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464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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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淇卫之箭,射其目,矢至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是岂智者之言欤?”公子牟曰:“知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也。後镞中前括,均後於前也;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子何疑焉?”
又曰:甘蝇,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名飞卫,学於甘蝇,而巧过其师。纪昌又学射於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纪昌归,偃卧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牵挺,机蹑也。)三年之後,锥末到眦而不瞬也。以告飞卫,飞卫曰:“未也。亚学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而後告我。”纪昌以牦悬虱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轮焉。以睹馀物,并丘山也。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竿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以告飞卫,飞卫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纪昌既尽卫之术,计天下之敌己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锋相触而坠於地,而尘不扬。飞卫之矢先穷,纪昌之矢,惟一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之而无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途,请为之父子。
《韩子》曰:李悝为魏文侯北地之守,而欲民之善射也,乃下令曰:“民之有狐疑之说者,令人射杓,(音В)中之者胜,不中者不胜。”令且下,而民皆习射,日夜不休。乃与秦战,大败之,以民之善射故也。
《墨子》曰:或有於墨子学射,墨子曰:“不可。夫学者必量其力,国士犹不可及。今子非国士,岂能我学又成射哉?”
《周生烈子》曰:善射秦不尽弓力,善治者不尽下情。
《尸子》曰:荆庄王命养由基射青蛉,王曰:“吾欲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焉,王大喜。
《符子》曰:晋之相者桓氏,世传于楚,善以道假乎射焉。常以其所不射,而患昼之不足以卒岁,故以夜而烛之。
又曰:夏王使羿射於方矢之皮、征寸之的,乃命羿曰:“子射之,中则赏子以万金之费,不中则削子以十邑之地。”羿容无定色,气战於胸中,乃援弓而射之,不中,更射之,又不中。夏王谓傅弥仁曰:“斯羿也,发无不中,而与之赏罚则不中的者,何也?”傅弥仁曰:“若羿也,口惧为之灾,万金为之患矣。人能遗其喜,去其万金,则天下之人皆不愧於羿矣。”夏王曰:“人闻子之言,始得无欲之道。”
《淮南子》曰: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焉。
又曰:史皇产而能书,(史皇,仓颉,生而见鸟迹,知著书,更曰史皇,或曰颉皇。)羿左臂修(修,长也。)而善射。(羿,有穷之君也。)
又曰:越人学远射,参天而发,适在五步之内,(越人习水便舟,而不知射。射远,反直仰向天而发,矢势尽而还,故在五步之内。参,犹望也。)不易仪也。(仪,射法也。言不晓射,故不知易去参天之法也。)世已变矣,而守其故,譬犹越人之射也。(言其守故而不知变也。)
又曰:楚王有白猿,王自射之,则搏矢而熙。(熙,戏也。)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猿拥柱号矣。(由基,楚王之臣。养,姓。调,张。矫,直。拥,抱。号,呼。《幽通赋》曰:“养流睇而猿号”,是也。)
又曰:夫矢之所以射远贯牢者,弓力也;其所以中杓部彻微者,人心也。
又曰:善射者发不失的,善於射矣,而不善所射。(所射者死,故曰不善。)
卷七百四十六 工艺部三
射下
《吕氏春秋》曰:射杓者,欲其中小也;射兽者,欲其中大也。物固不必可推。
又曰:荆廷尝有白猿,荆之善射者莫之能中。荆王请养由基射之,养由基矫弓操矢而往,发之,则猿应矢而下。
《白虎通》曰:天子所以亲射何?助阳气,达万物也。春,阳气微弱,恐物有窒塞不能自达者。天子射熊何?示服猛,远巧物也。熊为兽猛巧者也。非但当服猛巧者,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诸侯射麋何?示远迷惑人者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何?示除害也。各取德而能服也。大夫、士射两物何?大夫、士俱人臣,阴数偶也。侯者以布为之何?布者,用人事之始也,本正则末正矣。名之为侯者何?明诸侯有不朝者,则当射之。君子重同类,不忍射之,故画兽射之。射主何为乎?曰射义非一也。夫射者,执弓坚固,心平体正,然後中也。二人争胜,乐以养德也。胜负俱降,以崇礼让,故可以选士。夫胜者发近而制远,选士所以助微抑强,调和阴阳,戒不虞也。天子射百二十步,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明尊者所服远,卑者所服近也。
《列女传》曰:晋平公使工为弓,三年乃成,射不穿一札。公怒,将杀工,其妻见公曰:“妾之夫造此弓,亦以劳矣,而不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妾闻射之道,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左手不知。”公以其言为仪,(仪,法。)而穿七札。弓工立得出,赐金三镒。
《英雄记》曰:袁术遣将纪灵率步骑三万攻刘备。吕布遣人招备,并请灵等飨饮,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乃令植戟於营门,弯弓曰:“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中者当解兵,不中留决斗。”布一发中戟支,遂罢兵。
《西京杂记》曰:茂陵人周杨,本琅琊人,善驯野鸡以为媒,用以射雉。每三春之月,茅障自翳,用鲑(古迷切。)矢以射之,日连百数。茂陵轻薄者化之,皆以杂宝错厕翳障,轻骑妖服,追随於道路,以为欢娱。杨死,其子亦善其事。董司马好(贤也。)之,以为上客。
《典论》曰:文帝自叙曰:少好弓马,逐禽辄十里,射常出百步。後犭岁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於邺西猎,终日黄ク鹿九、雉兔二十。後尚书令荀问余曰:“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曰:“执事未睹,凡埒有常径,的有定所,虽矢发辄中,非妙也。若夫驰平原,赴丰草,逐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矢不虚发,此乃妙耳!”
《山海经》曰:轩辕国在穷山之际,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故也。(言敬畏黄帝威灵,故不敢向之射也。)
《论衡》曰:养由基见寝石以为虎,射之,饮羽。案精诚所感,不过入一寸耳。今勇夫卒见寝石,以手推之,能令石有迹乎?
《射经》曰:夫射者,所以观德也。不能则辞之以疾,悬弧之义在焉。故曰和容为上,主皮为次。并之者又何加矣?乃君子之所争也。虽欲勿用,礼其舍诸乎?
王昶《戏论》曰:《礼记》有投壶之宴,《论语》称博弈之贤。兹三戏者,君子末事,不足为也。樗蒲弹棋,既不益人,又国有禁,皆不得为也。吾见坐围棋而死,近事非远。昔晋侯以投壶丧,宋公好博弈亡,岂不哀哉!诸戏中,惟有射者,男子之事,在於六艺。若欲戏,惟得射而已,其馀不得为也。
曹植《乐府歌》曰:控弦破左的,发矢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又曰: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驱驰未能半,双兔过我前。揽弓挟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馀巧未尽展,仰手接飞鸢。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
御
《书》曰:若朽索之御六马。
《礼》曰: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於马前。(监驾,且为马行。)已驾,仆展令。(展令具视。)效驾,(白已驾矣。)奋衣由右上,取贰绥,(奋,振去尘也。贰,副也。)跪乘,(未敢立,敬也。)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调成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车上仆所主也。)左右攘辟。(谓群臣陪位侍驾者也。攘,却也。或音攘古让字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车右,勇力之士,备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乘,君式则下步行也。)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悬奔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未之卜也。”悬奔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
《周礼》曰:教国子以五驭。(一曰鸣和銮,二曰逐水曲,三曰过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忄)。
《论语》曰:子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大戴礼》曰: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
《家语》曰:闵子骞为费宰,问政於孔子。孔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犹御马之有衔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矣。”
又曰:子贡问治人於孔子,孔子曰:“懔焉如与腐索御汗马。”(懔,惧也。汗突之马也。)
《国语》曰:铁之战,简子曰:“郑人击我,吾伏(,他刀切,弓衣。)流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卫庄公为右,(卫庄公奔晋,赵简子将纳之,为右也。)曰:“吾九登九下,击人尽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邮无正御,曰:“吾两鞅将绝,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邮无正,大夫王良也。鞅,引也。)驾而乘材,(材,横也。)两鞅皆绝。
《史记》曰:周穆王乘骅骝、耳,使造父为御,日行千里,往见西王母。
《庄子》曰: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周旋中规。庄公为:“造父弗过也!”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列子》曰:造父师曰秦豆氏。造父之始从习御也,执礼甚卑,秦豆氏三年不告。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语曰:良弓之子必先为箕,良冶之子必先为裘。汝先观吾趋,趋如吾,然後六辔可持,六马可御。”造父曰:“惟命所从。”秦豆氏乃立木为途,仅可容足,计步而置之,履之而行,趋走往还无缺失也。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秦豆叹曰:“子何敏也?得之捷乎!御者亦如此也。曩汝行之於足,应之於心。推於御也,齐楫乎辔衔之际,急缓乎唇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执节乎掌握之间。内得於中心,外合於马志,是故能进退履绳,而旋曲中规,取道致远,而气力有馀,诚得其术矣!得之於衔,应之於辔;得之於辔,应之於手;得之於手,应之於心。则不以目视,不以策驱,心闲体正,六辔不乱,二十四蹄所投无差,回旋进退莫不中节。然後车轮之外可使无馀辙,马蹄之外可使无馀地,未尝觉山谷之险,原隰之夷,视之一也。吾术穷矣,汝其识之。”
《管子》曰:造父,善御者也。善视其马,节其饮食,量其马力,故能取远道而马不罢。(音疲)明王犹造父也,善治其民,度量其力也。
《孟子》曰: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而不获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贱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请复之。”强而後可,一朝而获十。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
《韩子》曰:铅陵卓子乘苍龙桃文之乘,钩锦在前,错钅(丁括切。)在後。马欲进则钩锦禁之,欲退则错钅贯之,马因旁出。造父过之,而为之泣。
《孙卿子》曰:定公问於颜阖曰:“车野毕之御善乎?”对曰:“善则善矣,然甚将为佚。”定公不说,入谓左右曰:“君子固诬人乎?”三日而牧来谓之曰:“东野毕之马佚,南骖引,两服入厩。”定公越席而起,召颜阖曰:“子言东野毕其马将佚,不识何以知之?”对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巧於使民,而造父巧於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穷其马。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野毕之御,上车执辔,御体正矣;步骤驰骋,朝礼毕矣;历险致远,其力尽矣。然而求马不已,是以知之。”公曰:“善哉!”
《尸子》曰:夫马者,良工御之,则和驯端正,致远道矣;仆人御之,则迟奔毁车矣。民者,譬之马也。尧、舜御之,则天下端正;桀、纣御之,则天下奔於历山。
《淮南子》曰:急辔数策者,非千里之御也。
又曰:御者非辔不行,学御者不为辔也。
又曰: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善游,故覆舟不溺;良御,故马奔车不败,故见之。)
又曰:夫载重而马羸,虽造父不能以追急;车轻而马良,虽中工可以致远。
又曰:良马不待策钅(丁刮切。策端有铁也。)而行,驽马虽两钅之不能进。为此不用策钅而御则愚矣!
又曰:。若夫钳且大丙之御也,(钳且大丙,太一之御。)除辔衔,弃棰策,车莫动而自举,马莫使而自走。星耀而玄运,电奔而鬼骇,进退诎伸,不见塍(余菱反。)毁。
又曰:尹需学御,三年而无得焉。常寝想之,(寝卧思之。)中夜梦受秋驾於师。(秋驾,善御之术。)明日往朝,师望而谓之曰:“吾非爱道於子也,恐子不可予也。今日将教子以秋驾。”尹需反走,北面再拜,曰:“臣有天幸,今夕固梦受之。”
又曰:夫马之为草驹之时,跳跃扬蹄,翘尾而走,人不能制之。(马五尺以下为驹,放在草中,故曰为草驹之时。翘,举也。制,禁也。)及至圉人扰之,(圉人,养马官。扰,顺也。)良御教之,掩以冲扼,连以辔衔,则虽历险趋堑,弗敢违戾。故其形之为马,其可驾御,教之所为也。
又曰:夫御者,马体调乎车,御心和乎马,则虽历险至远,进退周旋,无不如意。虽有骐骥、耳之良,而使乌获御之,则马反自恣,(恣,却行也。)而人不御也。
卷七百四十七 工艺部四
书上
《释名》曰:书,庶也,纪庶物也;亦言著也,著之简编永不灭也。
《说文》曰:依类象形之谓文,形声相益之谓字,著於竹帛之谓书。
《广雅》曰:书,如也;纪也。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後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决也。书契所以决断万事也。)
《家语》曰:宓子贱,字不齐,仕鲁为单父令。恐君听用谗人,使己不得行其政,故请君近吏二人与俱。至官,令二吏书,辄掣其手,书不善,则从而怒之。吏患焉,辞归鲁,子贱曰:“子书甚不善,子勉而归!”报於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摇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所以去之而来也。”君以问孔子,孔子曰:“不齐,君子也。其材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以自试,意者其以此谏乎?”公寤,太息叹曰:“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数矣。”
《汉书》曰:陈遵,长八尺馀,长头大鼻,容貌甚伟,略涉传记,赡於文辞。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
又曰:宣帝时,中郎将张彭祖,少与帝微时同席研书。及帝即尊位,彭祖以旧恩封阳都侯。
又曰:田学盘盂诸书(孔甲二十六篇,杂家书。)
《後汉书》曰:孙敬,字文宝。少时画地学书,日进焉。
《东观汉记》曰:乐成静王党善史书,喜正文字也。
《魏志》曰:胡昭善尺牍,动见模楷。卫觊好古文,鸟篆隶草无所不善也。
《晋书》曰:王羲之尝诣门生家,见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後为其父刮去之,门生惊懊者累日。
又曰:王羲之,山阴有道士好养鹅,羲之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
又曰:羲之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行,比张芝犹当雁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其人耽之若是,未必後之也。”
又曰:羲之尝在蕺(音戢)山,老姥持六角竹扇卖之,羲之因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有愠色,乃谓姥曰:“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钱。”姥如其言,人竟买之。他日,姥又持扇来,羲之笑而不答。
又曰:王献之七八岁时学书,父羲之从後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後当复有大名!”常书壁,为方丈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
又曰:谢安尝问献之:“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
又曰:卫常,字巨山,转黄门郎。常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昔在黄帝,创制造物。有沮(侧鱼切。)诵、苍颉者,始作书契以代结绳,盖睹鸟迹以兴思也。因而遂滋则为之字,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声,江河是也;四曰会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老考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
又曰:索靖作《书状》,其辞曰:“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生,书契是为。科斗鸟篆,类物象形。睿哲变通,意巧滋生。损之隶草,以崇简易。百毕毕修,事业正厉。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虫蛇虬,(力幽切。)或往或还。颓阿那以羸羸,类奋衅而桓桓。及其逸游ツ,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窳隆扬其波;芝草蒲萄还相结,棠棣融融反其华;玄熊对踞於山岳,飞燕相追而差池。举而察之,又似乎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顺气,转相比附,窈娆(奴鸟切。)廉苫,随体散布。纷扰扰以绮靡,中持疑而犹豫;玄螭狡兽嬉其间,腾猿飞鲵相奔趣。凌鱼奋尾,蛟龙反据,投空自窜,张设互距。或若登高望其类,或若既往而中顾;或若倜傥而不群,或若自检於常度。於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微,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拆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微,本象末乱。上理开元,下周谨按,骋辞放手,雨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忽班班而成章,言奇妙之焕烂,体磊落而壮丽,姿光润以璀璨。命杜度运其指,使伯英回其腕,著绝势於纨素,垂百世之殊观。”
《宋书□刘穆之传》曰:高祖书素拙,穆之曰:“此虽小事,然宣被四远,愿公少复留意。”高祖既不能措意,又禀分有在,穆之乃曰:“公但纵笔为大字,一字径尺,既足有所苞,且其名亦美。”高祖从之,一纸不过六十字便满。
《齐书》曰:太祖善书,及登位,笃好不已。与王僧虔赌书毕,谓虔曰:“谁为第一?”僧虔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矣。”
《宋书》曰:谢超宗谓王慈曰:“卿书可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及父,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
《宋书》曰:江夏王锋,字宣颖,高帝第十三子也。四岁好学书,畜於母张氏舍,张氏无纸,乃倚井栏为书,满则洗之。已而复书,如此累月。又每晨不肯去窗尘,而就尘书。帝尝使学凤尾诏,一学即工。帝大悦,以玉麒麟赐之,曰:“以麒麟赏凤尾矣!”
《梁书》曰:武帝论萧子□书曰:“笔力劲骏,心手相应,巧逾杜度,美过崔,当与元常(钟繇也。)并驱争先。”其后萧子云为东阳太守,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逢子□维舟将发,使人於渚次候之,望舡三十许步前行。子□遣问之,答曰:“侍中尺牍之美,远流海外。今日所求,惟在名迹。”子□乃为停船三日,书三十纸与之,获金货数百万。性吝,自非答饷不书。好事者重加赂遗,以要其答。
又曰:颜协,博涉群书,工於草隶飞白。时吴人范怀约能隶书,协学其书,殆过真也。荆楚碑碣,皆协所书。时人有会稽谢善勋,能为八体六丈,方寸千言;京兆韦仲善飞白,并在湘东王府,善勋为录事参军,仲为中兵参军。府中以协优於韦仲,而减於善勋。善勋饮酒至数升醉,後辄张眼大骂,虽复贵贱亲疏,无所择也。时谓之谢方眼,而胸襟夷坦,有士君子之操焉。
《後魏书》曰:崔潜为兄浑诔,手笔草本。会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於市,而遇得之。计诔至今将二百载,宝其书迹,深秘藏之。武定中,遵业子松年以遗黄门郎崔季舒,人多摹拓之。
又曰:崔玄伯尤善草隶行狎之书,为世模楷。玄伯祖悦与范阳卢谌,并以博艺著名。谌法锺繇,悦法卫,而俱习索靖。谌传子偃,偃传子邈;悦传子潜,潜传玄伯。故魏初重崔、卢之书。
《唐书》曰:太宗尝谓侍中魏徵曰:“虞世南死後,无人可与论书。”徵曰:“褚遂良下笔遒劲,甚得王逸少体。”太宗即日召令侍读。尝以金帛购求王羲之书迹,天下争赍古书诣阙以献,当时莫能辩其真伪。遂良备论所出,一无所误。
又曰:虞世南,字伯施。同郡沙门释智永(智永,羲之裔孙。)善学王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
又曰:柳公权,字诚悬。幼嗜学,十二能为词赋。元和初,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李听镇夏州,辟为掌书记。穆宗即位,入奏事,帝召见,谓公权曰:“我於佛寺见卿笔迹,思之久矣。”即日拜右拾遗,充翰林侍书学士,迁右补阙,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用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公权初学王书,遍阅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权手笔者,人以为不孝。外夷入贡,皆别署货贝,曰:“此购柳书。”上都四明寺《金刚经》碑,备有锺、王、欧、虞、褚、陆之体,尤为得意。文宗夏日与学士联句,帝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公权续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丁袁五学士皆属继,帝独讽公权两句,曰:“词清意足,不可多得。”乃令公权题於殿壁,字方圆五寸,帝视之,叹曰:“锺、王复生,无以加焉!”
又曰:柳公权,大中初转少师,中谢,宣宗召升殿,御前书三纸。军容使西门季玄捧砚,枢密使崔巨源过笔。一纸真书十字,曰“卫夫人传笔法於王右军”;一纸行书十一字,曰“永禅师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纸草书八字,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同部