氏曰天降丧乱将灭亡我王室而又蝗螟为灾稼穑尽病 李氏曰痛此中国之民皆相连属至于空虚无不被其祸而王之羣臣无有肯陈力以念天祸者由王不能用贤也 张氏曰前言稼穑代食今至于稼穑卒痒民穷而财尽安得不乱乎 虞惇曰此章言贤者既去无人以救乱也

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首二句无韵】

赋也 郑笺惠顺宣徧犹谋也 朱注相辅也郑笺惟至徳顺道之君为百姓所瞻仰者乃执持正心举事徧谋于众考慎辅相而用之言择贤之审彼不顺道之君自多足独谓已之所任皆善也不复考慎自有肺肠行其心之所欲乃使民尽狂惑是又不宣犹 李氏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一人曰贤矣天下不以为贤也惟明君公天下之好恶而慎用之此治乱所由分也 虞惇曰此章言用人公私之得失也

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譛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林谮平去隔句韵】

兴也 毛传甡甡众多也 郑笺譛不信也谷善也毛传谷穷也

郑笺视彼林中其鹿相辈耦行甡甡然众多今朝廷羣臣皆相欺背不相与以善道曾鹿之不如也前无明君郤廹罪役故进退皆穷也 虞惇曰此章言贤人不用而为小人所困也

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上去通韵】

赋也 郑笺覆反胡何也

毛传瞻言百里逺虑也 郑笺圣人见事逺所视而言者百里而王不用愚暗之人见事浅近耳王反迷惑信之而喜我非不能别白言之然不言之何也畏惧犯顔得罪 孔疏刺王亲愚逺圣虐而拒谏 虞惇曰此章以下皆刺王不用贤而用小人以致乱也

维此良人弗求弗廸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赋也 毛传廸进也 郑笺贪犹欲也 孔疏荼苦菜毒螫虫喻恶行也

郑笺国有善人王不求索而进用之有残忍为恶之心者反顾念而重复之忽贤者而爱小人故民苦王之政欲其乱亡安为荼毒之行也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垢古音古上入通韵】

兴也 毛传隧道也 郑笺式用谷善征行也 朱注中隠暗也垢汚秽也

郑笺大风之起有所从而来必出于大空谷之中陈氏曰喻人之为善为不善皆有所从来也 苏氏曰善人之作也以用其善小人之行也以播其秽皆发其中之所有于外也 吕氏曰言治乱有所自来治由君子而乱由小人也 虞惇曰八章之维彼不顺对惠君而言也此章之维彼不顺对善人而言也有不顺之君即有不顺之臣此臣以昏愚之性具残忍之心工欺背之术贪利败徳行同宼盗顺于君而不顺于民使民习为邪僻贪乱而不知止故曰维彼愚人曰维彼忍心曰贪人败类曰职凉善背曰职盗为宼皆穷极小人之情状以刺之也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聼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

兴也 毛传类善也 郑笺聼言道聼之言对答也苏氏曰诵言先王之言也

苏氏曰风之起也有道类之败也有自贪人在上类之所由败也 李氏曰王之性本善但以贪人败之耳道聼之言则答之诵诗书之言则如醉由王先入于贪人之言故不用善而反使我为悖逆之行以从贪人之所为也 吕氏曰此章言王之所以疎弃君子者由小人败之也 朱注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备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诗所谓贪人其荣公也欤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隂女反予来赫

赋也 李氏曰弋缴射也 郑笺之徃隂覆也口距人谓之赫

郑笺嗟尔朋友者亲而切磋之也 张氏曰如彼飞虫时亦弋获犹言千虑一得也 郑笺我以言告女既徃隂覆女女反赫我出言悖怒不受忠告 虞惇曰自此至终篇托为告其僚友之辞以反覆戒王之用小人也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囘遹职竞用力【去入通韵】

赋也 郑笺职主也凉谅同信也 朱注善背工为反覆也 郑笺克胜也

苏氏曰民之所以贪乱而不知止者职女信用反覆之人也上之害民如恐不胜故民日以邪僻由上之用力而竞之也

民之未戾职盗为宼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宼古苦故反戾与詈韵宼与予韵可与歌韵下三句各应上三句又韵之变格亦平去平上通韵】赋也 毛传戾定也

苏氏曰民之所以未定者职上有盗贼之臣为之宼也女苟信以为是不可则又曷为反背而詈我哉尔虽曰是非我所为然我既作尔歌矣 朱注言得其情且事已着明不可掩覆也 郑笺我已作女所行之歌女当受之而改悔也 吕氏曰此诗木厉王之乱在于用小人故于聼任之际屡致意焉

桑柔十六章八章章八句八章章六句

虞惇按此诗文繁理富义难遽晓诸家训释亦多异同而苏氏为优矣

云汉仍叔羙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此诗也

郑笺仍叔周大夫也春秋鲁桓公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孔疏考之桓五年上距宣王之崩七十六年至其初则百余年也春秋之世晋之知氏世称伯赵氏世称孟仍叔或亦世称叔非必即此仍叔也 吕氏曰宣王小雅始于六月言其功也大雅始于云汉言其心也无是心安得有是功哉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聼【上六句一韵下四句一韵】

赋也 许氏曰倬着大也 郑笺云汉天河也 孔疏河精上为天汉 郑笺昭光也 毛传回转也曹氏曰天汉起于东方经箕尾之间是为汉津委蛇向西南行至七星南而没此其回旋之度也 毛传荐重臻至也 朱注圭璧礼神之玉也 孔疏春官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圭璧总称也 郑笺卒尽也

郑笺天河水气精光转运于天时旱渇雨故宣王夜仰视云汉望其候焉 毛传瞻仰昊天不见雨候于是叹伤人之无辜而遇此丧乱饥馑也 郑笺为旱之故求于羣神无不祭也无所爱于三牲礼神之圭璧又已尽矣曾无聼我而兴云雨

旱既太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呉氏韵补临良中反皇矣临冲韩诗作隆冲此与七月卒章荡首章皆东侵同韵疑古人方音本相通也】

赋也 苏氏曰蕴结隆盛也 李氏曰说文虫虫旱气也 苏氏曰殄絶也郊天地也 郑笺宫宗庙也孔疏奠置之于地也瘗埋之于土也 毛传宗尊

也 钱氏曰克胜也 朱注临享也 郑笺斁败也毛传丁当也

郑笺为旱故洁祀不絶从郊而至宗庙奠瘗天地之神无不斋肃而尊敬之 毛传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礼瘗其物古者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 苏氏曰宣王忧旱百神无所不举然后稷不能救上帝不复飨穷而无告故曰与其耗败下土宁使我躬当之无使人人被其患也 严氏曰在宫之神莫尊于后稷非不临顾我而力不足以胜旱灾在郊之神莫尊于上帝力足以胜旱灾而不肯临顾我 辅氏曰先郊后宫先尊后亲也

旱既太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赋也 毛传推去也 孔疏孑孤独之貌

郑笺旱既不可移去心动意惧有如雷霆近发于上朱氏曰大乱之后周之黎民仅有存者今又遇旱

灾将孑然无复有遗 苏氏曰是天不复使我有遗余也胡为尚不相畏哉先祖之业将于是摧灭矣

旱既太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上去通韵】

赋也 毛传沮止也赫赫旱气也炎炎热气也大命近止民近死亡也 朱注羣公先正月令所谓雩祀百辟卿士之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者是也

苏氏曰旱既不止民咸曰我无所庇死期不逺莫有瞻顾而哀闵之者 郑笺百辟卿士雩祭所及者今曾无肯助我忧旱先祖文武又何为施忍于我不使天雨也 朱注于羣公先正但言其不见助父母先祖则以恩望之所谓垂涕泣而道之也

旱既太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吴天上帝宁俾我遯【平去通韵】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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