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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320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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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续搜神记》曰:勾章张然,滞役在都,有少妇遂与奴通。然养一狗,甚快。後还,奴欲谋杀然,张弓拔刀当户。然大唤曰:“乌龙狗!”遂咋奴头,然因取刀杀奴,以妇付官。

《梁冀别传》曰:梁冀爱监奴秦宫,官至太仓令,得出入妻所,每见辄屏御者,托以言事,因通焉。宫内外兼宠,刺史、二千石皆谒拜之。扶风人士孙奋居富,冀从贷钱五千万,奋以三千万与之,冀大怒,乃告郡县,认奋母为守臧婢,云盗白珠十斛、紫磨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奋兄弟,死於狱中,悉没货财。

《顾谭别传》曰:谭为太常,录尚书事,从交州家无私积,奴婢不满十人。

《杜兰香传》曰:晋太康中,兰香降张硕为诗赠硕云:“纵辔代摩奴,须臾就尹喜。”摩奴是香御车奴,曾忤其旨,是以自御。硕说如此。

《异录传》曰:庐陵欧明商,行经彭泽湖,每以物投湖中为礼。後见湖中有吏着单衣乘马云:“青洪君使要。”明过至一府舍,吏曰:“青洪感君以礼,必有重送者,皆勿取,但求如愿。”明从之。青洪君不得已,呼如愿送明去。如愿者,神婢也,所愿辄得,数年大富。

《列女传》曰:周室大夫仕於周,妻淫於邻人,恐主父还觉之,为毒药使媵婢进之。婢恐进之则杀主父,言之则杀主母,因僵仆覆酒。主父怒而笞之。妻恐婢言之,因他过欲杀婢,婢就杖将死而不言。主父之弟闻之,具以告。主人杀其妻,将纳婢以为妻。婢辞,欲自杀。主父乃厚币嫁之。

《列女後传》曰:会稽翟素者,翟氏之女,受娉未及配,遭贼,欲犯之,临以刃曰:“不从者,今即死矣。”素曰:“我可得而杀,不可得而辱。”素婢名青,青乞代素,贼遂杀素。复欲犯青。青曰:“向欲代素者,恐被耻获害耳,今素已死,我岂有欲哉!”贼复杀之。

汉王褒《僮约》曰:蜀郡王褒以事止寡妇杨惠舍,有一奴名便,倩行酤酒。便曰:“大夫买便时,但要守家,不约为他家男子酤酒也。”褒大怒曰:“宁欲卖耶!”奴复曰:“欲使便,皆当上券。不上券,便不能为也。”褒乃为券曰:“奴百役不得有二言:晨起早扫,饮食洗涤,居当守臼缚帚,裁盂凿斗。出入不得骑马载车,其坐大呶,下床振头,垂钓刈刍,织履作粗,黏雀张鸟,结网捕鱼,缴雁弹凫,登山射鹿,入水捕龟,后园纵鱼。雁鹜百馀,驱逐鸱鸟,持梢牧猪,种姜养羊,长育豚驹,粪除堂庑,饮马食牛。鼓四起坐,夜半益刍。舍中有客,提壶行酤,汲水作,凋杯整案。奴但当饭豆饮水,不得嗜酒。欲饮美酒,惟得染唇口,不得倾盂覆斗。不得晨出夜入,交关伴偶。多取蒲茅,益作绳索。雨堕无所为,当编蒋织。植种桃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树,八尺为行。果类相从,纵横相当。果熟收敛,不得吮尝。犬吠当起,惊告邻里,枪门柱户,上楼击柝,持曳矛,还落三周,勤心疾作,不得遨游。奴老力索,种莞织席。事讫欲休,当舂一石,夜半无事,浣衣当白。若有私钱,主给宾客。奴不得有奸私,事当闻白,奴不听教,当笞一百。”读券文讫,辞穷咋索,仡仡叩头,两手自缚,目泪下落,鼻涕长尺。审如王大夫言,不如早归黄土,陌丘蚓钻额早知当尔,为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恶。

卷五百一 逸民部一

叙逸民一

《易》曰: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最处事上而不累於位,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也。)《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蛊卦。)

又曰: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施饰丘园,盛莫大焉。故贲于束帛,丘园乃落;贲于丘园,帛乃戋戋。)

又曰:天下有山,遁。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九四,好遁,君子吉,小人否。(马融曰:好遁君子吉。言虽身在外,乃心在王室,此之谓也。小人则不然,身在外,心必怨也。)九五,嘉遁贞吉。《象》曰:嘉遁贞吉,以正志也。

《诗》曰:《考盘》,刺庄公也。不能修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也。“考盘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成;盘,乐也。笺云:有穷处成,乐在此涧者。)

又曰:《白驹》,大夫刺宣王也。(刺其不能留贤也。)“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宣王之末,不能用贤,贤者乘白驹而去者。乘白驹而来,食我场中苗,我绊之絷之也。)

《礼》曰:季春之月,聘名士,礼贤者。

又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慎静而尚宽,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砺廉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为有如此者。

《论语》曰:子曰:“贤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子曰:“作者七人矣。”(七人谓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

又曰: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於是,无可无不可。”

《汉书》曰:薛方,字子容。王莽以安车迎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许。今明主方崇唐虞之德,亦犹小臣欲便箕山之节也。”使者以闻,莽说方言,不强致也。

《後汉书》曰:或问汝南范滂曰:“郭林宗何如人?”滂曰:“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他。”

又曰:隗嚣素闻杜林志节,深相敬待,以为治书。後因疾告去,嚣复欲留,强起,遂称疾笃。嚣意虽相望,且欲复容之,乃出命曰:“杜伯山,(伯山,林字也。)天子所不能臣,诸侯所不能友。盖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令且从师友之位。”林虽拘於嚣,终不屈节。

又曰:赵岐初名嘉。年四十有重疾,卧褥七年,虑奄然,乃遗令敕兄子曰:“大丈夫遁无箕山之操,仕无伊尹之勋,天不我与,复何言哉!可立一圆石於吾墓侧前,刻之曰:‘汉有逸人,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也奈何!’”

又曰:樊晔字子融,有俊才,好黄老,不肯为吏。

又曰:逢萌字子廉,北海都昌人也。家贫,给事县为亭长。时尉行过亭,萌侯迎拜谒,既而掷盾叹曰:“大丈夫安能为人役哉!”遂去,之长安,学通《春秋》。时王莽杀其子宇,萌谓友人曰:“三纲绝矣,不去,祸将及人。”即解冠挂东都城门,归将家属浮海,客於辽东。萌素明阴阳,知莽将败。有顷,乃首戴瓦盆,哭於市曰:“新乎新乎!”因遂潜藏。及光武即位,乃之琅琊劳山,养志修道,人皆化其德。北海太守素闻其高,遣吏奉谒致礼,萌不答。後诏书征,萌托以老耄,迷路东西,语使者云:“朝廷所以征我者,以其有益於政,尚不知方面所在,安能济时乎?即便驾归。”连徵不起,以寿终。

又曰:井丹字大春,扶风人也。少受业太学,通五经,善谈论,故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纷井太春。”性清高,未尝修刺候人。建武末,沛王辅等五王居北宫,皆好宾客,更遣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贵盛,乃诡说五王,求钱千万,约能致丹,而别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为设麦饭葱叶之食。丹推去之,曰:“以君侯能供甘旨,故来相过,何其薄乎?”更置盛馔,乃食。及就起左右进辇,丹笑曰:“吾闻桀驾人车,岂此耶?”坐中皆失色。就不得已,而令去辇。自是隐闭,不关人事,以寿终。

又曰:高凤字文通,南阳叶人也。少为书生,家以农亩为业,而专精诵读,昼夜不息。妻尝之田,曝麦於庭,令凤护鸡。时天暴雨,而凤持竿诵经,不觉潦水流麦。妻还怪问,凤方悟之。其後遂为名儒。邻里有争财者,持其兵而斗,凤往解之,不已,乃脱巾叩头固请曰:“仁义逊让,奈何弃之?”於是争者怀感,投兵谢罪。凤年老,执志不倦,名声著闻。太守连召请,恐不得免,自言本巫家,不应为吏。又诈与寡嫂讼田,遂不仕。

又曰:台佟,(音同,)字孝威,魏郡邺人也。隐於武安山,凿穴为居,采药自给。建初中,州辟不就。刺史行部乃使从事致谒,佟载病往谢。刺史曰:“孝威居身如是甚苦,如何?”佟曰:“佟幸得保终性命,存神养和,如明使君奉宣诏书,夕惕庶事,反不苦耶?”遂去,隐逸终不见。

又曰:韩康字伯林,京兆霸陵人。常采药名山,卖於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馀年。时有女子从康买药,守药价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韩伯林耶?乃不二价乎?”康叹曰:“我本欲避名,今女子皆知有我。”遂遁入霸陵山中。博士公车连征不至,桓帝乃备玄之礼,以安车聘之。使者奉诏造康。康不得已,乃许诺,辞安车,自乘柴车,冒晨先使者发。至亭,亭长以韩征君当过,方发人牛修道桥,及见康柴车幅巾,以为田叟也,使夺其牛。康即释驾与之。有顷,使者至,夺牛翁乃征君也。使者欲奏杀亭长,康曰:“此自老子与之,亭长何罪?”康因中道逃遁,以寿终。

又曰:“矫慎字仲彦,扶风茂陵人也。少好黄老,隐遁山谷,因穴为屋,仰慕松乔导引之术。汝南吴苍甚重之,遗书以观其志。慎不答。年七十馀,竟不肯娶。後忽归家,自言死日,及期果卒。

又曰:马瑶,矫慎同郡人也。隐於山,以兔为事,所居俗化。百姓美之,号马牧先生。

又曰:陈留老父,不知何许人也。桓帝代,党锢事起,守外黄令陈留张升去官归乡里,道逢友人,共班草而言。升曰:“吾闻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返;覆巢竭渊,龙凤逝而不至。今宦竖日乱,陷害忠良,贤人君子,其去朝乎?夫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将性命之不免,奈何?”因相抱而泣。老父趋而过之,植其杖太息而言曰:“吁!二丈夫何泣之悲也!龙不隐鳞,凤不藏羽,网罗高悬,去将安所,虽泣,何及乎?”二人欲与之语,不顾而去,莫知所终。

又曰:庞公者,南郡襄阳人也。居岘山之南,未常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刘表数延请,不能屈,乃就候之,谓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公笑曰:“鸿鹄巢於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穴於深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趋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释耕於垅上,而妻子耘於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畎亩,而不肯官禄後代,何以遗子孙乎?”公曰:“伐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叹息而去。後携其妻子而登鹿门山,因采药不返。

又曰:向长字子平,(《高士传》向字作尚。)河内朝歌人也。隐居不仕,性尚中和,好通《易》、《老》。贫无资食,好事者更馈焉。受之,取足而返其馀。王莽大司空王邑辟之,连年乃至。欲荐於莽,固辞,乃止。遂求退。读《易》至於《损》、《益》卦,喟然叹曰:“吾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嫁娶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也。”於是遂肆意与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不知所终。

又曰:王霸字孺仲,太原人。少有清节,及王莽篡位,弃冠带,绝交宦。建武中,征到尚书,拜,称名不称臣。有司问其故,霸曰:“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司徒侯霸让位於霸,阎阳毁之,遂止。以病归,隐居守志,连征不至。

又曰:闵叔仲,代称节士,虽周党之洁清,自以弗及也。党见其含菽饮水,遗之以生蒜,受而不食。建武中,应司徒侯霸之辟,既而投劾而去。复征博士,不至。客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得肉,日买猪肝一斤,屠者或不肯与。安邑令闻,敕市吏常给焉。叔仲怪而问之,知乃叹曰:“闵叔仲岂以口腹累安邑乎?”遂去。客沛,以寿卒。

又曰:野王二老,不知何许人也。初,世祖贰於更始,会关中扰乱,遣邓禹西征,送之于道。既反,因於野王猎,路见二老者即禽。世祖问曰:“禽何向?”举手西指言:“此中多虎,臣每即禽,虎亦即臣,请大王勿往也。”世祖曰:“苟有其备,虎亦何患?”二老曰:“何大王之谬耶?昔汤即桀於鸣条而大城於亳,武王即纣於牧野而大城於郏辱阝。彼二王者,备非不深也。是以即人者人亦即之,虽有其备,庸可忽乎?”世祖悟其旨,谓左右曰:“此隐者也。”将用之,辞去,莫知所在。

又曰:严光字子陵,会稽馀姚人。少有高名,与世祖同游学。及世祖即位,光乃变姓名,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后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乃备安车玄聘之,三反而後至。车驾即幸其馆,至光卧所,抚光腹曰:“咄咄,子陵何不出相助为治耶?”光曰:“昔唐虞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逼?”後引光入,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耳。”除谏议,不屈,耕富春山。後名其钓处为严陵濑。

范晔《後汉书□逸民传序》曰:《易》称躁之时,义大矣哉。是以尧称则天,不屈颍阳之高,武尽美矣,终全孤竹之洁。自兹以降,风流弥繁,长往之轨未殊,而感致之数匪一。或隐居以求其志,或回避以全其道,或静己以镇其操,或去危以图其安,或垢俗以动其概,或疵物以激其清。然观其甘心畎亩之中,憔悴江海之上,岂必亲鱼鸟乐林草哉?亦云性分所至而已!

京房《易飞候》曰:以知贤人隐,视四方常有火□,五色具而不雨,其下贤人隐。

《庄子》曰: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智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

又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诽世之人也。就薮泽,处旷,钓鱼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暇者之所好也。

皇甫士安《高士传序》曰:孔子称举逸民,天下之人归心焉。是以鸿崖先生创高於上皇之世,许由善卷不降於唐虞之朝。自三代秦汉达乎魏兴,受命中贤之主未尝不聘岩穴之隐,追Т世之民。是以《易》著束帛之义,《礼》有玄之制,诗人发《白驹》之歌,《春秋》显子臧之节。故《明堂》、《月令》以季春之月聘名士,礼贤者。然则高让之士,王政所先。

卷五百二 逸民部二

逸民二

《後汉书》曰: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好学有志,隐居著书。度辽将军皇甫规官归安定,乡人有以货得雁门太守者,还家谒规。规卧不迎。既入而问:“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顷,又白王符在门。规素闻符名,乃惊遽而起,衣不及带,屣履出迎,援符手而还,与同坐,极欢。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逄掖。”言书生道义之为贵也。

又曰:向栩字辅兴,河内朝歌人。恒读《老子》,状如学道。常坐灶北板床上,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时宾客就之,辄伏不起,时人莫能测。後征拜侍中,侃然正色,百官惮之。

又曰: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同县孟氏有女,状肥丑,甚黑,力举石臼,择对不嫁,至年三十。父母问其故,女曰:“欲得贤如梁鸿者。”鸿闻娉之。入门七日,而鸿不答。妻乃跪床下请曰:“窃闻夫子高义,简斥数妇。妾偃蹇数夫,今而见择,敢不请罪!”鸿曰:“吾欲裘褐之人,可以俱隐。今乃衣绮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哉?”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隐居之服。”乃为椎髻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此真梁鸿妻也。”字之曰:“德曜”名“孟光”。因共入霸陵山。後至吴,为人赁舂,每归,妻为具餐,举案齐眉。

又曰:戴良字叔鸾,汝南慎阳人。母卒,兄伯鸾居庐啜粥,非礼不行。良独食肉饮酒,哀至乃哭。二人俱有毁容。或问良曰:“子之居丧,礼乎?”对曰:“然。礼所以制情佚也。情苟不佚,何礼之论!若食旨不甘,故致毁容之实,若味不存,口食之可也。”

又曰:法真字高卿,扶风人。博通内外图典,为关西大儒,弟子自远方至者数百人。性恬静寡欲,不交人间事。太守见之曰:“欲以功曹相屈,光赞本朝,如何?”真曰:“以明府见待有礼,故敢自同宾末。若欲吏之,真将在北山之北、南山之南矣。”太守ㄑ然不敢复言。

又曰:汉宾老父,不知何许人也。桓帝幸竟陵,过□梦,临沔水,百姓莫不观者。有老父独耕不辍。尚书郎张温异之,使问曰:“人皆观,老父独不观,何也?”父曰:“我野人耳,不达斯语。请问天下乱而立天子耶?治而立天子耶?立天子以父天下耶?役天下以奉天子耶?昔圣王宰世,茅茨采椽而万民以宁。今子之君劳民自纵,逸游无忌,吾为子羞之,又何忍与人观之乎?”温大惭,问其姓名,不告而去。

谢沈《後汉书》曰:龙丘苌,吴郡人,笃志好学。王莽篡位,隐居太山,以耕稼为业,公车征不应。更始时,任延年十九,为郡东部尉,折节下士。锺离意为主簿,自请苌为门下祭酒。延教曰:“龙丘先生清过夷、齐,志慕原宪,都尉洒扫其门,犹惧辱之,何召之有?”

又曰:郑敬字次卿,汝南人,闲居不修人伦。都尉逼为功曹,厅事前树时有清汁,以为甘露。敬曰:“明府政未能致甘露,此木汁耳。”辞病去,隐处精学。同郡邓敬公为督邮,过存敬。敬方钓鱼於大泽,因折芰为坐,以荷荐肉,瓠瓢盈酒,言谈弥日。蓬庐荜门,琴书自娱。世祖公车征,不行。

又曰:杨后字仲桓,广汉人。潜身薮泽,耦耕诵经。司徒杨震表荐其高操,公车特征,不就。益州刺史焦参行部致谒,后恶其苛暴,时耕於大泽,即委锄疾逝。参志恚之,收其妻子,录系,欲以致后。遂不知后所在,乃出其妻子。

又曰:张奉字公先,弟表字公仪,河内人。兄弟少有高节,立精舍教授,恶衣粗食。太傅袁隗以女妻奉,送女奢丽,奴婢百人皆被罗,辎光路。妇入门数年,奉住精舍,有如路人。其妻待奉入朝,乃径前跪曰:“家公年老,不以妾顽陋,使待君巾栉,自知不副雅操。君如欲执梁鸿之高节,妾欲怀孟光之征志。”奉无以答。妻悉彻玩饰、被服、奴婢,着缦帛,执纺绩具,奉然後纳之。诸公连征,不就。谓之张氏两贤。

又曰:符融字伟明,少为都官郎,耻之,委去。私事少府李膺。膺常贵融。融幅巾褐衣,振袖清谈。膺捧手高听,叹息不暇。郭林宗始入京师,诣融。融一见与定至交,海内服融高识。公府连征,不就。

《魏志》曰:张(在甸切。)字子明,少游太学,後遁常山。并州牧高辟,不至。表除安乐令,不就。後迁居任县。广平太守卢毓到官三日,纲纪白承前致版谒。毓教曰:“张先生所谓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诸侯者也,岂此版谒所可光饰哉!”但遣主簿奉书致羊酒之礼。

王隐《晋书》曰:魏末有孙登字公和,汲郡人,无家属,於汲郡北山为土窟中居之。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覆面,对人无言,好读《易》鼓琴。初,宜阳山中作炭者,忽见有人不语,精神不似常人。帝使阮籍往视与语,亦不应。籍因大啸,野人乃笑曰:“尔复作向声。”籍又为啸。籍将求出,野人不听而去。登山并啸,如箫韶笙簧之音,声震山谷而还。问炭人,曰:“故是向人耳。”寻知求,不知所止。推问久之,乃知姓名。(孙登别传又载。)

又曰:庾衮字叔褒,颍川人。与弟子治藩,必跪而授条。孰获者虽毕,而多捃者。衮退待间,乃方自捃,不曲行旁掇,跪而把之。每饥,率其邑人入于山林拾橡。为郡功曹,举清白异行,皆不就。值乱,携妻子入林虑,民归之,葆於大头山而田其下,有终焉之心。咳发,柱杖将起,杖跌坠岸而死。

又曰:董京字威辇,不知何郡人。太始初,值魏禅晋,遂披佯狂,常宿白社中。时乞於市,得残碎缯絮,结以自覆,全帛佳绵则不肯受。著作郎孙楚就社中与语,遂载与归,终不肯坐。後数年去,莫知其所。于其寝处得一石竹子及诗,曰:“末世流奔,以文代质,逝将去此至虚,归我自然之室。”

又曰:夏统字仲御,会稽人。常学戏船。其母疾,市药于洛阳。贾充闻而访之,问曰:“卿居海滨,作何戏习?”仲御曰:“能戏船耳。”充因命焉。仲御即登舟鼓,为甫(音甫)孚(音浮)之歌,学甫孚之状。俄然,□雾杳冥,白鱼跳入其船。充甚异之,因就与语,仲御不对。充整服谢之,仲御引棹而去,弗之见也。充乃叹曰:“可谓木人石心哉。”初,仲御在乡也,人或说之使仕,仲御勃然作色,谓之曰:“我安能随俗低眉下意乎?闻君之言,不觉寒毛竞竖,白汗四匝,颜如渥丹,心如火炙,舌不住齿,口不能张,两耳闭塞,双眸俱瞑也。”遂竟不仕。

又曰:董养字仲道。惠帝时,迁杨后于金墉,有侍婢十馀人,贾后夺之,然後绝膳八日而崩。仲道喟然叹曰:“天人既灭,大乱将至,倾危宗庙,在其日矣。”顾谓谢鲲、阮千里等曰:“时既如斯,难可保也,不如深居岩洞耳。”乃自荷担,妻子推鹿车,入于蜀山,莫知所止。

又曰:郭文字文举,河内人,隐居不仕。常居临安及吴兴馀杭,依山结庐,临清涧,植种麻,以供衣食。常着葛巾,披鹿皮。其山多虎豹,文独无藩篱格障,然虎豹并不至。太兴中,杨州刺史王导闻其名,乃自迎与相见,寻而逃去,莫知所在。

又曰:郭字元瑜,敦煌人也,避世不仕。凉州牧张天锡遣使者孟公明备礼征,乃指翔鸿以示之曰:“此鸟也,飞青□之外,翔深谷之中,自东自西,安可笼也?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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