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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292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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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车而拊其背曰:“荆台之游,与子共乐之矣。”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臣不敢下车,愿得有道,大王肯听之乎?”王曰:“底稍之。”令尹子西曰:“臣闻之,为人臣而忠其君,爵禄不足以赏也。若司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谀臣也。愿大王杀臣之躯,罚臣之家,而禄司马子綦。”王曰:“若我能止,听公,子独能禁我游。後世游之,无有极时,奈何乎?”令尹子西曰:“欲禁後世易耳,愿大王山陵崩也,为陵於荆台。未尝有持钟鼓管弦之乐,而游於父之墓上者也。”於是王还车,卒不游於荆台,令罢先置。孔子从鲁闻之,曰:“美哉!令尹子西谏之十里之前,而权之於百世之後者也。”

又曰:荆文王得如黄之狗,菌{艹路}之,以畋於□梦,三月不反;得舟之姬,淫之,期年不听朝。保申谋曰:“先王卜以臣为保,吉。今王得如黄之狗,菌{艹路}之,畋於□梦,三月不反,得舟之姬,淫之,期年不听朝,王之罪当笞。”匍伏将笞王。王曰:“不免於襁褓,托诸侯矣,愿请变更无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废。王不受笞,是废先王之命也。臣宁得罪於王,无负於先王。”王曰:“敬诺。”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细箭五十,跪而加之王背,如此者再,谓王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也。”遂致之。保申曰:“臣闻之,君子耻之,小人痛之,耻之不变,痛之何益?”保申趋出,欲自流,乃请罪於王。王曰:“此不之过,保申将何罪?”王乃变行,打#申,杀如黄之狗,折菌{艹路}之,逐舟之姬,务治乎荆。兼国三十,令荆国广大至於此者,保申敢极言之功也。萧何、王陵闻之,曰:“圣主能举先世之业而以成功名者,其惟荆文王乎!故天下誉之,至今明主、忠臣、孝子以为法。”

又曰:晋平公使叔向聘於吴,吴人拭船以逆之。左五百人,右五百人,有绣衣豹裘者。叔向归以告平公,平公曰:“吴其亡乎?奚以敬舟?奚以敬民?”叔向对曰:“君为驰底之台,上可以发千兵,下可以陈钟鼓,诸侯闻君者亦曰:奚以敬台?奚以敬民?所敬各异也。”於是平公乃罢台。

又曰:齐景公好弋,使烛邹主鸟而亡之,景公怒而欲杀之。晏子曰:“烛邹有罪,请数之以其罪,乃杀之。”景公曰:“可。”於是乃召烛邹数之景公前,曰:“汝为君主鸟而亡之,是一罪也;使吾君以鸟之故杀人,是二罪也;使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而轻士,是三罪也。”数烛邹罪已毕,请杀之。景公曰:“止。”勿杀而谢之。

又曰:齐景公正昼被,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公惭而不朝。晏子赌裔敖而问曰:“君何故不朝?”对曰:“昔者君正昼,被,乘六马御妇人出闺,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公惭而反,不果出,是以不朝。”晏子入,公见曰:“昔者寡人有罪,被,乘六马以出正闺,刖跪击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寡人以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今见戮刖跪,以辱社稷,吾犹可以齐於诸侯乎?”晏子对曰:“民无直辞,上有隐恶;民多讳言,君有骄行。古者明君在上,下有直辞;君上好善,民无讳言。今君有失行,而刖跪有直辞,是君之福也。故臣来庆。请赏之,以明君之好善;礼之,以明君之受谏。”公笑曰:“可乎?”晏子曰:“可。”于是刖跪倍资,时朝无事。

又曰:景公饮酒,移於晏子家,前驱报门曰:“君至。”晏昨;朝衣,立於门曰:“诸侯得微有谏乎?国家得微有事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及夫子乐之。”晏子对曰:“布荐席、陈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於司马穰苴之家。”前驱报门曰:“君至!”司马穰苴介胄操戟立於门曰:“诸侯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叛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对曰:“布荐席、陈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於梁丘据之家。”前驱报门曰:“君至!”梁丘据左操瑟,右挈竽,行歌而至。公曰:“乐哉!今夕吾饮酒也。微彼二子者,何以治吾国;微此一臣者,何以乐吾身。”圣贤之君皆有益友,无偷乐之臣,景公弗能及,故两用之,仅得不亡。

又曰:吴王濞反。梁孝王中郎枚乘字叔,闻之,为书谏王。其辞曰:“君王之外臣乘,窃闻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户之众,以王诸侯。汤、武之地方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之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敢避诛以直谏,故事无废业而功流於万世也。臣乘愿披腹心而效愚忠,恐大臣不能用也,臣乘愿大王听臣乘之言。夫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且犹知哀其绝也。马方骇而重惊之,系方绝而重镇之;系绝於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诚能用臣乘言,以百举必脱。必若所欲为,危於累卵,难於上天;变所欲为,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极天命之寿,弊无穷之乐,保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乃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人生有畏其影而恶其迹者,乃背而走,无益也,不如就阴而止,影灭迹绝。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冷,令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不绝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犹抱薪救火也。”“故武王谔谔而昌,纣嘿嘿而亡。君无谔谔之臣,父无谔谔之子,兄无谔谔之弟,夫无谔谔之妇,士无谔谔之友,其亡可待。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妇得之;士失之,友得之。故无亡国破家、悖父乱子、放兄弃弟、狂夫淫妇、绝交败友者也。”

又曰:《易》曰:“王臣謇謇,匪躬之故。”人臣之所以謇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以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三谏而不用则去,不去则亡身,之身者仁人所为也。是故谏有五:一曰正谏,二曰降谏,三曰忠谏,四曰戆谏,五曰风谏。孔子曰:“吾其从风谏。”夫不谏则危君,固谏则危身,与其危君,宁危身,危身终不用,则谏亦无功矣。知者度君权时,调其缓急而处其宜,上不敢危君,下不为危身,故在国而国不危,在身而身不殆。昔陈灵公不听泄治之谏而杀之,曹羁三谏曹君不听而去,《春秋》序义虽俱贤,而曹羁合礼。

卷四百五十六 人事部九十七

谏诤六

《周书》曰:微子开者,纣之兄也。纣不道,数谏不听。度纣终不可谏,欲死之。及去,未能决,乃问太师箕子,少师比干曰:“纣湎於酒,妇人之言是用,若涉水无津涯。”箕子曰:“今诚得治国,国治身死不恨,为死终不治,不如去之。”琨乃为象床。箕子曰:“彼为玉床,则思远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为人臣者,谏不听,是彰君之恶。”乃被佯狂。比干曰:“君有过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矣。”乃直言谏。纣怒,刳视其心。微子曰:“父有过,三谏不听,则号泣而随之;臣三谏不听,则其义可以去矣。”

又曰:许绾。魏襄王欲为中天之台,诫曰:“敢谏者死。”绾乃负操捶而入曰:“臣闻大王将为中天之台,愿加一力焉。”王曰:“何也?”对曰:“臣闻天地相去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高七千五百里,基址当广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大王必欲为之,先起兵以伐诸侯,及四夷尽有,地乃足矣。然以林木之积,人徒之众,仓廪之输,当给其外,乃可以作。”襄王默然,无以应之,乃罢。

又曰:段规。知伯请地於韩康子,康子欲勿与,规谏曰:“不可。夫知伯之为人,好利而鸷,复来请地而勿与,则必简x於我矣。若与之,彼又地於他国,他国不听,必向之以兵。然则,与可以免於患,而待事之变。”康子曰:“善。”因使使者封万家之县一与知伯,知伯大悦。复请地於赵,不与,果阴约韩、魏而伐,围晋阳三年。後韩、魏应之,遂灭知伯。

又曰:田婴,齐宣王弟,封靖郭君於薛。婴自威王以来,任职有功,故封之。靖郭君婴将城薛,客多谏者。婴谓谒者,有谏者勿通。於是人有请见者曰:“臣请三言而已矣,若过三言,臣则请烹。”靖郭君见之,客趋进,曰:“海大鱼。”因返走。君不解,曰:“更言之。”客对曰:“君夫不闻海大鱼乎?网不能止,钓不能牵,忽而失水,则蝼蚁得志焉。今齐,亦君之水也。若长有齐,奚以薛为?君若一旦失齐,虽隆薛之城到天,犹无益也。”君曰:“善。”遂不城薛。

又曰:不幸,不闻其过。福在受谏,基在爱民,固在亲贤。

《战国策》曰:齐王有幸臣九人,九人欲伤安平君田单。田单之与王,君臣无礼,阴结诸侯之雄俊,其意欲有为也。貂勃从楚来,王觞诸前,酒酣,王曰:“召相田单。”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恶得此亡国之言乎?人臣之功岂有厚於安平君乎?”王乃煞九子,益封安平君。

又曰:先生王蜀造门而歌,欲见於宣王,宣王使谒者延入。王蜀趋见王为好势,王趋见蜀为好士,於王何如?使者还报,宣王因趋而迎之於门,与入。曰:“寡人闻先生直言正谏不讳。”王蜀曰:“生於乱世,事乱君,焉敢直言正谏?”宣王忿然作色,不说。有间,王蜀曰:“昔先君桓公所好者五,天子受籍,立为方伯。今王有四焉。”宣王说,曰:“寡人愚陋,焉能有四?”王蜀曰:“先君好马、好狗、好酒、好色,王亦好之,先君好士,王不好士。”宣王曰:“当今之世无士,寡人何好?”蜀谓王曰:“世无骐骥耳,王驷已备;世无东郭韩、卢氏之犬,王走犬已备;无毛嫱、西施之妓、王宫已充。王亦弗好士也,何患无士?”

《战国策》曰:赵旦伐燕,苏代为燕王谓赵惠王曰:“今者来,过川,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掩其啄。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蚌将为脯。”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见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父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交,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父也。”惠王曰:“善。”乃止之。

又曰:赵太后新用事,秦急征之。赵氏求救於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太臣强谏。太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右师触龙言愿见太后,盛气而须之。入而徐趋,曰:“老臣贱息舒旗,最少,不肖。而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太后敬诺,问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少子。”对曰:“甚於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左右臣窃以为妪之爱燕后,贤於长安君。”曰:“过矣。”“媪之送燕后,时祭祠则祝之曰:必不使反。岂非计长久为子孙相继为王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与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国。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於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惟君所使之。”於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於齐,齐兵乃出。

《补逸礼传》曰:卫灵公之时,蘧伯玉贤而不用,弥子瑕不肖而任事。史鱿患之,数言蘧伯玉贤而不听,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死则治丧於北堂,吾生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当成礼,而致尸於北堂於是足矣。”灵公往吊,问其故,其子以父言闻灵公,灵公失容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进之,召弥子瑕而退之,徙丧於堂,成礼而後去。卫国以治,史鱿之力也。史鱿以尸谏,可谓忠不衰矣。

《孝经援神契》曰:三谏,待放,复三年眷眷所以者,臣为君谏,若言有过而放矣。所谏事遂以行者,遂去不留。凡待放者,冀君用耳。事以行,灾咎将至,无为留之。臣待放於郊,君不绝其禄者,亦不欲去。道不合,故去耳。以其宗庙,赐之环,即还之,则去。

《国语》曰:周灵王二十二年,、雒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曰:“不可。晋闻古之长人者,不堕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

《国语》曰:吴伐越,越王令诸稽郢行成於吴,曰:“君王不以鞭使之,而辱军士,使寇令焉。(若御寇之号令。)勾践请一介嫡女执箕帚,一介嫡男奉盘,(,沃器也。)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懈王府。谚曰:狐埋之而狐之,是无成功也。今大王既封植越国,而又刈之,(刈,斩。)是无劳也。”吴王曰:“吾将许越,谢成。”申胥(申胥,楚臣五员)谏曰:“不可许。大夫种勇以善谋,将还玩吴国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故婉约其辞以从王志。为虺弗推,为蛇将若何?”(虺短蛇长。)吴王不听,乃许盟。

《国语》曰:鲁武公以括与戏见宣王,(武公,敖也。括,武公长子伯御也。)王命立戏,樊仲山父谏(樊宣王卿士山父之所封也,仲山父樊穆仲也。)曰:“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王命,犯王命必诛,故出命不可不慎也。命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违其少,是教逆也。天子其图之!”

又曰:宣王既丧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父谏曰:“民不可料也!无故而料民,天之恶也,害於政而妨於後嗣。”王卒料之,及幽王乃灭。

讽谏木。《国语》曰:晋平公射,不死,使坚襄搏之,失。公怒,拘将煞之。叔向闻之,曰:“君必煞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为大甲,以封於晋。今君嗣吾先君,射不死,搏之不得,是扬吾君之耻者也。君必速杀之,无令远闻。”君颜忸怩,乃走赦之。

《说苑》曰:齐景公游於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令左右曰:“敢有先言归者,致死不赦!”颜烛趋进谏曰:“君乐治海上而六月不归,彼倘有治国者,君且安得乐此海也。”景公援戟将斩之,颜烛进,抚衣待之,曰:“君奚不斫也?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君之贤,非比二主也;臣之材,亦非比二子也。君奚不斫?以臣参此二人者,不亦可乎?”景公说,遂归。中道闻国人谋不内矣。

又曰:吴王欲伐荆,舍人少孺子欲谏不敢,则怀丸操弹游於後囿,露沾其衣,王曰:“何沾衣如此?”对曰:“榆上有蝉,高居而鸣,不知螳螂在其後;螳螂欲取蝉,不知黄雀在其傍;黄雀延颈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臣欲弹雀,不知露沾衣。如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利,而不顾其後患也。”王曰:“善哉!”乃罢兵。

又曰:晋平公好乐,多其赋敛,不治城郭,敢有谏者死,国人忧之。有咎犯者,见门大夫曰:“臣闻主君好乐,故以乐见。”门大夫入言:“晋人咎犯欲以乐见。”平公曰:“内之。”止坐殿上,则出钟磬竽瑟。坐有顷,平公曰:“客子为乐。”咎犯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隐。”平公召隐士十二人,咎犯曰:“隐臣窃愿昧死御。”平公曰:“诺。”咎犯申其左臂而诎五指。平公问於隐官曰:“占之为何?”隐官皆曰:“不知。”平公曰:“归之。”咎犯则申其一指曰:“是一也,便游赭画而後城门;二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三也,侏儒有馀酒而死士渴;四也,民有饥色而马有粟秫;五也,近臣不敢谏,远臣不得达。”平公曰:“善。”乃屏钟鼓,除竽瑟,遂与咎犯治国。

又曰:枚乘上书谏吴王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绝其胎,祸何从来哉?泰山之溜穿石,殚极之绠断。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也,渐摩使之然。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十围之木,始生于蘖,可分而绝,可擢而拔,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磨{龙口}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长,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循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乘愿大王熟计而身行之,此百王不易之道。”吴王不听,卒死丹徒。

又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费用千亿,谓左右曰:“敢有谏者斩。”荀息闻之,上书求见。灵公张弩持矢见之,谓曰:“子欲谏耶?”息曰:“不敢谏也。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子为寡人作之。”息即正颜色,定志意,以棋子置下,加九鸡子其上,左右慑息。灵公扶伏,气息不续。公曰:“危哉,危哉!”息曰:“是不危也,复有危於此者。”公曰:“愿复见之。”息曰:“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织,国有空虚,邻国谋议将欲兴兵,社稷亡灭,君欲何望?”灵公曰:“寡人之过,乃止于此。”即坏九层之台。

又曰:秦始皇时侯生谏,始皇望见侯生,大怒。侯生曰:“陛下之淫,万万丹朱而千千桀纣,臣恐陛下之千亡曾不一存。”始皇默然久之,曰:“汝何不早言?”侯生曰:“陛下之自贤自健,上侮五帝,下陵三王,弃素朴,就末伎,陛下亡徵见久矣。臣等恐言之无益而自为取死也,故逃而不敢言。”

又曰:楚庄王伐阳夏,师久而不罢,群臣欲谏而不敢。庄王猎於□梦,椒举谏曰:“王所以多得兽者,马也,而废王国亡,王之马岂可哉?”王曰:“善。不知屈强国之可以长诸侯也。知得地可以为富也,亡其民之不用也。”明日,饮诸大夫酒,椒举为上客。罢阳夏之师。

《晏子春秋》曰:景公为长,(音来,舍也。)将欲美之。有风雨作,公与晏子入坐,饮酒,致堂上之乐。酒酣,晏子作歌曰:“穗兮不得获,秋风至兮草零落。风雨之,拂煞之,靡弊之。”歌终,顾而流涕,张掖而舞。公止之曰:“今日夫子有赐讥寡人之罪。”遂废酒罢役。

又曰:齐景公使人养爱马暴病死,景公怒,令人持刀欲煞养马者。是时,晏子侍前,左右执刀而进,晏子止之而问:“古者尧舜支解人从何体始?”公惧然曰:“从寡人始。”遂止不支解。公曰:“以属狱。”晏子曰:“请数之,使自知其罪然後煞之狱。”公曰:“可。”晏子数之曰:“尔有罪三:公使汝养马,汝煞之,当死罪一;又煞公之所爱马,当死罪二;使公一马之故而煞人,百姓闻之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汝一煞公马,使公怨积於百姓,兵弱於邻国,汝当死罪三。令以属狱。”公喟然曰:“赦之。”

又曰:景公筑路寝之台,三年未息而又为邹之长涂。晏子谏,公斩板而去之。

又曰:景公有爱槐,令吏谨守之。令犯槐者刑,伤槐者死。有不闻令,过而犯之者,将加罪焉。晏子谏曰:“婴闻穷人财力,以从嗜欲,谓之暴;崇玩好威严,谓之逆;形煞不称,谓之贼。三者,守国之大殃也。君飨国德行未见於民,而三辟著於国,婴恐其不可以莅国子人也。”公曰:“善。”出犯槐之囚。

《晏子》曰:景公畋於署梁,十有八日而不返。晏子因后自往见公,比至,衣冠不正,不革衣冠,望游而驰。公望见晏子,曰:“何其遽,国家得无故乎?”晏子对曰:“国人皆以君安於野,不安於国,好兽而恶民。”公曰:“寡人之有子,犹心之有四支也。心有四支,故心得佚焉,岂不可哉?”晏子对曰:“婴闻之与君言异。乃若心之有四支而心得佚焉则可,今四支无心也十有八日矣,不亦久乎?”公于是罢田归。

又曰:楚巫微道裔款以见景公,侍坐三日,景公说之。楚巫曰:“公明神之主,帝王之君也。公即位十有七年矣,事未大济者,神明未至也,请致五帝以明君德。”景公再拜稽首。楚巫曰:”请巡国郊以观帝位。”至於牛山而不敢登,曰:“五帝之位在於国南,请齐具而後登之。”公命百官供齐具,裔款视事。晏子闻之,而见於公曰:“古者不慢行而繁祭,不轻身而恃巫。今政乱而行辟,弃贤而用巫。帝王之在身也,而求帝王,不亦难乎?”

又曰:景公射鸟,野人骇之。公即令吏诛之。晏子曰:“野人不知也。臣闻之,赏无功谓之乱,罪不知谓之虐,两者先王之禁也。”公曰:“善。”自尔以来,未有鸟兽之禁。

又曰:景公为巨冠长衣以听朝,日晏不罢。晏子进曰:“日宴矣,君脱服就晏。”公曰:“诺,寡人受令。”退朝,遂去衣冠,不复服也。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秦王苻坚悬珠帘于正殿以朝群臣,宫宇服御物极珍饰之奇,尚书佥部郎裴玄略谏曰:“愿陛下遵采椽之不斫,鄙琼室而不居。”坚笑曰:“非卿之忠,朕何由闻过乎?”

赵晔《吴越春秋》曰:吴王既煞子胥,问太宰曰:“子胥数以越谏,遂以丧身。从死以来,若有所亡,今欲祠之,何日可也?”曰:“三月癸未可也。”及夫差出国,祠子胥江水之滨,乃言曰:“寡人昔日不听相国之言,至令相国远投江海自亡。”

司马彪《九州春秋》曰:曹公征孙权,参军徐谏曰:“今未承王命者,吴与蜀也,惟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义,全威养德,以道制胜,公不从军,遂无功。”

卷四百五十七 人事部九十八

谏诤七

《白虎通》曰:谏,间也。更也。是非相间,革更其行也。

又曰:规谏者礼也。视君颜色不悦,且却;悦者复前;以礼进退。

又曰:士不得谏者,士贱,不得豫政(故不得谏诤父之力。)得因尽其忠耳。保傅曰:“大夫进谏,士傅民语,妻得谏夫者,夫妻一体,荣辱共之。”《诗》曰:“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不死胡为?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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